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我像不像人,我看你像我老婆

你看我像不像人,我看你像我老婆

主角:林默黄十七
作者:小狐狸说

你看我像不像人,我看你像我老婆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2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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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最后一抹残阳恋恋不舍地沉入西山背后,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暗紫色的瘀痕。

林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那条黄土小径上,两旁是黑黢黢、密匝匝的苞米地,风一过,

叶子便哗啦啦作响,像是无数只手在暗中摩擦。他今天去邻村帮人修拖拉机,回来得晚了。

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根茎断裂后渗出的清苦味道,远处,

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传来,更衬得这乡野的夜寂静得有些瘆人。就在他掏出手机,

想借着屏幕那点微弱的光照亮脚下时,前方路中央,苞米秆子一阵不寻常的晃动。

林默顿住脚步。那晃动停止了,一个东西,从齐腰高的秆子丛里,慢吞吞地“挪”了出来。

是只黄鼠狼。个头比寻常的黄鼠狼要大上一圈,

毛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、枯草似的黄。它不像一般野兽那样四肢着地,

而是像人一样,两条后腿别扭地支撑着身体,摇摇晃晃地站着,前爪则蜷缩在胸前。

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是两簇幽绿的火苗,直勾勾地钉在林默脸上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架势……他想起村里老人念叨过的,关于“黄皮子讨封”的老话。果然,那站着的黄鼠狼,

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旧风箱拉扯的“嗬嗬”声,然后,一个尖细、怪异,

仿佛铁片刮擦着陶罐边缘的嗓音,

磕磕绊绊地响了起来:“你……你看……俺像人……还是像神?”那声音钻进耳朵里,

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劲儿。

林默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骚气和陈旧香火味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。

若是寻常人,半夜三更在这荒郊野外撞见这等邪乎事,怕不是早就吓得腿软,

要么胡乱说句“像神”打发,要么屁滚尿流地跑掉。可林默是谁?村里有名的混不吝,

胆子大,主意更歪。他看着黄鼠狼那故作姿态又难掩急切的滑稽样子,

再看看那双绿得瘆人的眼睛里闪烁的、近乎贪婪的期待,一股恶作剧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,

压都压不住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在昏暗里格外显眼,故意拖长了调子,

声音洪亮:“我看你啊——”黄鼠狼的脖子伸得更长了,整个身体都因紧张而微微前倾。

“——我看你像我老婆!”话音落下,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。风停了,苞米叶子不再作响,

连远处的狗吠也消失了。那黄鼠狼浑身猛地一僵,瞳孔里那两簇幽绿的火苗像是被泼了滚油,

骤然爆开,又瞬间收缩,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茫然。它维持着那个前倾的、渴望的姿势,

一动不动,仿佛化成了路边一尊古怪的稻草扎成的精怪雕像。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。

“不……不是?!”那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,破了音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

甚至还有一丝被羞辱的哭腔,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?!这不对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!

”它像是被踩了尾巴(虽然它并没有明显地翘起尾巴),猛地原地蹦跳了一下,

两只前爪胡乱地在空中挥舞,语无伦次。“呜——”最终,

它发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、类似婴啼的呜咽,深深地、饱含控诉地瞪了林默一眼,

那眼神复杂得林默一时都没读懂,然后猛地转过身,不再是刚才那摇摇晃晃的人立姿态,

而是四肢着地,嗖地一下窜回了浓密的苞米地里,只留下一连串窸窸窣窣、由近及远的声响,

以及空气中那股似乎更浓郁了些的骚气。林默站在原地,愣了愣,随即嗤笑出声。“嘁,

这就跑了?心理素质不行啊。”他摇摇头,浑没在意,

只当是回乡枯燥生活里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剂,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玩。

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,继续晃悠着往村里走去。这一夜,林默睡得并不踏实。

先是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。梦里他似乎穿着一身极其沉重繁复的红色袍子,

站在一个雾气弥漫、看不清四周的地方。面前好像有个人影,也穿着红,盖着红盖头,

他想伸手去掀,手却重得抬不起来。耳边似乎还有吹吹打打的喜乐声,但那调子歪歪扭扭,

听得人心里发毛,不像喜庆,倒像送葬。他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醒的,

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沉。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

指尖却碰到了一样冰凉、顺滑、带着奇特韧性的东西。不是手机硬邦邦的塑料壳。

林默一个激灵,彻底醒了。他撑起身子,扭头朝床头柜看去。下一刻,

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。床头柜上,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套衣服。一套大红色的状元服。

