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薇就把车钥匙扔在了我公司前台,人没露面,只发来一条轻蔑的短信:“车给你了,别再烦我。”
我没回复,拿着钥匙下楼。
地下车库里,我的“白马”静静地停在角落。车门上那道划痕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从车门拉到后翼子板,深可见底漆。柱子上还残留着我的车漆,可见当时撞击的力度有多大。
这绝不是“不小心蹭到”,这分明是带着情绪的लापरवाही。
我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。
我开着车,直接去了城西的宝马4S店。
老王已经在大厅等我,看到车门上的伤,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嚯,这可不轻啊。这得整个车门和翼子板重新喷漆,钣金都得做。”
“大概多少钱?”我问。
老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,报出一个数字:“连工带料,打完折估计也要一万八左右。”
一万八。
对于现在的林薇和她那位开保时捷的新欢来说,或许只是一顿饭、一个包的钱。
但对于当初的我们,是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积蓄。
“开单吧,王哥。”我把身份证递给他,“就按我们昨天说的办。”
老王点点头,接过我的身份证,又在系统里调出林薇的档案。他看了一眼,有些犹豫:“陈宇,真这么干?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别闹得太僵。”
我摇摇头,目光落在休息区电视上播放的汽车广告上。那画面里,一家三口开着车,在阳光明媚的公路上欢声笑语。
曾几何时,我也幻想过这样的未来。
“王哥,有些人,你给她留情面,她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。”我收回目光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就这么办吧。麻烦你了。”
老王叹了口气,不再多劝,转身去办手续了。
我把车留在店里,打车回了公司。
一整个下午,我都在画图。手里的笔在纸上飞速移动,脑子却异常地冷静。我没有去想林薇收到账单会是什么反应,也没有去想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我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只做眼前该做的事。
直到傍晚五点半,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林薇”两个字。
我划开接听,还没开口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:“陈宇!**是不是有病!一万八?你抢钱啊!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点,等她的分贝降下来一些,才淡淡地开口:“4S店的报价,有明细,有工单,你要是不信,可以自己去店里核对。”
“我核对个屁!你凭什么把维修费算在我头上!谁给你的权力!”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车是你刮的,难道要我付钱?”我反问。
“我不是说了给你买补漆笔吗!是你自己非要去4S店宰我!陈宇,你就是故意的!你就是见不得我好,想报复我!”
“报复你?”我笑了,“林薇,你太高看自己了。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正当权益。法律规定,损坏他人财物,需要照价赔偿。4S店的定损,就是‘价’。”
“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!”她根本不听,“我告诉你,这钱我不会付的!一分都不会!你有本事就让4S店来找我!”
“他们会的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因为维修单,开的就是你的名字,用的是你的客户档案。你不结清这笔费用,你的个人信用,以及你那辆Polo在所有大众及旗下品牌4S店的维修保养,都会受影响。”
电话那头,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想象到林薇此刻的表情,从暴怒到错愕,再到难以置信。
她大概从未想过,一向在她面前“老实巴交”的我,会用这种方式回击她。
过了足足有十几秒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,只剩下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弱:“陈宇……你……你太卑鄙了!”
“我卑鄙?”我冷笑一声,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和委屈终于找到了突破口,“林薇,我为了给你买那个你念叨了半年的名牌包,连续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,自己啃着三十块钱的盒饭,你过生日那天惊喜地抱着包,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。转头你就嫌我没时间陪你,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我为了我们的未来,省吃俭用攒首付,想给你一个家。你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抠门,说我连一顿像样的法餐都舍不得请你。你开着我的车,去跟你的新欢约会,刮花了车,连一句真诚的道歉都没有,还觉得是我在敲诈你。”
“到底是谁卑鄙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,重重地敲在电话那头。
林薇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一万八千块,对你现在的男朋友来说,可能不算什么。你可以找他,也可以自己付。总之,这笔钱,你必须付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,清净了。
**在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不是报复,这是了断。
了断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一丝幻想,也了断林薇对我最后的一点情分。
从今往后,我们只是陌生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