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引子:镜中的初见城南的老城区,一条被遗忘的窄巷深处,
静静地躺着一家名为“时光碎片”的画廊。木质招牌被岁月侵蚀得褪色斑驳,字迹模糊,
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无声的故事。窗棂上蒙着厚厚的灰尘,
像给画廊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它孤独地矗立在那里,
被现代都市的霓虹灯光和高楼大厦所忽视,像是一位耄耋老人,在时代的洪流中喘息。
若非巷口那张刺眼的拆迁告示,预示着它即将消逝的命运,恐怕连匆匆而过的行人,
都会不自觉地绕开这个带着颓废气息的角落。林昭,一个名字里带着光明,
本人却常年与阴影和细节打交道的年轻人。他是鉴证科的警员,今年不过二十七岁,
却已在无数个犯罪现场的细微之处,用他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,拨开迷雾,
找到真相的碎片。他身材清瘦,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,
那是长时间凝视残忍真相后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他正弓着背,
如同一尊专注于考古挖掘的雕塑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画廊内一处被撬开的陈列展示柜。
这桩案件,按照警局的分类,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入室盗窃。小偷似乎品味“独特”,
只对挂在墙上、装裱得金碧辉煌的几幅现代抽象派油画感兴趣。那些画作色彩鲜艳,
线条大胆,价值不菲。而那些堆在角落里,被灰尘和时光层层覆盖的旧画作,
则像是被遗弃的孤儿,黯淡无光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被清理,或者被永远遗忘。
林昭的同事们已经完成了现场的初步勘查,取证、拍照,准备收队。林昭的目光,
却偏偏被那堆旧画中,一幅被半掩在其他画框后的肖像画所吸引。那幅画,
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,在呼唤着他。他戴上鉴证专用的白色手套,
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画框,如同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。他缓慢而轻柔地将它抽出。
画框是深色的老木头,边缘已有些磨损,
画布也因岁月的侵蚀而泛着一层微微的、古旧的鹅黄色。然而,
这些瑕疵丝毫没有减损画中女子的魅力。她的面容,在暗淡的光线中,仿佛被时光凝固,
丝毫未减其当年风采。那是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,典型的鹅蛋形脸,线条柔和却不失力量。
柳叶眉下,是一双深邃的眼睛,眼波流转间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、深藏于心的阴郁,
如同深潭中潜藏的暗流。她的鼻梁挺拔,唇形优美。但最最引人注目的,
也是最让林昭感到心悸的,是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——冰冷、残忍,
仿佛洞悉一切世事,又像是对世间万物的轻蔑和嘲弄。那笑容,不是温柔的,不是愉悦的,
甚至不是愤怒的,它是一种纯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它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,
精准地钩住了林昭的视线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,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。“哟,
警官,对这幅画感兴趣?”一个带着浓重烟草味的沙哑声音,突兀地在林昭身后响起。
画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佝偻着背,叼着一根被烟油熏得发黄的旱烟袋。他步履缓慢,
像一只老龟,慢悠悠地踱了过来。他半眯着浑浊的眼睛,目光却犀利地打量着林昭手里的画,
和林昭脸上那份过于专注的神情。林昭回过神来,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他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那幅画,以及那双老眼带来的无形压力。
他轻声问道:“这幅画是谁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。
老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,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,混杂着旧木头和霉味,弥漫在空气中。
他语气随意,带着些许故作神秘的腔调,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:“这画啊,
可有点来头咯。二十年前,轰动全国的‘红花杀手’李秀兰,当年在狱中画的。
说是她亲手画的自画像,你说这女人,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,但画画的手艺还真不赖。
”“李秀兰……”林昭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一个被尘封在历史角落里的名字,
此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划破了他内心的平静。“可不是嘛!”老板似乎来了兴致,
将烟袋在鞋底轻轻磕了磕,抖落了烟灰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“那女人可不简单,
杀人不眨眼,但她也专杀那些作恶多端、却又逃脱法律制裁的。最后被判了个精神失常,
死在狱里了。你说,这世道,好人没好报,坏人却能逍遥法外,可不是逼着人走极端吗?
”他叹了口气,言语中竟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和复杂。“那时侯啊,
媒体铺天盖地报道,都说她是女魔头,是社会的毒瘤。可也有不少老百姓,
私下里说她是替天行道,是给那些可怜人讨公道的。人心这东西啊,复杂得很。你说这画,
后来被一个私人收藏家高价收走了,最近才又辗转到我这小店里,想着趁拆迁前,
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,也算给这老店留个念想。”老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画,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仿佛他本人也曾被那段历史和画中人的故事所触动。
“啧啧,警官您看这笑容,是不是渗人得很?她画这画的时候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是不是在想,那些恶人终将受到审判,而她,只是那个执行者?