不是影楼里那种粗制滥造的仿品,也不是戏曲行头那般夸张。它静默地躺在那里,红得深沉,

红得妖异,像是用最浓稠的鲜血反复浸染过,又用暗夜精心鞣制而成。

胸前用金线绣着繁复无比的纹样,似乎是龙凤,又似乎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诡谲禽鸟,

在晨曦微光下,那些金线隐隐流动,仿佛活物。旁边还配着一顶同样赤红的乌纱帽,

两侧帽翅微微颤动。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檀香、灰尘,

还有一丝极淡、却无法忽视的、属于野兽的腥臊气,从这套衣服上散发出来,

幽幽地钻进林默的鼻腔。他昨晚睡前,绝对没有这东西!林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

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他环顾四周,窗户关得好好的,门也从里面反锁着。

这套衣服是怎么出现的?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过……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,

让他头皮一阵发麻。他死死盯着那套状元服,越看越觉得那红色刺眼,那纹样邪门。

这东西绝不能留!几乎是下意识的,

一个被各种科普和新闻报道熏陶出的念头跳了出来——上交国家!对!让专业的来处理!

他几乎是扑到床的另一边,抓起手机,手指有些发抖地划开屏幕,

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本地号码,拨通了省博物馆的对外联络处。“嘟…嘟…”忙音响起,

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他的目光无法从那股妖异的红色上移开。电话终于被接起,

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:“您好,省博物馆。”林默深吸一口气,

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语速飞快:“喂?我有件文物想要上交给国家!样子很怪,

像明代的状元服,但……又有点不对劲,红得很邪门。你们赶紧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

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去指一下那套衣服,强调它的不同寻常。然而,

就在他“赶紧”两个字刚脱口而出的瞬间——“呜哇——你不能!!

”一道带着哭腔的少年嗓音,又急又慌,猛地在他身边炸响。林默只觉得眼前一花,

一个身影凭空出现,或者说,是从房间哪个阴暗的角落里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冲了出来,

一把抱住了他拿着电话的那只手臂,死死箍住。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,

个子不高,身形纤细,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、同样质料古怪的暗红色衣裤。

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此刻因为激动,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。最扎眼的是,

他一头微卷的、黄褐色的短发间,竟然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、同色系的耳朵!

那耳朵因为主人的情绪,正紧张地抖动着。少年仰着脸,

一双湿漉漉的、瞳孔呈现出奇异琥珀色的眼睛,泫然欲泣地瞪着林默,

委屈和控诉:“你不能把咱们的结婚礼服送出去呜呜呜呜……”林默:“……”他举着电话,

手臂被少年冰凉的手指紧紧抱着,整个人僵在原地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。

电话那头,女声还在疑惑地询问:“先生?先生您还在吗?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文物?

能具体描述一下吗?先生?”林默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

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低头看着紧扒在自己手臂上的、头顶毛耳朵的少年,

又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套静默无声、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血红状元服。昨晚路灯光下,

那只站立的黄鼠狼幽绿的眼瞳,和眼前这双琥珀色的、泪汪汪的眼睛,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
电话那头“喂?喂?”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世界,好像从他开那个玩笑起,

就彻底脱轨了。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同时炸了窝。

头“喂喂”的询问声、手臂上冰凉的触感、眼前这双非人的琥珀色眼睛和那对抖动的毛耳朵,

还有床头那套静默却无比扎眼的血红状元服……所有的一切搅和在一起,

让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“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一定是在做梦”的强烈眩晕感。

他猛地抽回被少年抱着的手臂,动作大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。电话那头,

女声还在执着地追问:“先生?您那边信号不好吗?

关于您提到的文物……”“对不起打错了!”林默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然后不等对方反应,

啪地挂断了电话。世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,

以及……身边少年细小而委屈的抽噎声。林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

目光如炬地射向那罪魁祸首——或者说,可能是罪魁祸首之一的少年。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

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,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少年被他吼得一哆嗦,

毛耳朵瞬间飞机耳般贴服在头发上,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里面水光潋滟,

眼看就要决堤。“我……我不是东西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反驳,说完又觉得不对,慌忙改口,

“我是……我是你昨天……昨天认下的老婆啊!”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快,

带着浓浓的羞耻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,脸颊也飞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。林默眼前一黑。完了,

真是那黄鼠狼!他扶着额头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“我那是开玩笑的!你听不懂人话吗?

玩笑!讨封有你这么讨的吗?我说你像我老婆,你就真跑来当我老婆?!

