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老师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电话经常没人接。”
“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
我说:“麻烦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“该记迟到就记。”
“该约谈家长就约谈唐晋。”
邱老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您真的不先劝劝她?”
我看向窗外。
小区楼下有个女孩背着书包跑过去。
像极了小学时的唐安安。
那时她摔倒了,第一反应是回头找我。
现在她学会了往别人给的糖里跑。
我说:“邱老师,她需要知道选择有后果。”
“我没有放弃她。”
“但我不能替她把每一块石头都搬开。”
邱老师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那天晚上,唐晋终于给我打电话。
他开口就是责问。
“温禾,你什么意思?”
“老师天天找我,我工作不要做了?”
我打开免提。
“安安现在住你家。”
“老师找你很正常。”
“以前老师找我时,你也在工作。”
他噎了一下。
又很快拔高声音。
“她是个孩子,你跟孩子较什么劲?”
我说:“我没跟孩子较劲。”
“我在让她的父亲尽责。”
唐晋冷笑。
“你不就是想证明我们照顾不好她吗?”
“温禾,你这人心太硬。”
我看着桌上的台历。
上面圈着唐安安第一次月考的日期。
“你觉得我心硬,可以继续照顾。”
“文件上写了三个月。”
“没到期,我不会随便插手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何翠云的骂声。
“让她别得意!”
“安安在我们唐家好着呢!”
“她不回来求我们,我们还不稀罕呢!”
我挂了电话。
十分钟后,唐安安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她的书桌。
上面堆着奶瓶刷、婴儿湿巾、数学卷子和半杯没喝完的奶茶。
她又发来一句话。
“妈妈,周末我能回家吃饭吗?”
我看了很久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门铃忽然响了。
我走到门口,看见监控里站着唐晋。
他脸色很差,手里拿着那份临时居住确认。
他抬头看着摄像头。
“温禾,开门。”
“我们谈谈安安的事。”
我没有立刻开门。
门外的唐晋又按了一次门铃。
声音比刚才急。
我看着监控里那张脸。
四十岁的男人,眉间堆着不耐烦,像是所有麻烦都不该落到他身上。
以前他也是这样。
安安发烧,他说公司有会。
安安开家长会,他说客户临时约了饭。
安安半夜写作文哭,他说我把孩子逼得太紧。
等到孩子拿奖,他又会在朋友圈发照片。
配文是,我家姑娘真争气。
我打开门,没有让他进来。
“就在门口说吧。”
唐晋脸色更难看。
“温禾,你非要这样?”
“我来谈孩子的事,不是来跟你吵架。”
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。
纸角被捏得发皱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他压着火。
“安安最近不适应。”
“你是她妈,你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。”
我说:“我没有撒手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接老师消息,也都转给你了。”
“她住在你家,问题应该先由你解决。”
唐晋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过得很舒服。
“你明知道我忙。”
“沈曼怀着孕,妈年纪也大了。”
“安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,稍微懂点事怎么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