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除夕,我用手术刀守护了家人

那年除夕,我用手术刀守护了家人

主角:李秀梅郭大山
作者:燃爆果粒陈

那年除夕,我用手术刀守护了家人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1-19
全文阅读>>

导语:“我是个兽医,手术刀只救过牲口的命。直到那年除夕,邻居闯进我家,砸门打妻。

混乱中,我拿起那把刀……他们说我故意杀人,要判十年。可我只不过,

想护住身后尖叫的儿女。庭审上,对方咬死我‘捅了九刀’。而真相,

藏在一条狗链和一段录音里。”正文:1我是一名兽医,一把手术刀拎了二十年,

救过的牲口能从村头排到村尾。直到正月初二那个晚上,我用同一把刀,夺走了一个人的命。

一切始于那个天刚蒙蒙亮的早晨,郭大山急着喊我去给他家难产的母猪接生。

猪圈里臭得呛人,老母猪趴在干草上直哼哼,疼得浑身发抖。

我打开随身带了二十年的工具包,酒精、纱布、针线,

还有那几把磨得锃亮的手术刀一一摆开。伸手进去调整胎位时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

半小时后,四只湿漉漉的小猪崽顺利落地,发出细弱的叫声。“申师傅手艺绝了!

”郭大山满脸堆笑,数出五张红票子塞进我手里,“过年沾沾喜气!”五百块攥在掌心,

我心里直盘算:儿子的资料费、老父亲的药钱,还有女儿念叨了半年的粉色棉袄,

终于能兑现了。收拾工具时,我瞥了眼院外枣树下的黄狗,它正对着我龇牙,铁链哗啦作响。

“这畜生凶,拴得远,没事。”郭大山笑着解释。我没多说,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,

这链子看着就不短。回家路上,村民们笑着打招呼,谁家牲口有病都找我,

这份尊重我早就习惯了,可我也清楚,在有些人眼里,我终究“不过是个兽医”。到家时,

妻子李秀梅已经煮好了饺子,女儿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爸,郭叔家猪好了吗?”“好了,

四只小的。”我掏出钱晃了晃,“下午就去镇上给你买粉棉袄。”女儿笑得抿不住嘴,

儿子却闷声扒着饺子,放下碗说要去河里打水。我还没来得及阻拦,他已经拎着铁桶出了门。

下午两点,院门被撞开,儿子跌跌撞撞跑进来——铁桶是空的,左腿裤管撕了个大口子,

鲜血顺着裤脚往下滴,脸色惨白得吓人。

“爸……郭叔家的狗……没拴住……”狗牙撕开了棉裤,小腿上的血洞狰狞可怖,

李秀梅吓得手抖,赶紧拿来酒精和纱布。我按住儿子的腿消毒,

指尖都在发颤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“我打水回来,

那狗突然冲出来……链子像是松了……咬住我就不放……”儿子咬着牙,

额头直冒冷汗。处理完伤口,我盯着那几个深可见骨的牙印,

郭大山早上笑呵呵的脸和“拴得远,没事”的话在眼前反复晃。

我抓起工具包里的小锤子,起身就往外走。“红良!别冲动!”李秀梅拉住我。

“我儿子被咬成这样,怎么冷静?”我甩开她的手,径直冲向郭家。郭家院里没人,

那条黄狗正趴在枣树下,看到我立刻站起身低吼。我一眼就看清了——铁链没断,

是铁钩从树上松脱了,完全展开足有三米多,哪里是“拴得远”?“郭大山!出来!

”我吼得嗓子发紧。狗似乎认出了我身后赶来的儿子,突然狂吠着扑过来。“爸!就是它!

”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儿子已经抡起空铁桶砸过去,狗被激怒,

纵身扑向他。混乱中,儿子摔倒在地,狗死死咬住他的衣袖。他挣扎着,

用尽全身力气把狗狠狠摔向石磨基座。一声闷响,狗不动了,地上慢慢裂开一摊暗红。

我手里的锤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。半小时后,

郭大山和他老婆赵翠花拎着年货回来,看到狗的尸体,赵翠花尖叫着扑过去,

哭嚎得惊天动地:“我的宝儿啊!养了五年的宝贝!”郭大山脸色铁青地冲过来:“申红良!

