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,冷宫那位回来了

娘娘,冷宫那位回来了

主角:林晚小禾
作者:赫宣儿

娘娘,冷宫那位回来了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3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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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大周最卑微的妃子,住在冷宫旁的废院。所有人都以为我软弱可欺,

包括那位宠冠后宫的贵妃。她不知道,我早已在她每日必饮的玫瑰露中下了慢性毒药。

直到她小产血崩那日,我跪在殿外「偶然」递上一株救命草药。

皇帝搂着奄奄一息的她红着眼问我:「你究竟是谁?」

我垂眸轻笑:「臣妾只是冷宫旁一个懂些医术的废妃罢了。」

秋意从宫墙的砖缝里一丝丝渗进来,带着陈年的、属于枯叶和尘埃的、腐朽的凉气。

这座被遗忘在冷宫一隅的废院,连名号都早被岁月磨去,

只剩下“那边”、“那破屋子”之类的指代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叶子黄了大半,

却还倔强地挂着几片稀稀拉拉的绿,在穿堂而过的风里簌簌地响,

像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旧事。林晚蜷在窗下一张褪了漆的旧藤椅里,

身上搭着一条半旧的、洗得发硬的薄棉被。窗纸破了好几处,她用旧年历糊过,风一吹,

还是呼啦啦地响,漏进来的光便也跟着明明灭灭,在她脸上投下摇晃的、破碎的影子。

她手里握着一卷医书,纸页泛黄卷边,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,却不见多少灰尘。

她的目光落在字句间,却又像是穿透了它们,投向很远、很虚的地方。院子里传来些微响动,

是脚步声,很轻,带着迟疑。林晚眼睫动了动,却没抬头。

一个穿着半旧宫装、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端着个粗瓷碗,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,走了进来。

碗里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上面漂着几根腌得发黑的菜梗。“小主,该用膳了。

”小宫女名叫小禾,声音细细的,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惶恐和疲惫。

她是这废院里唯一还跟着林晚的宫人,大约也是这偌大皇宫里,

唯一还记得“林晚”这个名字代表过一个活人的人。林晚这才慢慢抬眼,视线掠过那碗粥,

在小禾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,最后落回书页上。“放下吧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

有些沙,像是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。

小禾把碗放在旁边一张三条腿、用砖头垫着才能放稳的破木桌上,垂手站着,欲言又止。

“还有事?”林晚翻过一页书,发出轻微的、干燥的声响。“小主……”小禾咬了咬下唇,

“奴婢……奴婢今早去领这个月的份例,内务府的李公公说……说贵妃娘娘千秋在即,

各处用度都紧,咱们这里的……还得再缓两日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头也埋了下去。贵妃。

柳如玥。林晚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却毫无血色,

指尖泛着青白。那两个字像两根极细的冰针,悄无声息地刺入耳膜,

带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寒意。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,

甚至唇角还似乎向上弯了一下,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却绝不是笑。“知道了。

”她只说了这三个字。小禾偷眼觑着她的神色,什么也看不出,心里却莫名更慌了。

她伺候这位主子也有两年了,从最初的战战兢兢,到如今的习以为常,却始终觉得,

主子像隔在一层极薄、却怎么也捅不破的琉璃后面,看得见人,却触不到里面的光景。安静,

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是活在这吃人的后宫里。“还有,”小禾鼓起勇气,声音压得更低,

“奴婢回来时,绕路从御花园西边过,看见……看见贵妃娘娘的仪仗了。浩浩荡荡的,

怕是有二三十人,娘娘坐在步辇上,穿着新制的云锦宫装,

那颜色……比御花园里开得最好的秋海棠还要艳上几分。听说是江南新贡的,拢共就三匹,

皇上全赏了贵妃娘娘。”小禾说着,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羡慕,随即又感到不妥,

连忙住口,忐忑地看向林晚。林晚的目光终于从医书上彻底移开,望向窗外。院墙很高,

挡住了视线,只能看见头顶一线被切割得狭长的、灰蒙蒙的天空。柳如玥穿着云锦,

坐着步辇,前呼后拥,比秋海棠还艳。而她林晚,

在这破败的、连秋风都嫌弃太萧索的院子里,对着一碗清粥,一卷旧书。“艳极必损,

盛极则衰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飘飘的,像秋天最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,“小禾,

