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这套房子只有五十平米。
是宋知薇创业失败那年,我瞒着父母把积蓄拿出来买的。
墙皮有些受潮脱落。
沙发是二手的,坐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那时候她抱着我,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。
眼眶通红。
“南晏,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我东山再起,一定给你买带大落地窗的房子。”
当时我只觉得,只要人在,什么都会有的。
今天周末。
我换了一身黑色风衣,出了门。
打车直接去了宋知薇所在的总公司。
大厦一楼的前台换了新人,不认识我。
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。”
前台**扬起职业微笑。
“我找项目部的宋知薇。”
“宋经理?”前台愣了一下,低头查阅电脑。
“抱歉先生,宋经理休了长假,目前不在公司。”
我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。
“休假?”
“对的。”前台点点头。
“宋经理上个月申请了半年的停薪留职,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疑惑。
“请问您是她的客户吗。”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前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可是......宋经理的请假条上写的是,陪护重病家属。”
重病家属四个字像一根针,轻轻刺了一下我的耳膜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厦的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车流发呆。
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岳母。
“南晏啊,吃饭了没。”
张慧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熟络。
“吃过了,妈。”
“你那画图的工作也别太拼了。”她在那头叹气。
“男人嘛,事业再好有什么用,最后还不是得有个孩子维系家庭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知薇一个人在西北多辛苦。”
“她每个月给你转的生活费,你别乱花,多存点。”
“等她回来,你们抓紧把孩子要了,我都等急了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她絮叨。
以前我觉得她是关心我们。
现在只觉得荒谬。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。
“知薇真的去西北了吗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。
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。
但足够我捕捉到了。
“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。”张慧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她不去西北能去哪,公司派的活,她还能不去?”
“可是我刚才去公司查了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“人事说她申请了停薪留职。”
“那......那是公司调整!”她显然有些慌乱。
“哎呀你别管女人的事,她有她的打算。”
“我这边锅里还炖着汤,先挂了啊。”
忙音传来。
我握着手机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。
甚至还在帮着女儿打掩护,一边催我们要孩子,一边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。
我点开手机里的扫地机器人APP。
再次进入那个未命名房间的建图详情。
点击了“清扫记录”里的定位功能。
地图很快加载出来。
虽然没有精确到门牌号。
但我看清了那个小区的名字。
云水湾。
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,每平米均价超过六万。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云水湾。”
路程不远,半个小时就到了。
我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店靠窗位置坐下。
点了一杯美式。
目光死死盯着小区的大门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咖啡已经彻底冷透,冰块融化在褐色的液体里。
一辆白色的奔驰缓缓驶出小区门禁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驾驶座上的人,戴着墨镜,侧脸线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男生。
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博美犬。
男生偏过头,凑到女人脸边亲了一下。
女人笑着转头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车子从我面前的街道驶过。
我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。
给宋知薇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吃饭了吗。”
不到一分钟,对面回复了。
“刚在工地吃完盒饭,满嘴沙子。”
附带一个委屈的表情包。
我看着窗外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。
低头回她。
“是吗,那你多喝点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