你儿子干的好事!”“是你家狗先咬人!”我把儿子护在身后,指着他的伤口,

“你自己看!”“放屁!”郭大山梗着脖子,“这链子就一米七!肯定是你们弄断的!

”他又指着地上的狗,“赔钱!五千块!少一分都不行!”赵翠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骂,

句句不离“丧良心”“打死我家通人性的狗”,很快就围来了一群围观的村民。

村长赶来调解,郭家咬死是我们弄断狗链、故意杀狗,非要赔钱。儿子的伤口还在渗血,

我们反倒成了理亏的一方?我气得浑身发抖,当场就报了警。镇上派出所说知道了,

明天派人来看看。我们以为,这就算暂时平息了,至少能等警察来处理。可我们错了,

这只是噩梦的开始。2晚上七点。我们一家正吃饭,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骂骂咧咧,

由远及近。“申红良!滚出来!”“打死我家狗,你别想安生!”“开门!

”是郭大山的声音,还有好几个陌生的男声。李秀梅吓得筷子掉在桌上。

女儿害怕地抓住她的胳膊。“我去看看。”我放下碗,刚站起身——“哐啷——!!!

”堂屋的窗户玻璃被一块砖头砸得粉碎!紧接着,是更加猛烈的踹门声。“砰!砰!砰!

”女儿吓得尖叫起来,死死抱住李秀梅。儿子抄起一把椅子,挡在母亲和妹妹身前。“报警!

秀梅,快报警!”我一边吼,一边冲向堂屋门口。李秀梅哆嗦着摸出手机。

门外的叫骂和踹门声越来越急,混杂着赵翠花尖利的哭骂:“杀人偿命!狗命也是命!

申红良你不得好死!”“砰——!!!”最后一声巨响,门闩断裂,两扇木门被猛地踹开,

狠狠拍在两侧墙上。五六条黑影一起涌了进来。为首的是郭大山,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。

后面是赵翠花,还有三个郭家的本家侄子,个个手里不是拿着铁锹,就是拿着短棍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!这是私闯民宅!”我张开手臂,挡住他们冲向里屋的路。

“干什么?”郭大山眼睛赤红,棍子指着我,“要你偿命!

”李秀梅尖叫着护住女儿:“别碰我孩子!”混乱中,不知谁推搡了一下,

李秀梅踉跄着向后摔倒,头磕在桌角,闷哼一声。“妈——!”女儿哭喊。“我跟你们拼了!

”儿子举起椅子。手电光乱舞,人影幢幢,骂声、哭声、撞击声混成一团。

巨大的恐惧和暴怒冲垮了我的理智。我的家,我的妻子,

我的孩子……正在被这群暴徒践踏、伤害!我的眼睛赤红,

视野里只剩下那些挥舞的凶器和家人惊恐的脸。保护他们!让这些人滚出去!不惜一切代价!

我的手在极度混乱中,下意识地摸向了随身放在堂屋条案上、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兽医工具包。

指尖触到了坚硬冰凉的金属柄。我甚至没看清我抽出来的是什么。下一刻,我握着它,

冲向了离我妻子最近的那个黑影……后来的很多细节,我都模糊了。只记得混乱的挥舞,

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,惨叫声,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。再然后,一切都静止了。

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,郭大山躺在那里,身下一大片深色在迅速蔓延。他看着我,

眼睛瞪得很大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我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。

那把早上刚给母猪缝合过伤口、下午才仔细擦净的剔骨刀,此刻正滴着血。我的世界,

在那瞬间,彻底碎了。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光芒刺破黑夜,照进这间一片狼藉的堂屋。

一个年轻的警察进门,看着手持利刃、满身血迹、呆立当场的我,厉声喝道:“把刀放下!

”3在拘留所,警察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:“申红良,为什么刺九刀?”“当时太乱了,

我记不清……”“记不清?九刀都在要害部位!你是不是早就对郭家有怨恨,借机报复?

