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飞莺张了张嘴,想将凉亭里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说了又如何?他会把孩子还回来吗?孩子又会心甘情愿认她做娘亲吗?
不,不会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崔流雪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,附在楚寒珏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楚寒珏脸色骤然一变,霍然起身。
“你好好休息,”他匆匆对庄飞莺丢下一句,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,“我晚些再来看你。孩子的事……别再胡思乱想了,下次生育,我定会安排妥当。”
说完,不等庄飞莺反应,他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。
庄飞莺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无声地滚落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是彻骨的绝望和决绝。
她挣扎着起身,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,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,径直出了府门,雇了辆马车,直奔皇宫。
养心殿内,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庄飞莺,面露诧异:“庄氏?你刚生产不久,不在府中静养,进宫所为何事?”
庄飞莺以头触地,声音平静却坚定:“陛下,臣妇听闻太后娘娘仙逝,需贵女前往皇陵守孝。臣妇愿往,为太后娘娘尽最后一份孝心,以报娘娘昔年慈爱。”
皇帝闻言,震惊地看着她:“皇陵清苦,一守便是五载,与世隔绝。你刚历经生产之痛,又闻失子之殇,身子如何受得了?”
“臣妇心意已决。太后娘娘待臣妇恩重,臣妇无以为报,唯愿以此残躯,为娘娘守陵祈福,求陛下成全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提及太后时眼中泛起真切的水光,皇帝想起太后生前确实颇为喜爱这个知书达理的侄媳妇,又见她形容憔悴,却意志坚决,心中不由动容,生出一丝怜悯。
“既如此,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朕准了。念你孝心可嘉,朕另赐你三道空白圣旨。只要不违国法,不悖人伦,朕皆可应你。”
庄飞莺再次深深叩首:“谢陛下隆恩。这第一道圣旨,臣妇……已想好了。”
“哦?但说无妨。”
“臣妇恳请陛下下旨,准臣妇与定王世子楚寒珏——和离!”
“和离?!”皇帝大吃一惊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庄氏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楚寒珏乃定王世子,年轻有为,品貌俱佳,是京中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。你们成婚六载,虽说子嗣上……多有坎坷,但夫妻之间,何至于此?”
“臣妇想清楚了。六年夫妻,缘尽于此。往日情分,皆如云烟。求陛下……成全臣妇。”
皇帝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,沉默良久。
女子请求和离,并非没有先例,但多是因丈夫宠妾灭妻、虐待殴打等重大过错,楚寒珏风评向来不错,这庄氏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