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那双鞋太扎眼了。**版AJ倒钩，44码，鞋跟处有一道不起眼的黑色划痕。

那是上周打球时我不小心踩的，当时为了这道印子，我特意请他吃了顿五百块的海底捞赔罪。

这鞋是顾城的。我最好的兄弟，大学同寝三年的室友，

那个昨晚还在宿舍跟我开黑、拍着胸脯发誓要带我上王者的男人。他的鞋，为什么会在我家？

还摆在我妈的高跟鞋旁边，两双鞋头挨着鞋头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和违和。

我手里拎着的半个西瓜突然变得千斤重。钥匙还在锁眼里插着，没来得及拔。屋里传来动静，

不是那种陌生的、让人警惕的响动，而是电视综艺的背景音，混合着两道清晰的笑声。

一道是我妈的，温婉柔和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。另一道是男人的，低沉磁性，

那是顾城特有的笑声。这笑声我在宿舍听了三年，每次他游戏翻盘或者拿到奖学金时，

都会这么笑。可此刻这笑声透过门板传出来，却让我浑身发僵。哪怕是撞见鬼，

也比现在这场面强。我推开门。客厅冷气开得很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，

那是顾城常用的“蔚蓝”香型。沙发上，两个人影坐得很近。我妈穿着那件真丝家居服，

手里拿着水果叉，正把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递出去。接哈密瓜的人是顾城，这孙子身上穿的，

居然是我的海贼王联名T恤——那件我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**款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顾城嘴里含着哈密瓜，看见我推门进来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

不仅没躲，他甚至都没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，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戏谑。“回来了？”他开口，

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家的男主人。我妈倒是慌了神，手里的水果叉没拿稳，

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。她猛地站起身，脸颊涨得通红，那是混杂着羞耻与惊慌的神色。

“小宇，你……你今天不是说有课吗？怎么提前回来了？”“你为什么在这儿？

”我没接我妈的话，目光死死盯着顾城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顾城笑了，

他慢条斯理地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，身体向后一靠，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——那个位置，

刚才还留着我妈坐过的温度。“来看望阿姨啊，”顾城耸耸肩，

嘴角勾起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弧度，每次他要在游戏里设局阴人时，都会露出这种表情，

“顺便，跟你说件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顾城站起身，他比我高半个头，

一米八五的个子加上常年健身的体格，自带一种压迫感。他走到我面前，

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这个动作我们做过无数次，是兄弟间的鼓励、安慰或是打闹。

但这一次，他的手格外沉，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。“以后别叫我名字了，

”顾城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热气喷在我的脖子上，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“叫爸。

”我手里的西瓜“咚”地一声砸在了地上。鲜红的汁水溅了一地，

像极了此刻我支离破碎的情绪。顾城看着那摊烂西瓜，啧啧两声：“脾气还是这么爆。

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，得改改这急脾气。”他转头看向我妈，眼神瞬间变得温柔，

那种刻意营造的深情让我胃里一阵翻涌：“婉婉，你说对吧？”婉婉。我爸去世五年，

除了早已过世的外婆，没人这么亲昵地叫过她。我妈站在那里，

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。她看了看顾城，又看了看我，最后低下头，

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小宇，顾城他……他对我是真心的。”那一刻，

我感觉天灵盖像是被雷劈开了。真心的？顾城是什么人？江城有名的富二代，

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。他在宿舍夜聊时吹过的牛皮，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他说谈恋爱就是体验生活，要集齐不同性格的伴侣才不算亏。上个月，

他还在追我们实习单位的美女主管；上周，他还在跟隔壁艺术系的系花一起去图书馆；昨天，

他还在宿舍跟我说，想试试和成**性相处的感觉。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开开玩笑，

还骂了他一句“别瞎想”。原来那个所谓的“成**性”，竟然是我妈？

怒火瞬间烧断了理智。我冲上去，一拳挥向顾城那张欠揍的脸。“顾城我跟你没完！

”这一拳我用尽了全力，可顾城练过散打，反应极快。他微微一侧头就轻松避开，

反手扣住我的手腕，脚下轻轻一绊。天旋地转间，我被狠狠按在地板上，

脸贴着黏糊糊的西瓜汁，疼得喘不上气——他的膝盖正顶在我的后腰上。“小宇！别打架！

”我妈尖叫着扑过来，却不是拉顾城，而是挡在他身前，“顾城你快松手，别伤着他！

”顾城松了手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。“没事，小孩子闹脾气，我能理解。

”他笑着，那副包容的模样，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，“不过小宇，你得适应。

下个月八号，我和你妈就去领证。”下个月八号？那是我的生日。这孙子是故意的！

他不仅要和我妈结婚，还要把我的生日变成他们的结婚纪念日，让我这辈子只要过生日，

就会想起这件荒唐事。杀人诛心，也不过如此。我爬起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西瓜汁，

死死盯着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。她保养得很好，三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二十八岁。

当年她早早生下我，这几年为了供我读书，一直孤身一人。我不是不能接受她再婚，

哪怕对方是个秃顶大叔，只要对她好，我都能认。可顾城？他才二十一岁，跟我同岁！“妈，

你疯了吗？”我指着顾城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他是我同学！比你小十七岁！

他在学校什么德行你知道吗？换女朋友比翻书还快！”我妈避开我的视线，

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：“顾城他很成熟，和那些小男生不一样。他……他懂我。

”“他懂你什么？懂你怎么心疼钱，还是懂你没人陪伴的孤独？”我吼道，“他就是图新鲜！

玩腻了就会把你甩了！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在学校做人？怎么抬头见人？”“够了！