”“没有!我真的没有!是他们先闯进来,打我老婆孩子……”“这些我们会调查。但九刀,

这性质太恶劣了。”恶劣。杀人犯。十年以上。这些词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
直到律师陈明出现。他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,穿着整洁但不算昂贵的西装,

眼神里有种见惯风雨的平静。“申师傅,我是你的辩护律师,陈明。”他坐在我对面,

隔着铁栅栏,“时间紧,我们直接说重点。检方初步意见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,

不认可正当防卫。‘九刀’是他们主要的依据,认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。”我的心沉到谷底。

“但,不是没有余地。”陈明推了推眼镜,“你详细跟我说,那天晚上,从听到砸玻璃开始,

到你拿起刀,每一秒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心里在想什么。不要遗漏任何细节,

尤其是关于你家人处境和你的恐惧。”我像抓住救命稻草,语无伦次地开始复述。

说到女儿尖叫时,我声音哽咽;说到李秀梅被推倒磕在桌角,

我攥紧了拳头;说到看见他们好几个人拿着家伙冲进来,我浑身又开始发抖。

陈明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等我说完,他沉默了片刻。“听着,申师傅,

”他抬起头,“你的情况,核心在于能否构成‘正当防卫’。法律上,

要同时满足几个条件:不法侵害正在发生、针对侵害人本人、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。

前三者,从你描述看,有希望——非法侵入住宅,且伴随暴力,危及你们人身安全。

但最难的是最后一点,‘九刀’让‘超过必要限度’看起来板上钉钉。

”“可我……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陈明语气缓和了些,“法庭上,

我们不仅要讲法律条文,更要讲‘情境’和‘常情常理’。一个父亲,在深更半夜,

面对多人持械非法闯入,妻子被打,孩子受惊,要求他冷静判断‘用几分力、捅几刀合适’,

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。

我们要构建的辩护逻辑就是:在那种极度恐慌、家人面临现实危险的瞬间,

你的反应是人的本能,是防卫的应激表现,而非冷静的故意伤害。”他顿了顿,

声音压低了些:“但光靠说不行。我们需要证据,实实在在的证据,

来支撑‘不法侵害的严重性’和‘你方处于绝对劣势’这两个点。”证据?我茫然。

“你妻子在外面想办法。”陈明说,“当务之急,是郭家正在发动舆论,这对我们非常不利。

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4陈明说的“舆论”,比我想象的更快、更猛。我被拘留的第三天,

李秀梅在短暂的探视时间里,眼睛红肿,几乎不敢看我。“红良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

“外面……全变了。”郭家的动作非常快。赵翠花不再需要村口大喇叭,

她直接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广场上,举着那只黄狗生前的照片,从早哭到晚。她嗓音凄厉,

语言夸张,把那条狗说成“通人性、比某些人强百倍”的“家庭成员”,

把我描述成“心狠手辣、连狗都不放过、最后还杀人”的“冷血屠夫”。“她……她甚至说,

你是因为早上接生手术费要少了,怀恨在心,故意纵容儿子打死狗,

又趁机杀人……”李秀梅说不下去了。更致命的是郭二蛋,郭大山的儿子,

他拍了几段短视频,配着煽情的音乐和耸动的标题——《人不如狗?农村兽医残杀邻居,

九刀夺命!》《老实人的爆发?不,是冷血杀手的真面目!》视频里,赵翠花哭得撕心裂肺,

郭二蛋展示着那根他们坚称“只有一米七”的狗链,还有我家被砸烂的门窗特写。

唯独没有我儿子鲜血淋漓的伤口,也没有任何关于郭家深夜持械闯入的内容。短短几天,

视频在本地同城平台和某些短视频网站疯传,点击量惊人。评论区被“杀人偿命!