你说是不是?”小禾一愣,不明所以,只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小主说的是。”林晚不再言语,

重新将目光落回书卷。那是一本记载南疆奇花异草和罕见毒物的残卷,其中一页,

恰好翻到一种名为“朱颜悴”的植物。旁边有细密的批注,笔迹清秀却力透纸背,

写着其根茎研磨后无色无味,长期微量服用,可令人气血渐亏,体虚乏力,尤损女子胞宫,

且与某些常见滋补之物相克,易引发血热之症。批注的墨迹,有些已经年岁久远,

有些却像是新近添上的。她看得极仔细,指尖轻轻拂过那几行批注,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文字,

而是有温度的生命脉络。小禾见她又陷入那种隔绝外物的沉寂里,默默站了一会儿,

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。日子就像这院中青石板上湿滑的苔藓,

无声无息地蔓延,黏腻而阴冷。废院的日子尤其如此,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拓印,

看不到头,也望不见变化。林晚的活动范围很小,大多时候就在这间屋子,

或者屋檐下那把藤椅里。偶尔,她会去院子里那口半枯的井边站一站,

或是拨弄一下墙角那几丛自生自灭、瘦弱枯黄的野菊。更多的时候,她在看书,那卷医书,

还有其他一些不知从哪里寻来的、同样破旧的典籍。她的指尖总是干净的,

却似乎总萦绕着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味,与这院里陈腐的气息格格不入,

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每隔几日,她会在午后“散步”,

路线固定:穿过废院后角一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偏门,

沿着一条罕有人迹的、堆放杂物的僻静宫道,走到靠近御膳房后巷的一处荒废小花圃。

那里野草蔓生,无人打理,但在几块残破的太湖石背阴处,

却生着几株不起眼的、开着米粒大小白花的植物。林晚会蹲下身,

仔细查看它们的叶片、根茎,偶尔采摘下最嫩的两三片叶芽,用手帕包好,藏入袖中。

她动作从容,眼神平静,仿佛只是随意看看风景,摘几片野草。

即使偶尔有负责运送泔水或杂物的粗使太监远远路过,

瞥见这个穿着半旧宫装、形容清瘦安静的宫妃,

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失了势、闲极无聊的小主出来透透气,并不会多看一眼。这皇宫里,

这样的人和事太多了,多到引不起任何波澜,多到如同尘埃。深秋的寒意日渐浓重。

废院的清晨,地面会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,踩上去咯吱轻响。这日天色未明,林晚便醒了。

或者说,她根本未曾深眠。小禾还在隔壁用破木板隔出的小间里沉睡着,

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。林晚悄无声息地起身,穿上那身颜色暗淡的旧宫装,走到窗边。

天边只有一抹惨淡的鱼肚白,映得窗纸一片混沌的灰。

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极小、极不起眼的粗陶瓶,只有拇指大小,瓶口用蜡仔细封着。

握在掌心,冰凉。她没有点灯,借着那点微光,打开门,

像一道影子般滑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熟门熟路地穿过偏门、宫道。这个时辰,

连最早起的粗使宫人都还未开始劳作,四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,缓慢,

冰冷。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咽般的哨响。快到御膳房区域时,

空气里开始混杂各种气味:隔夜食物残渣的微馊,新鲜食材清洗后的清冽,

柴火燃烧过的烟火气,还有隐隐飘来的、专供高位妃嫔的珍馐香气。

林晚在一个拐角阴影处停下,屏息凝神。前方灯火通明处,是御膳房的一处侧门,

专供各宫小厨房来领取每日份例食材。此刻,正有一个穿着体面、管事太监模样的人,

在低声嘱咐两个提着精致食盒的小宫女。“……贵妃娘娘晨起必饮的玫瑰露,

用的是最新鲜的平阴晨露玫瑰,西域进贡的冰糖,文火慢炖三个时辰,滤得清澈见底,

半点渣滓都不能有。这送去‘揽月阁’小厨房的,是今日的头一份,路上仔细着,

若洒了半滴,仔细你们的皮!”管事太监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。“是,刘公公放心。

