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珏将汤碗又往她那边推了推,神色淡漠:“她痛不痛苦,与我无关。”
“一开始,就是因为你无法生育,总被母亲苛责刁难。所以我才娶了她,让她怀孕,再让你假装有孕,等孩子生下,便抱给你抚养。”
“如今你已经有了四个孩子,母亲对你改观,下人也不敢再怠慢。你在这个家的位置,算是稳固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亭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那个为他生了四个孩子、刚刚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人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至于庄飞莺怎么样,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。”
崔流雪的眼泪瞬间滚落,她抓住楚寒珏的衣袖,声音哽咽破碎:“世子爷……自从我嫁给二爷,二爷他就流连花丛,夜不归宿……留我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,举步维艰。要面对婆母的冷眼,妯娌的嘲讽,下人的怠慢……要不是得世子爷暗中庇护,流雪……流雪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她抬起泪眼,痴痴望着楚寒珏:“流雪真的很感激世子爷,只是……流雪不明白,世子爷为何要对我这么好?我……我承受不起……”
楚寒珏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亭外的庄飞莺以为时间停止了,久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清脆声响。
终于,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寒凌是我弟弟。他既荒唐不负责任,我这个做兄长的,自然该担待些,替他照顾好你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责任,道义。
可庄飞莺站在亭外,清清楚楚地看到,他看着崔流雪的眼神里,分明是压抑的、浓烈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。
那是她嫁给他六年,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温柔!
她站在窗外,疼得浑身像被人抽去了骨头。
原来……如此。
原来他真正心仪之人,竟是崔流雪,是他的弟妹!
而她庄飞莺,不过是他为心上人精心挑选的、一个用来生儿育女、巩固地位的工具!
六年前的春日宴,是庄飞莺第一次见到楚寒珏。
那时,世人都说定王世子楚寒珏艳绝无双,她本是不信的,可那天在宴会上,她一眼便看到了他。
他站在桃花树下,一袭月白长衫,眉眼清冷如画,周身气质矜贵疏离,仿佛这满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,只那一眼,她便失了神。
后来,她被人挤落水中,冰冷的池水淹没口鼻,她惊慌失措时,是他第一个跳下来,将她救起。
他抱着她上岸,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,轻声问:“姑娘,没事吧?”
那一刻,她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从那以后,她摒弃了女儿家的矜持,变着法儿地接近他,讨好他,而他,竟也很快来她家提了亲。
她以为,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