”“呜……”少年嘴巴一扁,金豆子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
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说了啊!‘封’就是一口灵气,一句话的事,说出了口,

就有了因果……你、你亲口说的‘像我老婆’,

这姻缘线就系上了嘛……呜哇……官人你赖账!”官人?!林默被这称呼雷得外焦里嫩,

再看少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,那对毛耳朵也跟着一颤一颤,莫名有种……诡异的可怜劲儿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别哭了!还有,别叫我官人!我叫林默!树林的林,沉默的默!

”“哦……”少年吸了吸鼻子,努力止住哭声,但眼圈还是红红的,小声嘟囔,

“林默官人……”“把官人去掉!”“林默……”少年从善如流,

但眼神依旧哀怨得像被抛弃的小动物。林默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他指着床头那套状元服,

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具有威慑力:“这玩意儿,怎么回事?你弄来的?

”少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看到那套状元服,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

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珍视:“这是……我们的结婚礼服啊。我们这一族,

若得良人亲口‘赐封’,便要以古礼相待,这状元服和新娘的红装,是……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
”“部分你个……”林默把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,他算是明白了,

跟这成了精还死心眼的黄鼠狼讲不通道理。“我不管你什么古礼不古礼,这东西,还有你,

立刻、马上,从我家消失!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!”少年闻言,猛地抬起头,

脸上血色尽失,他使劲摇头,毛耳朵也跟着乱晃:“不行的!不行的林默!‘封’已出口,

礼已送达,因果已成,若是强行断开,你会……你会倒大霉的!我们都会受到反噬的!

”他急切地上前一步,又想抓住林默的手臂,被林默警惕地躲开,只好站在原地,

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:“我真的没有骗你!你看,我能化形成这样,

就是因为你的‘封’给了我一部分‘人气’和……和名分。如果你不认,这股气就会乱掉,

变成诅咒一样的东西!轻则破财生病,重则……重则性命堪忧啊!”少年说得情真意切,
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担忧,不似作伪。林默将信将疑。

他从小听村里老人讲过不少精怪故事,知道有些东西确实沾着因果,不能胡乱应承。

可这也太离谱了!一句玩笑话,就绑定了终身?还是个雄性黄鼠狼变的“老婆”?

他看着少年那张确实称得上清秀漂亮、此刻梨花带雨的脸,

又瞥了一眼那套妖异夺目的状元服,心里天人交战。信吧,实在荒谬;不信吧,

万一这黄鼠狼说的是真的……就在他犹豫不决,房间里气氛僵持不下时——“咚咚咚!

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林默心里一紧。谁会这么早来找他?

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少年。少年也听到了敲门声,显得比林默还要紧张,耳朵倏地竖起,

警惕地望向门口,身体微微缩了缩,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躲了半步,

小声说:“别、别是来抓我的吧?”林默没理他,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

透过猫眼往外看去。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。前面一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
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金丝边眼镜,穿着熨帖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

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激动和潮红。他身后跟着个稍微年轻些的中年人,

提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金属箱,像是助手模样。这两人……林默确定自己不认识。

他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:“你们找谁?”门外的老者一见到他,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

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同志!您好!冒昧打扰,

我是省博物馆的馆长,我姓秦,秦文渊!我们接到报告,

说您这里可能有一件极其重要的……明代织物?我们特意赶来核实!”省博物馆?!馆长?!

林默脑子轰的一声,他们动作这么快?!他刚才电话里明明说了“打错了”!

他下意识地想关门,但秦馆长已经眼尖地透过门缝,

看到了屋内床头柜上那抹无法忽视的、夺目的血红!“是它!就是它!

”秦馆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一把抵住门,声音都变了调,“同志!

请您务必让我们进去看看!这、这可能是国宝啊!失传已久的‘赤焰状元锦’!

我们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记载!快!快让我们看看!”他身后的助手也挤上前来,眼神热切。

林默心里叫苦不迭,这下糟了!他试图阻拦:“秦馆长,您可能搞错了,

那只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感觉衣角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拽。他微微侧头,

用余光看到那黄鼠狼少年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,正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,

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:“不能给!我们的!”林默一个头两个大。

前有虎视眈眈、认定是国宝的博物馆馆长,

后有认定是结婚礼服、哭哭啼啼的黄鼠狼“老婆”。而那位秦馆长,在最初的激动过后,

目光终于从状元服上艰难地移开,落在了林默身上——准确地说,

是落在了林默身上那件因为睡觉而皱巴巴的居家T恤上。他的眼神先是疑惑,

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更了不得的东西,瞳孔骤然收缩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他猛地伸出手,

指向林默的胸口,手指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:“同、同志!

