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掐着我的胳膊,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念念,算爸求你了,进去跟顾总结个好。”
“顾家当年欠我们家的,可不就是他顾晏一条命吗?现在要我还?”
我气得发抖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此一时彼一已。”我爸满脸颓唐,一夜之间白了头,“现在是我们苏家欠他的。”
欠了上千万。
这笔钱,把我们家彻底压垮了。
我被我爸半推半就地带进金碧辉煌的包厢。
顶级会所,连门把手都是鎏金的。
一进去,刺鼻的酒气混合着奢靡的香水味,熏得我头晕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,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。
指尖夹着一根雪茄,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。
烟雾缭绕,看不清他的脸。
可我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顾晏。
那个在我家当了三年男仆,被我呼来喝去的顾晏。
我爸已经卑微地凑了上去,点头哈腰。
“顾总,念念我给您带来了。”
顾晏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抬眼看我爸。
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动作优雅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我爸尴尬地站在那里,汗流浃背。
我捏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曾几何带,这个男人在我面前,连头都不敢抬。
我让他往东,他绝不敢往西。
我让他给我提鞋,他就得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。
那时候的他,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,身上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。
眼神阴鸷,像一头沉默的困兽。
我最喜欢做的,就是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,逼他看我。
看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。
“念念,快,跟顾总打个招呼。”我爸急得直给我使眼色。
我咬着下唇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尊严被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顾晏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摁灭了雪茄,然后站起身。
一米八八的身高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,朝我走来。
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几年不见,他完全变了。
眉眼更加深邃,轮廓凌厉,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危险。
他走到我面前,停下。
目光从我的头顶,一寸寸往下。
像是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我脚上那双**版的高跟鞋上。
那是我仅剩的,属于“苏大**”的体面。
我下意识地想把脚往后缩。
我爸见状,狠狠按住我的肩膀,不让我动。
“顾总,您看……”我爸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。
顾晏终于开了口,声音低沉喑哑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。
“苏总,我们可以谈。”
我爸脸上立刻露出狂喜。
“但不是跟你。”
顾晏的目光,始终锁在我的脸上。
我爸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“顾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她留下来,跟你女儿谈。”顾晏抬手,指了指我。
我爸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当然知道“留下来”意味着什么。
他看了看我,眼底全是挣扎和不舍。
可是一想到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,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。
“念念,你……你好好陪顾总。”
说完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,转身就走。
包厢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我和顾晏。
还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怕我?”
他忽然轻笑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我强迫自己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里面情绪翻涌,复杂难辨。
有戏谑,有嘲弄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顾晏,你想怎么样?”我声音干涩。
他挑了挑眉,似乎很享受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“苏大**,你觉得呢?”
他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我一步步后退。
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伸出手,撑在我的耳侧,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属于他的,清冽又强势的男性气息将我包裹。
我紧张得无法呼吸。
“你家欠我的钱,打算怎么还?”他凑近我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。
我浑身一颤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笑,“所以,用你来抵。”
这几个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“你做梦!”我积攒起全身的力气,吼出声。
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大**,你好像还没认清现实。”
“你现在,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他说着,蹲下了身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要做什么?
在我的注视下,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我的脚踝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,像有电流窜过。
我猛地想把脚抽回来,却被他牢牢禁锢。
他的指腹,带着薄茧,在我纤细的脚踝上缓缓摩挲。
动作暧昧又充满了羞辱的意味。
“这双鞋,很漂亮。”
他抬起眼,黑眸沉沉地看着我。
我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秒,他做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动作。
他解开了我鞋上的绑带,将那只红色高跟鞋轻轻脱下。
然后,像当年的我对他做过无数次那样。
他单膝跪地,将那只鞋子捧在手心。
帷幔垂落,光影交错。
他仰头看我,唇角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笑。
“大**,”他的声音穿透奢华的寂静,钻进我的耳朵,“我来给您提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