”林昭再次看向画中女子的笑容。那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,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面部表情,而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凝视,一种无声的控诉,
一种潜藏着巨大能量的符咒。那深邃的眼神,那略带上挑的嘴角,
与老板口中“替天行道”和“女魔头”的形象奇异地重合。
似曾相识……这种感觉并非来自记忆,林昭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幅画,
也从未认真了解过李秀兰。这是一种纯粹的直觉,像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,
带来了全身的颤栗。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,仿佛要冲破胸腔。
他将画轻轻放回原位,动作比刚才更加谨慎。心中的异样感却久久不散,反而愈演愈烈。
那抹笑容,就像一块冰冷的余烬,在他心底悄然落定,不声不响地散发着微弱的,
却又无法忽视的光芒,预示着即将被点燃的火焰。他总觉得,自己和这幅画、和画中人,
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线牵扯着,将要卷入一场宿命般的漩涡。他向老板道谢,
随后跟着同事们离开了画廊。临出门前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。在画廊昏暗的光线下,
那抹笑容仿佛变得更加生动,带着一种嘲讽和预言,
让林昭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2第一章:重现的阴影林昭将旧画廊的入室盗窃案件报告递交上去,
档案室里冰冷的电脑屏幕上,关于“时光碎片”画廊的卷宗很快就被归档,
与成千上万个普通的刑事案件一同被数字化的浪潮吞没。那幅肖像画和李秀兰的名字,
却像烙印般,深刻地刻在了林昭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插曲,
是繁忙工作中小小的心灵触动,很快就会被新的案件和新的日常所覆盖。
人的直觉有时比逻辑更强大。他偶尔会利用午休时间,甚至牺牲掉下班后的休息时间,
偷偷地在警局的内网里搜索一些关于李秀兰的旧案资料。但碍于鉴证科的权限限制,
他所得甚少。那些泛黄的电子文档,大多只是寥寥数语的官方通报,语焉不详的社会新闻稿,
以及几张模糊不清的受害者照片。它们像破碎的镜片,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将这股好奇心压抑下去的时候,城市里,一股新的阴影开始悄然蔓延。
三周之内,接连发生了两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,打破了这座城市表面上的平静。
第一名死者,徐志刚,五十二岁,曾是本地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。多年前,
他因贪污受贿,在承建某个保障房项目时中饱私囊,导致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,
引发了不小的社会影响。最终,他被判刑入狱。出狱后,徐志刚似乎洗心革面,
在远离市中心的偏僻老街开了一家小茶馆,生意清淡,但日子过得也算安稳。
这份安稳却在那个阴冷的夜晚戛然而止。他的尸体被发现时,倒在茶馆的后巷,
那里通常只堆放着垃圾和一些废弃的桌椅。他胸口被利刃捅穿,创口精准而深邃,
几乎是瞬间毙命,血液流淌了一地,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形成一朵黑色的花。
最诡异、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他胸前的破口处,竟然插着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花。
那花瓣并非寻常的玫瑰红,而是被某种液体浸染过,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深沉的暗红,
仿佛是用受害者的鲜血浇灌而成。第二名死者,张大勇,四十八岁,
早年曾是当地有名的黑道人物,涉嫌多起暴力伤人、非法聚众斗殴等案件。
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手下养着一群打手,是个让当地市民闻风丧胆的角色。
在一次“严打”行动中,他侥幸脱身,随后便宣布金盆洗手,离开了混迹多年的灰色地带。
几年后,他竟然在市中心经营起一家高档健身房,对外宣称已经皈依佛门,一心向善。
他的尸体被发现于自己健身房的豪华办公室里。死状与徐志刚如出一辙:胸口被精准地刺穿,
同样插着一朵被鲜血染红的玫瑰。那朵玫瑰的颜色,与徐志刚胸前的那朵,几乎毫无二致,
血腥而妖冶。这两起骇人听闻的案件,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**,
也立即引起了市局高层的高度重视。全市警力被紧急动员,抽调精锐力量,
迅速成立了专案组。经验丰富的刑侦队长陈峰临危受命,担任组长。陈峰是个身材魁梧,
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,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不苟言笑的坚毅。
他在警界以其铁面无私和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而闻名,经手过无数大案要案,
是局里公认的“破案能手”。林昭所在的鉴证科也加入了专案组,负责现场勘查和物证分析。
在一次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,
会议室的巨幅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受害者的尸体照片和现场勘查图。
这些血腥的画面在冰冷的白炽灯下显得尤为刺眼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。
当第二名死者张大勇的特写镜头被放大,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时,林昭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中,指尖冰冷。照片上,张大勇的脸部肌肉因遭受剧烈痛苦而扭曲变形,
他的嘴角,却诡异地向上扬起,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。那不是濒死前的挣扎,
也不是解脱后的平静,而是一种痛苦与解脱并存的,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。那表情,
超越了常人的理解,仿佛是死前受到了某种极致的**,或者,是一种被动的,又或者,