”“严惩凶手!”“对狗都这么狠,对人可想而知!”淹没。

偶尔有一两条微弱的声音问“前因后果是什么?”“是不是有什么隐情?”,

迅速被骂声吞噬。村里气氛彻底变了。李秀梅说,以前见面笑着打招呼的邻居,

现在要么低头匆匆走过,要么眼神躲闪。家门口时不时被扔些垃圾、烂菜叶。

儿子从县城高中请假回家,路上被人指指点点。女儿更是躲在家里不敢上学,

有同学在微信群里骂她“杀人犯的女儿”。“秀梅……”我看着妻子憔悴的脸,心如刀割,

“家里……还好吗?”李秀梅抹了把眼泪,强打精神:“你别担心家里,我和孩子撑得住。

红良,我在找证据,我一定要找到证据!”她忽然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

眼里闪过一丝光:“我翻了你的兽医手册,就是你总随身带的那本。里面夹着一张纸,

你记得吗?”我愣住,努力回忆。那本手册记录着各种病例、用药剂量,是我的宝贝。

“那张纸上,”李秀梅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画了个简单的图,标注着‘郭家黄狗,拴枣树,

链长约4米,隐患!’还写了日期,就是去年秋天!”我想起来了!去年秋天,

我去郭家给牛看病,又一次注意到那狗链太长,安全隐患大,随手记了一笔。

这是我的职业习惯,看到可能伤及人畜的隐患都会记下。“郭家现在到处说链子只有一米七,

买来就那样。”李秀梅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这就是证据!证明他们撒谎,

证明他们的狗本来就可能伤人!”这能算证据吗?一张没有旁人见证的随手记录?

我心里没底。“还有,”李秀梅继续道,“我偷偷去找了邻居张婶。那天晚上,她家离得近,

肯定听见、看见了什么。她一开始支支吾吾,后来偷偷跟我说,她确实听到砸东西和叫骂声,

看到郭家好几个人拿着东西冲进咱家院子……但是——”她眼神黯淡下去:“但是她怕。

她说郭二蛋放话了,谁要是敢乱说话,就让他家在村里不好过。

她孙子还在村里上学……她求我别说是她告诉我的,她不敢出庭作证。”刚燃起的希望,

又被冷水浇灭。探视时间快到了。李秀梅抓紧最后时间:“律师说,马上要开庭了。

检方证据对我们很不利。红良,你一定要挺住。我和孩子,还有……还有你记的那张纸,

我们都在这边想办法!”我回到冰冷的铺位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。

证据……舆论……恐惧……一张薄薄的纸,能对抗郭家精心编织的谎言和铺天盖地的讨伐吗?

一个不敢作证的目击者,能改变法庭对“九刀”的看法吗?就在我几乎被绝望吞噬时,

拘留所的管教叫了我的名字。“申红良,有人要见你。不是你家属,是个记者。”记者?

我茫然地抬起头。5来见我的记者叫小王,年纪不大,戴着黑框眼镜,穿着半旧的羽绒服,

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学生。他隔着铁窗递进来名片,是省城一家法制报的实习记者。

“申师傅,你好。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你案件的视频和讨论,”他开门见山,语速很快,

“我觉得……事情可能不像视频里说的那么简单。我想了解更多情况,客观报道。

”我警惕地看着他。郭家的视频把我妖魔化到了极点,

我不确定这个记者是不是另一场舆论风暴的开端。小王似乎看出我的疑虑,

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。“我这两天在村里私下走访了一下,不是以记者身份。

我去了卫生院,查到了你儿子当天下午就诊的记录,伤口很深,确实是犬咬伤。

我也问了几个住在附近的老人,有人隐约提到郭家那狗……以前好像惹过事。”他顿了顿,

目光直视我:“更重要的是,我查了那天晚上派出所的出警记录。记录显示,

晚上7点23分,你妻子李秀梅拨打了报警电话,说有人正在砸他们家门窗。

警察是在7点50分左右到达现场的,那时……事情已经发生了。这说明,在警察到来之前,

侵害正在进行,你们报警求助了。”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些细节,陈明律师可能知道,

