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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脸色骤变。

好看的丹凤眼眯起，半晌，竟聚起了眼泪。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？”

她叹了口气，“咱们是亲姐妹，福胎谁生不一样？”

“我虽母凭子贵登上后位，可高处不胜寒，我都羡慕你无儿无女快活自在呢。”

说着，她转身从匣底拿出一到懿旨。

“看，我早就拟好了旨意，想封你做贵妃的，只是怕你一时适应不了，才迟迟没盖凤印。”

明明只是这么一句话，我心口却还是热了一下。

娘也走了过来。

她一反常态，搓了搓我常年因为炭火短缺而生冻疮的手指。

“穗儿，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。**平安生产，对你也有好处不是？”

我低着头，内心挣扎着。

突然，后背一凉。

娘解开了我的白狐裘。

那是我冬日唯一一件御寒的贵重衣物。

“你又没怀孕，裹这么严实干什么。”

“**妹现在身子虚，先紧着她。”

说着，娘熟练披在了妹妹身上，尽管她身上已经有了一件披风。

妹妹摸着狐毛，笑了。

“姐姐你也太能招摇了，皇上七年前赐你的赏，还拿出来炫耀呢。”

我咬紧牙关。

“给我。”

“想必皇后这里不缺这一件披风，可对我来说，却是抗冬唯一的可用之物。”

妹妹扶着肚子，努了努嘴。

“好吧，还给你。”

“其实我也不稀罕你这个披风，只不过想看看你是不是跟小时候一样关心我罢了，既然你舍不得，我便不要了。”

说着，她红着眼要解开。

娘立刻捂住她的手，心疼得不行。

“**妹怀着身孕，就要你一件披风你都舍不得？良心都让狗吃了！”

我攥紧拳头。

妹妹有的，再多也不嫌多。

我有的，哪怕一件好东西也要被夺。

我的贴身丫鬟银斛实在听不下去，争执道：

“皇后和夫人说笑了。”

“若是冬日炭火足，我家主子又何必守着这一件破披风！”

“主子不比皇后住在正殿，我们漪澜院又偏又小，夏天漏雨，冬天漏风，请了几次也没人来修。主子夏日长湿疹，冬日生冻疮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来看病，也没见皇后心疼一下！”

“够了银斛！别说了！”

我摇头制止。

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胡说什么！”

娘狠狠一巴掌扇在银斛脸上。

长甲刮破了她的左颊，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。

“她有吃有喝，还有个做皇后的亲妹妹，能受什么委屈！”

“你这丫头满口胡诌，莫不是她教你的？”

说着，娘用力捏住我的冻疮指节。

暖过的地方生出一点刺痛。

“是不是江太医给了你生冻疮的偏方？”

“一个体体面面的答应，衣服不用自己洗，餐食不用自己备，怎么会骨肉如柴，怎么会生湿疹冻疮！不是故意卖惨是什么！”

妹妹眼底闪过一抹心虚。

可是很快就被眼泪取代。

她假情假意哀叹道：

“姐姐，你真的误会了。”

“这些年我特意交代下面要对你多加关照，漪澜院可是环境最清幽的，小厨房也是最大的，你何必让这丫头说谎。”

她掩帕拭泪。

娘一激动，便叫来两个嬷嬷吧银斛拉去了慎刑司。

任凭我如何求饶，她也不肯低头。

眼看着银斛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
我脑海中突然想着今早大总管传来的消息：

八个月，皇上最多撑八个月。

温霜儿也剩八个月的产期。

也就是说我只要忍八个月，一切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