第4章
宋知薇在家待了两天。
这两天里,她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。
早起做早餐,晚上帮我**肩膀。
手机永远随意地放在茶几上,屏幕朝上。
只是每隔几个小时,她都会以抽烟为由,去阳台待上十几分钟。
第三天早上。
她开始收拾行李。
“这么快就要走。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
“没办法,工地那边催得紧。”
她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。
拉链拉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手。
目光落向客厅角落的那幅画。
那是我父亲生前最后的作品。
一幅未完成的油画。
画的是我和母亲在院子里纳凉。
自从父亲车祸去世后,这幅画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。
“老公。”宋知薇走到画前。
“这幅画,我带走几天吧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。
“带走干什么。”
她转过身,语气诚恳。
“西北那边有个甲方女老总,特别懂艺术。”
“项目现在卡在一个审批上,我想投其所好,借这幅画去给她过过目。”
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放心,就借一周,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”
“只要这个项目成了,我就能提前调回总部,以后天天陪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装满了真诚和期盼。
如果不是我在云水湾小区的业主群里看到了那张海报。
我可能真的会相信她。
那是江澈要在后天举办的私人摄影画展海报。
海报的正中央,正是这幅画的局部特写。
只不过,底部的署名被裁掉了。
“这画是不借的。”我抽回手。
“知薇,你知道这画对我意味着什么。”
她皱起眉头,神情有些无奈。
“南晏,你别这么倔好不好。”
“就几天时间,难道一幅死物比我的前途还重要吗。”
“死物?”我站起身,盯着她。
“这是我爸的遗作,你说是死物?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压抑脾气。
“好,我口不择言。”
“但我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打拼,你能不能体谅我一次。”
她说着,直接转身去拿墙角的画。
“你别碰它。”我快步走过去挡在她面前。
“让开。”她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纪南晏,我每天在外面装孙子,你就在家里拖我后腿是不是。”
她伸手去推我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但我没有躲。
画框边缘有些松动。
在她伸手去抓画框的那一刻,我死死抓住了另一边。
“放手。”她语气加重。
“我说了,不借。”我咬着牙。
僵持中,她突然用力猛地一拽。
“撕啦——”
画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。
从中间那道未完成的裂缝处,彻底撕成了两半。
画框掉在地上,木屑飞溅。
我的手指被边缘刮破,血珠立刻涌了出来。
客厅里瞬间死寂。
宋知薇看着地上的残骸,又看了看我的手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变成了恼怒。
“你疯了吗!”她大声吼道。
“一幅破画,你至于跟我这么拉扯吗!”
“现在好了,全毁了!”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片。
“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她拿起沙发上的包,头也不回地朝玄关走去。
“我走了,你自己冷静冷静吧。”
门被重重甩上。
震得墙壁都嗡嗡作响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地上那幅被一分为二的画。
画布上,父亲画的那个院子,彻底裂开了。
血滴在地上,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。
我没有去包扎。
只是安静地蹲下来,把两半画布捡起来。
卷好,收进柜子里。
拿出手机,拨通了宋知薇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里有车流的喧嚣。
“又干嘛。”她语气不耐烦。
“南晏,我现在没空听你闹脾气。”
“知薇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