你……你身上穿的这件!这纹样!这走线!这……这难道是……失传千年的‘仙婚祭服’?!

我的天!这怎么可能!一件就已经是传说,两件同时现世?!快!快让我仔细看看!

“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夜市五十块钱两件买的、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纯棉T恤。

仙婚祭服???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身后同样目瞪口呆、连哭都忘了的黄鼠狼少年。

少年张了张嘴,毛耳朵困惑地歪了歪,

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喃喃:“你们凡人……现在的‘仙婚祭服’……都这么……随意的吗?

”林默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。秦馆长那灼热得几乎要实体化的目光,

死死钉在他胸口那件洗得有些发软的旧T恤上,仿佛那不是五十块两件的廉价棉衫,

而是刚从秦始皇陵里刨出来的金缕玉衣。“仙……仙婚祭服?

”林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秦馆长,您看清楚,这就是件普通的T恤,夜市买的,

还起球了……”“不!绝不会错!”秦馆长激动地打断他,竟然不顾礼节,上前一步,

伸出戴白手套的手就想触摸林默的胸口,“这料子看似普通,但细看这纤维走向,

这经纬交织的韵律!还有这……这图案!

”他指着T恤上那个模糊的、线条简单的卡通太阳笑脸,“这绝非现代印染技术所能及!

这线条古朴稚拙,暗合天道,蕴含着一股……一股勃勃生机!这是上古‘云纹’的变种,

象征阴阳交泰,天地和合!错不了,这就是记载中与‘赤焰状元锦’配套的‘素心仙缘衣’!

主阴,主内,主滋养!我的天……古籍记载,‘赤焰’为阳,主外,

象征功名与庇护;‘素心’为阴,主内,象征姻缘与滋养。两件祭服合一,

方可举行完整的‘仙婚’仪式!没想到,没想到我有生之年,

竟然能同时见到这两件传说中的圣物!

”林默被这番慷慨激昂、引经据典的解说砸得晕头转向,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

躲开那只试图摸他胸口的手,感觉自己像个被专家鉴定的出土文物,浑身不自在。

他身后的黄鼠狼少年也听得一愣一愣的,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,

他偷偷扯了扯林默的衣角,

过礼服还有……配套内衣啊……还是这么丑的……”秦馆长这才注意到林默身后还藏着个人。

他的目光越过林默,落在少年身上,

尤其是那对无法忽视的、毛茸茸的、正在困惑歪头的耳朵上。一瞬间,

秦馆长的表情从极度的狂热,转为一种混合着震惊、恍然、以及更加狂热的敬畏。

“灵……灵媒?!这位小同志,你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推了推眼镜,试图看得更清楚,

“你这……这是cosplay,还是……天生的异象?难道你就是沟通两界,

促成此次‘仙婚’现世的灵媒不成?!”少年被他吓得往后一缩,

整个人几乎要躲到林默背后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那对抖动的耳朵,

小声**:“我不是灵媒!我是他老婆!

”林默:“……”他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跳动已经演变成了交响乐。

秦馆长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天确认,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:“对了!

这就对了!‘素心仙缘衣’择主而栖,必是身负特殊因果或体质之人!而这位……这位小友,

身具异象,能与持有‘赤焰状元锦’的您产生联系,

这分明就是古籍中记载的‘仙婚’征兆啊!天意!这是天意要让这失传的仪式重见天日!

”他猛地转向林默,眼神炽热得几乎能融化钢铁:“同志!林默同志!

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研究!不,是保护性发掘!这两件祭服,还有您二位,都是活着的瑰宝,

是解开古代祭祀文化与超自然现象联系的关键钥匙!我们必须立刻进行全面的检测、记录!

”他身后的助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金属箱,

里面是各种小巧精密的仪器、取样工具、强光手电和放大镜,一副立刻就要现场办公的架势。

“等、等等!”林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他张开双臂,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

拦在激动得快要扑上来的秦馆长和助手面前,“秦馆长!您冷静点!这真的是误会!

我这T恤就是地摊货!他……”他指了指身后的少年,“他也不是什么灵媒!

他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他卡壳了,

难道要说“他就是昨晚找我讨封没成功反而被我戏弄了的黄鼠狼精”?