是某种刻意为之的扭曲。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林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,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。
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如同擂鼓。那个笑容……他猛地想起了旧画廊里那幅画,
李秀兰嘴角冰冷残忍的弧度,此刻与照片上的表情完美重合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
声音有些颤抖,但异常清晰:“这个笑容,和李秀兰的画,很像。”林昭的声音不大,
却如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,
带着不解、疑惑、甚至一丝轻蔑。陈峰皱起了眉头,深邃的眼窝里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。
他看向林昭,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:“林昭,注意发言。这是两桩毫无关联的新案子,
别扯到那些陈年旧事上。我们现在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和线索,不是捕风捉影的臆测。
”林昭顾不上陈峰的警告,内心的直觉和那抹诡异的笑容,让他无法保持沉默。
他拿起手中的激光笔,指着屏幕上张大勇的照片,语气急促而坚定:“陈队,各位前辈,
您们看,这种表情太特殊了。他不是单纯的痛苦,也不是解脱。
而是一种……一种仿佛被无形力量操控的、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。我前几天在一家旧画廊里,
偶然看到一幅画,画中人是二十年前的‘红花杀手’李秀兰,那是她的自画像。她的嘴角,
就是这种表情。那种笑容,冷酷、平静,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洞察力,和照片上的这个表情,
简直如出一辙!”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。大家对林昭这番突兀的发言感到不解,
甚至有些好笑。一个年轻的鉴证科警员,竟然将两桩现代的凶杀案,
与二十年前一个被定性为精神病人的连环杀手联系起来,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李秀兰?那个女魔头?她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“一个精神病人的画,能有什么参考价值?
”“小林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,出现幻觉了?”各种质疑和嘲讽声不绝于耳。
陈峰挥了挥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昭身上,眼神中带着更深一层的审视。
他虽然对林昭的发言感到荒谬,但也注意到林昭眼中的坚定和焦急。
这不像是一个在信口开河的年轻人。“林昭,我理解你作为新人,有积极性,
也有独特的观察力。但办案要讲证据,要讲逻辑。就凭一个表情,
你想把二十年前的旧案和现在的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?这未免也太牵强了。
继续说你作为鉴证科警员,在现场勘查中,有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物证,能够支持你的推断?
”陈峰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悦,却也给了林昭一个继续发言的机会。林昭深吸一口气,
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,也知道自己的发言听起来多么离奇。但他内心的直觉却无比强烈,
那种从画中笑容和死者脸上笑容中感受到的寒意,并非空穴来风。
他压下心中的不适和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
继续汇报鉴证科对现场痕迹的分析。“现场勘查结果显示,
两名死者都是被单刃利器一击毙命,刀口整齐,下手精准,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。
凶器目前尚未找到。现场没有搏斗痕迹,死者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,
或者被某种方式限制了行动。那两朵玫瑰花瓣上没有指纹,
也没有可供DNA比对的生物残留,花朵是完整的,并未受到破坏,
但花瓣的颜色确实是被某种液体染过,化验结果初步显示是血红色染料,
但具体成分还在分析中。”林昭将所有鉴证科的发现,事无巨细地汇报完毕。他知道,
目前这些物证,还不足以将两起案件与李秀兰联系起来。李秀兰那抹笑容,已然在他心中,
投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。它像一个不祥的预兆,在等待着被印证。散会后,
林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面对着电脑屏幕上李秀兰那幅模糊的肖像画照片,
以及张大勇尸体照片上那诡异的笑容。他感到一阵阵发冷。
他想起老画廊老板的话:“人心这东西啊,复杂得很。”他想,也许凶手并不是在模仿,
而是在继承。继承一种思想,一种审判的意志。这比单纯的模仿,更加令人不寒而栗。
他决定,无论陈峰是否相信,他都要私下里继续调查李秀兰的旧案。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
那抹笑容背后,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,正是解开当下连环谋杀案的关键。
3第二章:尘封的档案专案组的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尽管林昭的“笑容理论”被大部分人嗤之以鼻,但陈峰队长并未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。
他虽然严谨,却也深谙在某些离奇案件中,直觉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然而,
摆在他们面前的,是两名死者之间除了曾经有过不良记录,似乎再无其他关联的困境。
他们的社交圈子、财务往来,都被排查了无数遍,没有任何交集,如同两条平行的直线,
却被同一种死亡方式硬生生地连接在了一起。那两朵鲜血染就的红玫瑰,
更是让警方感到棘手。玫瑰花瓣上没有指纹,也没有可供DNA比对的生物残留,
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“凶手印记”,一种嚣张而又挑衅的宣言。它们究竟代表了什么?
