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周五。”
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“我就知道奶奶说得对,你其实就是舍不得放手。”
我没接这句话。
我只是问:“你爸和你奶奶知道吗?”
她立刻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爸爸说了,家里房间都给我收拾好了。”
“新阿姨也说欢迎我。”
新阿姨。
她说的是唐晋二婚的妻子,沈曼。
我和唐晋离婚四年。
当年他带着沈曼的购物小票回家,衬衫领口还有不属于我的香水味。
我没吵。
我把账单、照片、酒店记录全摆在桌上。
他跪着求我。
我只要了房子、存款的一半,还有唐安安的抚养权。
那时唐安安九岁,哭着抱住我的腰,说她只跟妈妈。
四年过去,她忘了那天。
也忘了唐晋一年缺席了多少个家长会。
我没提醒她。
饭后,她主动把碗收进厨房。
那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。
她心情好,连拖鞋都走得轻。
我回房拿换洗衣服时,顺手拉开她书桌抽屉。
里面压着一张电话卡包装纸。
还有一部我从没见过的旧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唐晋发来的消息停在最上面。
“别怕,你妈就是吓唬你。”
“到了爸爸家,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”
“她舍不得你,过两天就会求你回去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抽屉推回去。
唐安安在门外喊:“妈妈,我周五能带我的平板吗?”
我打开衣柜。
声音平静。
“能。”
门外安静了一秒。
她又问:“那手机呢?”
我说:“也能。”
她高兴地跑开。
我拿起自己的手机,给唐晋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周五晚上七点,我送安安过去。”
那边几乎秒回。
“早该这样了。”
“孩子跟着你太受罪。”
我看着那两行字,按下录音键。
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唐晋接电话时,语气很轻快。
“怎么,后悔了?”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屏幕朝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真是老样子,什么都要写清楚。”
“安安是我女儿,她来我家住,还需要你批准?”
我说:“她可以去。”
“但这三个月,她的生活、学习、接送、医疗,你负责。”
电话那边顿了顿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别只会说自由。”
我打开电脑,把文件发过去。
“我做了一份临时居住确认。”
“你签字。”
“学校接送人变更,我也会通知班主任。”
“她每月的教育支出,你承担一半以上。”
“如果她生病、缺课、成绩下滑,老师先联系你。”
唐晋的声音立刻沉下来。
“温禾,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?”
我说:“有。”
“你教她来找我要自由。”
“那你也该教她,自由不是只换个地方玩手机。”
他冷笑。
“你少给我扣帽子。”
“孩子想来我这里,是因为你管得太死。”
我没反驳。
我只问:“签不签?”
那边没说话。
几秒后,传来何翠云的声音。
“签就签。”
“我就不信,养个孩子还能比她难。”
“我孙女到我家,保准吃得白白胖胖。”
唐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何翠云又提高嗓门。
“她一个女人能把孩子带成什么样?”
“这几年不是我们唐家的种争气,能考上好学校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