秦馆长却自动理解了他的“难言之隐”,露出一个“我懂,我都懂”的高深莫测表情,

压低声音,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道:“林同志,我明白,有些事情不能为常人道也。

你放心,我们博物馆有处理特殊文物的经验和保密条例。你看这样如何?你们二位,

连同这两件……圣物,一起随我回博物馆?我们提供最好的住宿和研究条件,

绝对保证二位的安全和隐私!”跟他回博物馆?被当成活体标本研究?林默头皮发麻,

想也不想就拒绝:“不行!我们不去!”少年也在他背后猛点头,小声附和:“不去不去!

”秦馆长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,但他还不死心,

退而求其次:“那……那至少让我们对这两件祭服进行初步的检测和记录?就在您家里进行!

我们保证轻手轻脚,绝不损坏分毫!”检测?记录?林默看着那套妖异的状元服,

又摸了摸自己身上这件突然变成“圣物”的T恤,心里警铃大作。这东西邪门得很,

谁知道检测过程中会出什么幺蛾子?更何况,旁边还有个身份不明的黄鼠狼少年。“不行!

”林默斩钉截铁,“东西你们不能动,我们也不会跟你们走。秦馆长,请回吧!

”秦馆长见他态度坚决,脸上的激动渐渐被一种执拗的学术狂热取代。他深吸一口气,

郑重道:“林同志,你可能还不明白这两件东西的学术价值和……潜在风险。

它们不仅仅是文物,更可能蕴含着未知的能量。放在民间,尤其是未经专业指导的情况下,

极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!为了国家,为了科研,也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,

我恳请你再考虑考虑!”他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眼神里的势在必得却让林默心生警惕。

这老头,看起来儒雅,骨子里却执着得可怕。“没什么好考虑的,请你们离开!

”林默沉下脸,开始用力关门。“林同志!林默同志!”秦馆长用手抵住门,

还在做最后的努力,“我们会再来的!这件事,省博物馆绝不会放弃!你好好想想!

”伴随着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话,林默终于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,顺手反锁,

还拉上了防盗链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吁出一口气,

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,身心俱疲。一低头,

就对上了黄鼠狼少年那双依旧写满忐忑和依赖的琥珀色眼睛。“林默……”少年小声叫他,

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角没放,“他们……还会来吗?”“看样子,不会轻易死心。

”林默揉了揉眉心,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。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,

只见秦馆长和助手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他那辆朴素的公务车旁,低声交谈着什么,

秦馆长还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他的窗户,眼神锐利。林默放下窗帘,眉头紧锁。他走回房间,

目光再次落在那套状元服和……自己身上的T恤上。“喂,

”他看向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少年,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到底怎么回事?

那老头说的‘仙婚祭服’、‘因果反噬’,是真的?”少年用力点头,表情认真:“真的!

比真金还真!‘封’出口,礼送达,因果就连上了。如果强行剥离,厄运真的会来的!

那套红衣服是我们一族传承的古物,很有灵性的。

至于你身上这个……”他困惑地歪头看着林默的T恤,

为什么秦馆长会说它是‘素心仙缘衣’……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……”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,

少年眼神清澈,带着动物般的纯粹,不像在说谎。而且,

晚那黄鼠狼讨封、今早凭空出现的状元服、还有这找上门来的博物馆馆长……一连串的事情,

由不得他不信几分。“所以,现在这情况,就是我被你,还有这套破衣服,

还有这件莫名其妙的T恤给绑定了?”林默总结道,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。少年眨了眨眼,

小声纠正:“是姻缘绑定……”林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少年立刻缩了缩脖子,

不敢吭声了。现在怎么办?博物馆的人盯上了,家里还多了个非人的“老婆”,

以及一套邪门的礼服。林默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。赶又赶不走,信又信不全,

上交国家差点引狼入室……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半旧不新的行李箱上。

看来,这地方是不能待了。至少,不能光明正大地待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
“听着,”他转向一脸惴惴不安的少年,“我不管你是黄鼠狼还是什么,

也不管这衣服到底是不是‘仙婚祭服’。现在,我们惹上麻烦了,外面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
这里不能再住。”少年眼睛一亮,似乎以为林默要带他私奔,连忙点头:“嗯嗯!