是凶手的嗜好?还是某种仪式?林昭私下里,一直在琢磨李秀兰的旧案。
他利用警局下班后的空闲时间,跑到档案馆,
翻阅那些被归为“绝密”或者“已结案”的纸质卷宗。他知道自己的权限有限,
但凭借着鉴证科的专业知识和一些老同事的人脉,他终于获得了部分李秀兰案件的原始资料。
那些泛黄的纸张,散发着陈旧的霉味,像在无声地述说着过去。林昭一页一页地翻阅着,
他的眼睛一眨不眨,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他发现,在当年的报道和卷宗中,
李秀兰的作案手法确实极其独特——她总是用锋利的单刃利试读30%器刺穿受害者胸口,
并在伤口附近留下一个由红花图案组成的标记。这个标记有时是用颜料绘制,
有时是用受害者的血迹涂抹,有时则直接是鲜花。
这些被当年媒体称为“红花标记”的独特符号,让李秀兰有了“红花杀手”的绰号。
“红花杀手”……林昭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,目光再次落在那两朵染血的玫瑰上。
这其中的相似性,绝非巧合。就在林昭即将被这些陈旧的资料淹没,
却又苦于无法找到更多突破口的时候,城市再次被恐慌笼罩。第三名受害者出现了。这一次,
所有的质疑和嘲笑都烟消云散。第三名死者,王建国,五十五岁。
他曾是一名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地产开发商,手握重权,腰缠万贯。然而,十多年前,
他因涉嫌贿赂**官员、非法强拆、偷工减料等一系列罪行而被捕。
他的贪婪导致多起“烂尾工程”,造成无数普通民众的财产损失,甚至家破人亡。最终,
他被判刑入狱。出狱后,王建国彻底销声匿迹,靠着家人接济度日,过着隐居般的生活。
他的尸体被发现于市郊一处废弃工厂内。那里本该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,
却成了王建国最终的归宿。他的死状与前两名受害者如出一辙:胸口被精准地刺穿,
血液流尽,同样插着一朵被鲜血染红的玫瑰。那朵玫瑰的颜色,更加妖艳,
仿佛被鲜血浸泡得久了,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这一次,现场除了玫瑰花,
还留下了一张被撕毁的报纸碎片。林昭在勘查现场时,他的目光比平时更加锐利,
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。他跪在地上,几乎是趴在泥土中,细致入微地搜寻着,
终于在距离尸体不远的一块潮湿泥地里,发现了一张被泥土半掩的纸片。它很小,很不起眼,
若非林昭的细致,很可能就会被错过。他戴着手套,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拾起,用镊子夹着,
生怕损坏了任何一个细节。“林昭,发现什么了?”陈峰走过来,沉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因为他知道,这第三起案件,
已经足以证明林昭最初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。林昭颤抖着手,将纸片展平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,明显是多年前的产物。虽然大部分内容被撕去,只剩下残缺的一角,
但其上残存的几个粗体字,赫然映入专案组所有人的眼帘——“红花杀手李秀兰终伏法,
疑患精神疾病”几个大字,如同惊雷般,在专案组所有人心头炸响,
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。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沉痛。他从林昭手中接过碎片,
仔细端详着那几个刺眼的字迹。二十年前的噩梦,竟然真的重现了。
他随即命令道:“立刻封锁现场,通知技术科,对所有物证进行二次勘查,
尤其是这张报纸碎片,务必找出所有残留信息!林昭,你跟我回警局,
详细汇报你对李秀兰旧案的了解。这次,我要听到所有细节,不能有任何遗漏。
”警局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林昭将自己这些天来私下里收集到的关于李秀兰事件的零星信息,以及他在旧画廊的发现,
一五一十地、详细地汇报给陈峰和专案组的成员。
他将李秀兰的作案手法、受害者类型、当年的社会反响,以及那幅肖像画的诡异笑容,
全部串联起来。“所以,林昭,你的意思是,现在的凶手,是在模仿李秀兰?
