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”
急促又狂暴的砸门声,像是要把我的门板拆了。
“陈枫!你给我滚出来!你这个杀人凶手!”
女人尖利刺耳的哭嚎声,穿透了门板,响彻整个楼道。
我掐灭了手里的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打开门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扑了过来,要抓我的脸。
她叫李娟,住我对门。
“你赔我孩子!你抽烟呛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!你这个天杀的!”
她老公张伟紧随其后,一把将她“虚弱”地揽在怀里,通红着双眼,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,死死瞪着我。
“陈枫,我老婆怀孕两个月,医生千叮万嘱要好好养着。就因为你在楼道里抽烟,烟味全飘我们家去了!现在孩子没了!你说怎么办!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,心里冷笑。
“证据呢?”
我的冷静,显然激怒了他们。
“证据?医院的诊断书就是证据!”
张伟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,在我面前猛地展开。
“你自己看!胎停!医生说就是吸入了有害气体导致的!”
他吼得唾沫星子横飞,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演的。
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,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。
“怎么回事啊?”
“小两口哭得这么伤心,好像是孩子没了。”
“听说是对门那个小陈抽烟害的,造孽啊!”
议论声不大,却一字不漏地传进我耳朵里。
李娟哭得更凶了,整个人瘫软在张伟怀里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才两个月啊……我辛辛苦苦怀上的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她捶打着张伟的胸口,哭声凄厉,闻者伤心。
张伟一边安抚着她,一边用要杀人的目光盯着我。
“陈枫,今天这事没完!我们也不要你偿命,毕竟那是一条人命,你赔不起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。
“一百万!拿一百万出来,给我们夫妻一个交代,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!否则,我们就去法院告你!让你身败名裂,一辈子不得安宁!”
一百万?
我差点气笑了。
这对夫妻,还真是敢开口。
“我凭什么给你一百万?”我冷冷地反问。
“就凭你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子!”李娟猛地抬头,怨毒地盯着我。
“楼道是公共区域,我抽烟,你管不着。你家门窗关不严,那是你自己的问题。”
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……你还敢狡辩!”张伟气得脸都紫了,“整栋楼谁不知道你是个烟鬼?一天到晚烟不离手,把楼道搞得乌烟瘴气!我们跟你反映过多少次了?你听过吗?”
“我抽烟的时候,会特意打开楼道的窗户通风。”我淡淡地解释。
“通风有什么用!那烟味早就钻进去了!”
“那你可以选择报警,或者向物业投诉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而不是在这里,用一个不知道真假的胎停诊断,来找我敲诈勒索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谁敲诈勒索!”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了。
“谁应,就说谁。”
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,拿出手机,对准了他们。
“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包括这一百万的索赔。如果你们觉得有道理,大可以去法院。如果只是想闹事,我随时可以报警,告你们诽谤和敲诈。”
手机屏幕的红点,像是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了张-伟和李娟的头上。
李娟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。
张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指着我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还敢录像!你心虚了!”
“我只是在保-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。”我收起手机,表情依旧冷漠,“你们要是想继续闹,我奉陪。不过下一次,可能就是警察来跟你们谈了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,准备关门。
“陈-枫!你别得意!”张伟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你不给钱是吧?行!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给!我让你工作丢掉!让你在这里住不下去!我让你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!”
我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回头,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等着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我用力关上了门,将所有的哭嚎和咒骂隔绝在外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的花园里,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,对着我们这栋楼指指点点。
我知道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但我陈枫,从来不怕事。
他们想玩,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
我拿出另一部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鹰,帮我查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叫李娟,一个叫张伟,住我对门。我要他们从出生到现在,所有的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尤其是,他们最近三个月的全部行踪,和所有医疗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:“没问题,枫哥。还是老规矩?”
“老规矩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,眼神变得深邃。
张伟,李娟,希望你们的演技,能对得起你们的胃口。
否则,这一百万,你们怕是吞不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刚打开门,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。
门口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,上面用白色的大字写着——杀人凶手,天理不容!
旁边还挂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,散发着阵阵腥臭。
我皱了皱眉,用脚踢开那个黑布包。
里面,是一只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死猫。
看来,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。
我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。
拿出手机,对着门口的“杰作”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calmly报了警。
警察很快就来了,例行公事地做了笔录,调取了楼道的监控。
监控很清晰地拍到了,凌晨三点,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,提着油漆桶和黑袋子,在我门口一顿操作。
虽然他遮挡得很严实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。
和昨天张伟戴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警察带走了监控录像,说会进行调查。
我心里清楚,这种程度的破坏,最多也就是拘留罚款,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。
他们要的,是舆论的压力。
果然,警察前脚刚走,物业的经理就找上了门。
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一脸的为难。
“小陈啊,你看这事闹的……现在整个小区的业主群都炸了锅了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业主群里,几百条信息刷得飞快。
“听说了吗?五号楼那个男的,抽烟把邻居的胎儿给呛死了!”
“真的假的?这么缺德?”
“千真万确!人家小两口都闹上门了,他还死不承认,态度嚣张得很!”
下面附上了几张照片,是我昨天和张伟夫妇对峙的场景,角度刁钻,只拍到了我冷漠的脸和他们夫妻俩“悲痛欲绝”的模样。
紧接着,就是我门口被泼油漆的照片。
“看看!这就是报应!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小区!”
“对!赶出去!我们小区不能有这种没素质的杀人凶手!”
“@物业经理,你们管不管?再不管我们就不交物业费了!”
张伟和李娟,显然在群里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,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的“罪行”,引导着舆论的风向。
一时间,群情激奋。
我成了整个小区的公敌。
“小陈啊,”物业经理收回手机,叹了口气,“你看,不是我不帮你。现在业主们情绪都很激动。要不……你先搬出去躲躲风头?”
“躲?”我笑了,“我为什么要躲?我犯法了吗?”
“这……虽然法律上你可能没责任,但这道德上……”
“道德?”我打断他,“谁的道德?他们的道德,还是你的道德?还是这群只会在网上敲键盘的人的道德?”
经理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经理,我每个月按时交物业费,我在这里有合法的居住权。他们在我门口泼油漆,是刑事案件。你们物业作为服务方,没有保护好我的安全,现在反倒要我搬走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经理的心上。
“现在,我要求你们立刻清理我门口的污渍,并且在业主群里发布公告,澄清事实,安抚业主情绪。否则,我会连同物业一起起诉。”
经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
他没想到我这么强硬。
“小陈,你这是何必呢?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……”
“我说了,我奉陪到底。”
我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你可以走了,把门带上。”
经理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,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知道,指望物业是没用的。
他们只会和稀泥。
要解决问题,还得靠自己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老鹰发来的消息。
“枫哥,东西发你邮箱了。有点意思。”
我立刻打开电脑,登录邮箱。
一份加密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