”两个小宫女连声应着,其中一个声音格外清脆娇俏些,“奴婢们晓得的,贵妃娘娘的喜好,

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。”林晚的目光,落在那个声音娇俏的小宫女身上。她认得这张脸,

是柳如玥身边还算得脸的二等宫女,好像叫……翠羽。活泼,嘴甜,有点小聪明,

喜欢在主子面前争宠,也喜欢在这些采办跑腿的活计上,显摆自己在贵妃跟前的“体面”。

翠羽和另一个宫女提着食盒,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往揽月阁方向走去。

林晚如同暗夜里的壁虎,贴着墙根的阴影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她脚步极轻,

呼吸敛得几乎听不见。走过一段回廊,前方是一小片竹林,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,

遮住了大部分天光,也形成了一个视觉的盲区。另一个宫女似乎内急,

低声对翠羽说了句什么,将食盒暂时放在廊下的石凳上,匆匆往竹林另一边去了。

只剩翠羽一人守着两个食盒。她左右看看,清晨的寒意让她缩了缩脖子,似乎也放松了警惕,

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巧的菱花镜,就着竹林缝隙漏下的微光,顾影自怜起来,

还轻轻哼起了小调。就是此刻。林晚从阴影中无声踏出,步伐突然加快,

装作匆匆路过的样子,径直向翠羽的方向走去。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,

她脚下似乎被不平的石板绊了一下,低低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向翠羽那边踉跄倒去。“啊!

”翠羽惊叫一声,下意识伸手去扶,手里的菱花镜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林晚的手,

准确而迅速地在她小臂上扶了一把,稳住身形,

袖口极轻微地拂过翠羽提着食盒的那只手的手腕。粗陶小瓶的封蜡,

在袖中隐秘动作下悄然碎裂,几滴无色无味、近乎透明的黏稠液体,顺着瓶口滑落,

在接触到食盒提手内侧光滑漆面的刹那,仿佛自有生命般,悄无声息地晕开、渗入,

只留下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比露水蒸发后痕迹更淡的湿意,随即消失无踪。“对不住,

对不住,”林晚连声低语,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清瘦、带着惊惶歉意的脸,“走得急,

没看清路,冲撞姐姐了。”翠羽惊魂甫定,看清眼前人穿着半旧宫装,发髻简单,

只插着一根素银簪子,容貌虽清秀,却毫无亮色,显然是个不得宠的低位宫嫔,

甚至可能只是个住在偏僻处的“废人”。她心头火起,柳眉倒竖,正要斥骂,

另一个宫女已解决完内急匆匆返回。“怎么回事?”那宫女问。翠羽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。

她虽骄纵,却也知在宫里,无故责打低位宫嫔(即便看起来像个废妃)若闹开,

自己也未必能讨得好。何况,眼前这人态度卑微,认错得快。她嫌恶地挥挥手,

像驱赶一只苍蝇:“晦气!走路不长眼睛吗?惊了贵妃娘娘的早膳,你担待得起?还不快滚!

”“是,是,多谢姐姐宽宏。”林晚低着头,连声应着,瑟缩着肩膀,快步从她们身边走过,

很快消失在回廊另一头的拐角。直到彻底走出她们的视线范围,

林晚才在一个无人的死角停下脚步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宫墙,

她缓缓抬起方才“扶”过翠羽小臂的那只手,指尖在熹微的晨光中,

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高度紧张后的释放,

以及……一丝冰冷的、尘埃落定般的平静。她摊开手掌,掌心空无一物。那个粗陶小瓶,

在完成使命后,已被她丢弃在来时路上一个绝不会引人注意的排水石缝深处,

此刻大约已被清晨的薄霜覆盖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干净依旧的指尖,

仿佛上面还残留着“朱颜悴”那近乎虚无的触感。它即将融入那盅千金难求的玫瑰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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