但从一个陌生记者嘴里听到,感觉完全不同。他是在核实,不是在听一面之词。

“你为什么……要做这些?”我声音干涩地问。小王合上笔记本,

神情认真得有些执拗:“我是学法律的,虽然现在做记者。我觉得,

舆论不应该代替法律审判。如果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,你当然该受惩罚。

但如果事实有另一面,那声音也应该被听到。尤其是在农村,

很多纠纷……可能没那么非黑即白。”他最后这句话,戳中了我心里某个柔软又疼痛的地方。

是啊,没那么非黑即白。可现在的我,在所有人眼里,就是纯粹的“黑”。“申师傅,

我今天来,主要是想听你亲口说说那天晚上的事,尤其是你动手之前的感受。以及,

你对‘九刀’怎么看?”小王重新打开笔记本,拿起笔。我沉默了很久。

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看着他眼里那种尚未被世事磨平的、对“真相”的执着,

我忽然觉得,也许可以说点什么。

不是对警察、对律师说的那些经过提炼和逻辑组织的“供述”或“辩护理由”。

而是那个晚上,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,最原始的感受。我慢慢开口,

从下午儿子带伤回来开始讲起,讲到郭家拒绝调解时的愤怒和无力,

讲到夜幕降临后那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玻璃碎裂声,讲到妻子被推倒时我心脏骤停的瞬间,

讲到女儿那声刺破耳膜的尖叫……“那时候,我眼里没有郭大山,没有赵翠花,

”我看着小王,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只看到一群人,拿着棍棒铁锹,冲进了我的家,

正在伤害我的妻子,吓哭我的女儿。我的儿子挡在他们前面,

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……我的脑子里,只有一个念头:停下!让他们停下!离我的家人远点!

”“然后……你就拿起了刀?”“我甚至不知道我拿起了刀。”我苦笑,摇了摇头,

“我的工具包就在堂屋条案上,白天用过还没收。我的手……好像自己就伸过去了。

摸到什么就是什么。等我反应过来,它已经在我手里,我已经……冲上去了。

”“关于‘九刀’,法庭上肯定会问。你自己怎么解释?”小王的问题很直接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这个问题,我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。“我解释不了。”我坦白说,

“我只能说,在那样的混乱、恐惧和暴怒中,我没有数,也根本不可能控制力度和次数。

我不是在‘捅人’,我是在……在拼命挥舞,想把眼前的威胁赶走。

就像你遇到一群疯狂的野兽扑向你最重要的人,你手里恰好有根棍子,你会怎么用?

你会先想好打几下、打哪里最合适吗?”小王笔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消化我的话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我明白了。申师傅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这些……感受,

很重要。比冷冰冰的‘九刀’这个数字,更重要。”探视时间到了。小王收起东西,

站起身:“开庭日期定了吗?”“下周。”“我会关注。”他点点头,转身离开前,

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申师傅,坚持住。把事情交给法律,也把真相交给……愿意看的人。

”6开庭那天,是个阴冷的早晨。我被法警带进县法院的刑事审判庭。

不大的法庭里坐满了人。我一眼就看到了旁听席前排的李秀梅,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,

母女俩脸色苍白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鼓励。儿子坐在她们旁边,挺直背脊,嘴唇抿得发白。

他们身后,是稀稀拉拉几个村民,眼神躲闪。而另一边,郭家的旁听席几乎坐满,

赵翠花一身素白,由两个妇女搀扶着,还没开庭就低声啜泣。郭二蛋穿着黑色夹克,

脸色阴沉,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我。审判长、陪审员、公诉人、辩护人陆续入席。

陈明律师对我微微颔首,眼神镇定。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。公诉人宣读起诉书,声音洪亮,

字字铿锵:“……被告人申红良,因邻里纠纷,心生怨恨,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,

致一人死亡,一人轻伤,其行为触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条,

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、充分,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……”接着是举证质证。

米)、以及几位“目击”郭家只是去“理论”、却遭遇“突然袭击”的村民证言(证言模糊,

但倾向明显)。轮到辩护方。陈明律师起身,沉稳地开始反击。

他首先出示了我儿子当天的急诊病历和伤口照片,清晰显示犬咬伤。接着,

他展示了我兽医手册里那张标注“链长约4米”的草图,

并申请传唤了县兽医协会的一位专家。专家当庭说明,

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
APP,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