”顾城突然厉声打断我。他走过来，一把揽住我妈的肩膀，将她护在怀里。

那种宣示**的姿态，衬得我像个多余的外人。“林宇，注意你的态度。这是你妈，

也是我未来的妻子。”顾城盯着我，眼神冰冷，“至于我为什么选择她？因为我爱她。

年龄和世俗眼光，只有弱者才会在意。我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，你能吗？

你除了每个月伸手向她要生活费，还能做什么？”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

精准地扎进我最痛的地方。我家境普通，父亲早逝，全靠母亲做点小生意拉扯大。而顾城，

一出生就站在了我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。“这房子的贷款，还没还完吧？

”顾城环视了一圈客厅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

“刚才我已经让助理把尾款一次性结清了。房产证名字我也让人去办了变更，加了我的名字，

也保留了**份额。以后，这个家再也没有债务压力。”我妈抬起头，

眼里满是感动：“城，你不用这么破费的……”“为你，值得。

”顾城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，动作亲昵又旁若无人。我站在原地，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。

他买下了我的家。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，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，

已经不再只属于我和我妈了。“还有，”顾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

扔在满是西瓜汁的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这里面是你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，

数额是平时的两倍。以后别再让你妈为钱的事操心。拿着这张卡，回学校去，

今晚别回来打扰我们。”那不是一张卡，是我的尊严，被他狠狠扔在地上肆意践踏。

我看着那张卡在西瓜汁里浸泡着，又看了看依偎在顾城怀里的母亲。她什么都没说，

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。原来在绝对的物质和虚假的温情面前，二十年的母子情分，

竟然这么不堪一击。我没捡那张卡。我转身，用尽全身力气摔门而去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明明灭灭。我蹲在冰冷的台阶上，手指抖得连烟都点不着。
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顾城发来的微信。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，

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眼底：【认清楚现实，叫声爸，对你我都好。

】我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。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，但那行字依旧清晰可见，

像极了恶魔的狞笑。顾城，你想玩？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。第一环：蛰伏我没回宿舍。

回宿舍干什么？等着看他明天早上春风得意地回来，跟室友们炫耀他的“战果”吗？

我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包了个单间，选了最角落的位置。不是为了打游戏，

而是为了查顾城——查这个我“认识”了三年的“好兄弟”。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

这三年里，我自以为很了解他：富二代、花心、爱玩、出手大方。

可这些都只是浮在表面的假象。如果他真的只是贪图美色，

学校里年轻漂亮的学妹一抓一大把，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妈？是猎奇心理？还是另有图谋？

甚至……是为了报复我？我想起大一时发生的一件事。当时系里有个贫困生补助名额，

顾城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争，说那是“荣誉象征”。我作为班长，

把名额分给了真正需要的农村同学王强。顾城当时没说什么，转头就请全班吃了顿饭，

笑着说我做得公平公正。可没过多久，王强就退学了。

据说是因为在校外打工时被人举报“行为不端”，证据确凿。而那个举报人，

自始至终都是匿名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这件事背后处处透着诡异。

我登录了学校论坛的管理后台——作为技术管理员，我有权限查看一些被删除的历史帖子。

输入关键词“顾城”，屏幕上跳出了大量无关内容，大多是女生的表白帖和他的炫富动态。

我一条一条地翻，眼睛酸涩得快要流泪，直到凌晨三点，终于在一个废弃版块里找到了线索。

那是一个IP地址异常的帖子，标题只有简单几个字：《关于顾氏集团私生子的传闻》。

内容早已被删除，只剩下这个耐人寻味的标题。顾城是私生子？这不可能。

他平时花钱如流水，顾家老爷子来学校视察时还专门接他去过办公室，

全校谁不知道他是顾家的“太子爷”？带着这个疑问，

我开始在商业数据库和行业八卦平台上深挖。计算机系专业第一的技术不是白拿的，

在代码的世界里，我能轻易找到被掩盖的真相。天亮的时候，

零散的线索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：顾家真正的继承人叫顾晨，

早年一直在国外养病；而顾城，是顾家二公子的私生子。顾二公子两年前车祸去世后，

顾城才被接回本家，但他根本没有继承权——除非，他能拿到一笔指定的核心资产。

而这笔资产的关键线索，竟然指向了一家早已倒闭的老牌纺织厂——“云尚纺织厂”。

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，那是外婆留给我妈的产业，倒闭十年了，

只剩下一堆破旧机器和一块闲置的地皮。我妈一直说那是外婆的念想，无论谁劝都不肯卖。

原来如此。顾城这孙子，根本不是贪图美色，他是想吃绝户！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妈，

而是那块地皮——那块在最新城市规划里，价值连城的地皮。只要他和我妈领证，

那块地就会被认定为婚后共同财产，到时候他再哄骗我妈签字，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地夺走。

我看着屏幕上的资料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真爱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。

第二环：示弱第二天下午，我回了家。顾城不在，只有我妈在厨房里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