”陈峰的语气里带着震惊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深思。他不得不承认,林昭的推断,
如今有了最直接的物证支持。“是的,陈队。从作案手法——都是用利刃刺穿胸口,
并留下红花标记,只不过李秀兰当年多是彩绘红花,
现在是染血玫瑰;受害者类型——都是曾经作恶多端,
但都已出狱或逃脱法律制裁的‘恶人’;再到这朵染血的红玫瑰,
以及这张报纸碎片——直接点明了李秀兰的名字,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一点。
李秀兰当年专杀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‘恶人’,而现在的三名受害者,
徐志刚、张大勇、王建国,他们都有过类似的背景。最关键的是,当年李秀兰的作案印记,
就是红花。”林昭的语气坚定,眼中燃烧着一种求真的火焰。专案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心中的质疑被现实的残酷所击碎。二十年前的旧案,如今以这种血腥而诡异的方式重现,
这无疑给本就棘手的案件增添了无限的复杂性,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,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继承,一场充满象征意味的“审判”。
陈峰深吸一口气,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涩。他知道,这份尘封了二十年的档案,
如今必须被重新开启了。而且,需要比当年更深入、更彻底的调查。
他命令手下调阅所有关于李秀兰案件的资料,包括已经解密的、尚未解密的,
甚至是一些未经官方渠道证实的民间传说。他要全面了解李秀兰这个人,她的成长经历,
她的犯罪动机,她作案的每一个细节,以及她最终被捕和“精神失常”的始末。李秀兰,
二十年前轰动一时的连环杀手。
她以其独特的作案手法——在受害者胸口留下红花标记而得名。
她曾被媒体渲染成一个神秘而残忍的女性,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。但同时,
由于她所杀害的对象都是那些社会渣滓,她也被一部分人私下称之为“正义的使者”,
一个替天行道的“义警”。这种复杂的社会评价,让她的案件本身就充满了争议。最终,
她被警方逮捕,却在审判中被判定为严重的精神失常,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,
随后被送入精神病院,并最终死于狱中。她的案件在当时留下无数谜团,
例如她的真实动机究竟为何?她是否真的精神失常?她作案时是否有同伙协助?这些谜团,
随着她的“死亡”,似乎都被永远地埋葬了。如今,这些谜团,似乎随着新的杀戮,
重新浮现在世人面前。而那抹冰冷残忍的笑容,也仿佛透过历史的尘埃,
在黑暗中窥伺着一切,等待着它所期待的“审判”再次降临。所有人都感到,
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阴影,正在悄然笼罩着这座城市。而他们,警局的精英们,
将不得不直面这股来自过去的阴影。4第三章:模仿与传承尘封的档案被重新打开,
铺天盖地的旧报纸、当年的审讯记录、庭审速记、卷宗照片、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,
如同雪崩般,从市局档案室的深处,被挖掘出来,堆满了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旧的霉味和紧张压抑的气氛。林昭夜以继日地沉浸在这些资料中,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疲惫不堪,却又透着一种狂热的光芒,他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,
能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蛛丝马迹。他发现,李秀兰的作案手法确实惊人地精细。
每一朵红花标记,无论是彩绘还是血染,都显示出极高的艺术性和对细节的掌控,
仿佛是她对受害者的签名,也是一种仪式性的宣告。每一个刀口,都精准无误,直刺心脏,
毙命速度极快,这不仅仅需要胆量,更需要对人体解剖学有相当的了解。她的行为,
超越了简单的复仇,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扭曲的艺术。而如今的凶手,周宇,
他的模仿不仅仅停留在表面。
恶多端却逃脱法律制裁的男性)、作案工具(锋利的单刃刀具)、甚至在案发现场的布置上,
都与李秀兰有着惊人的相似。例如,
李秀兰当年在某些案发现场会故意将受害者的衣物摆放成某种姿态,而周宇也同样如此。
这种模仿,已经达到了“形神兼备”的境界。仿佛,李秀兰的“复活”或“传人”就在眼前,
带着她未竟的使命,再次降临人间。“是巧合?是有人刻意模仿?还是李秀兰当年另有同伙,
如今重出江湖?”陈峰在一次案情分析会上,敲着白板,沉声问道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
但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面面相觑,
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。如果说李秀兰当年真的有同伙,那为什么会蛰伏二十年才行动?
这二十年间,他们又经历了什么?而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,
那又为何凶手如此了解李秀兰案件的每一个细节,
甚至包括那些当年并未向公众公开的作案手法和现场细节?
这似乎超越了一个普通模仿者所能获取的信息范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