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腾不出手，便低头狠狠咬在他手腕上。

血腥味冲进口中。

他痛得松手。

碧珠尖叫。

“疯子！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我儿子若有事，我先拉你陪葬。”

碧珠被我吓退半步。

她很快又撑住。

“一个寒霜殿贱妇，也敢称儿子？”

“来人！”

“堵住她的嘴！”

就在这时，小顺子从后面冲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只菜篮。

菜篮里全是萝卜。

他把菜篮往太监脚下一砸。

萝卜滚了一地。

几个太监脚下一滑，摔成一团。

小顺子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
“傅娘子，快走！”

我没有犹豫。

抱着锦儿冲过第二道门。

身后碧珠气急败坏。

“抓住她！”

“她怀里的孩子不能见人！”

这句话传进耳朵，我心口发冷。

果然。

她们早就起疑了。

太医署的灯就在前面。

我跑到门口时，整个人已经快站不稳。

守门的小药童拦住我。

“今晚太医署封署，不能进！”

我看着他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救孩子。”

药童皱眉。

“没有令牌，谁都不能进。”

我把锦儿往他面前一送。

“你摸摸他。”

药童被我眼神吓住，伸手碰了碰锦儿额头。

他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这么烫！”

他转身就要进去叫人。

可就在这时，太医署里传出一阵整齐脚步声。

有人高声唱喏。

“陛下驾到！”

我浑身一僵。

药童也吓得跪下。

太医署正门大开。

灯火一层层亮起。

一群太医跟在明黄色身影之后，低头屏息。

五年不见，商屹宸比从前更冷。

他走到阶前，目光本来没有落在我身上。

直到锦儿在我怀里轻轻咳了一声。

那孩子烧得迷迷糊糊，却还攥着一片萝卜叶。

商屹宸停住脚步。

他的视线落下来。

先看见我。

再看见我怀里的孩子。

周围忽然静了。

静得能听见灯油炸开的轻响。

商屹宸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他盯着锦儿那张小脸，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。

我抱着孩子，站在满地灯火里。

身后是追来的碧珠。

身前是五年未见的帝王。

锦儿烧得睁不开眼，却忽然抬起小手，指了指小顺子滚到阶边的菜篮。

他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娘。”

“萝卜……别丢。”

商屹宸许久没有说话。

他身后的太医跪了一地，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
我抱着锦儿，手臂酸得发抖，却不肯先低头。

他终于开口。

“这孩子是谁的？”

声音低得像压着什么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的。”

商屹宸的眼神骤然沉下。

“朕问，他父亲是谁。”

锦儿烧得糊涂，偏在这时动了动。

他睁不开眼，却听见了方才那声唱喏。

小手还指着滚落在阶边的萝卜。

“父皇。”

“你要吃萝卜吗？”

“我娘种的。”

这一声落下，太医署前死一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