林默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!”林默没理会他话里的歧义,快速吩咐:“你,现在,立刻,

把那套红衣服给我收起来,收拾得越不起眼越好!我们得离开这儿,找个地方躲一阵子。

”“收起来?”少年看了看那套状元服,有些犹豫,

“它……它可能不太愿意被随便塞起来……”“不愿意也得愿意!”林默语气强硬,

“难道你想被刚才那老头抓去研究所切片吗?”少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吓得毛耳朵一抖,

连忙跑到床头,对着那套状元服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,像是在安抚。然后,他伸出手,

小心翼翼地将状元服和乌纱帽叠好——那衣服在他手中,似乎真的温顺了许多,

红光都内敛了些。他环顾四周,最后将叠好的衣服塞进了林默那个装冬天被褥的大收纳袋里,

还用力按了按,拉上拉链。做完这一切,他期待地看向林默。

林默则快速地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换洗衣物,塞进背包,又拿上了钱包、手机、充电器。

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“仙婚祭服”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换。

万一这玩意儿真有什么特殊之处,换了会不会出问题?“走了!”他背起背包,

拎起那个装着状元服的收纳袋,对少年示意。少年亦步亦趋地跟上,紧张又有点小兴奋。

林默再次警惕地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,确认秦馆长的车已经离开,这才轻轻打开门,

带着少年迅速溜了出去。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,先把眼前这摊子烂事理清楚,

再看看怎么摆脱这该死的“姻缘绑定”和那阴魂不散的博物馆。而他没有注意到,

在他离开后不久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缓缓停在了他住所附近的街角。车内,

秦馆长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正显示着林默家周围的电子地图,

一个红点在上面微微闪烁。他推了推眼镜,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。

“素心仙缘衣……信号很稳定。跟上他们。

”午后的阳光透过快捷酒店不算太干净的窗帘缝隙,在廉价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,

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。林默把那个鼓鼓囊囊的收纳袋塞进衣柜最深处,

又用几个备用枕头压在上面,这才松了口气,一**坐在床边。从家里仓皇出逃到现在,

不过两三个小时,他却觉得像打了一场高强度游击战,身心俱疲。黄鼠狼少年——哦,

他路上扭扭捏捏说自己叫黄十七,

据说是他们那一辈里排行十七——正小心翼翼地坐在房间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,

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,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却不安分地转动着,

捕捉着门外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隔壁房间的模糊电视声。“这里……安全吗?

”黄十七小声问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初入人类世界的忐忑。“暂时安全。”林默没好气,

“总比在家等着被博物馆抓去强。”他拿出手机,

开始搜索“黄鼠狼讨封”、“因果反噬”之类的关键词。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,

多是些志怪小说片段或论坛里的猎奇讨论,真伪难辨。但有几个流传较广的说法,

确实提到了“口封即因果,不可轻侮”,“若不应验,轻则损运,重则伤身”。

林默越看心里越沉。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,希望这只是个巧合或者自己的幻觉,

但现在看来,这麻烦是实实在在沾上了。他放下手机,目光复杂地看向黄十七:“说说吧,

你们这‘讨封’,具体什么流程?成功了会怎样?失败了又会怎样?还有,怎么解除?

”黄十七见他态度严肃,也端正了坐姿,努力摆出认真的样子,

只是那抖动的耳朵尖暴露了他的紧张。“讨封……就是我们修行到了一个关口,

需要得到有灵性的人类的‘认可’,借一口人气和名分,才能彻底化去横骨,稳固人形,

道行精进。”他仔细解释着,“问‘像人像神’,其实就是求一个‘身份’。你说像神,

那是最高认可,得了‘神封’,前途无量。你说像人,那是基本认可,得了‘人封’,

也能顺利化形,继续修行。”他顿了顿,幽怨地看了林默一眼,

耳朵耷拉下来:“可你……你说我像你老婆……这、这算什么封嘛!

这根本不是修行上的认可,这是……这是姻缘上的绑定!我们一族古卷里有记载,

极少数情况下,若得人类亲口许下婚约般的‘封’,便会触发最古老原始的‘仙婚’契约,

气运相连,因果交织。那套状元服,就是契约的凭证和牵引物之一。”“契约?凭证?

”林默抓住关键词,“所以,只要把这衣服毁了,或者想办法还给你们族里,

这契约是不是就解除了?”“不行的!”黄十七猛地摇头,急切地说,

“契约核心是你那句话!衣服只是外显和引子!强行毁掉凭证,

只会让紊乱的因果之力直接反噬到你身上!而且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点委屈,

“那衣服是我们族里的宝贝,很有灵性的,你毁不掉,它也认主了,

现在估计只认你和我……”林默感到一阵绝望:“那怎么办?

难道我就这样……多个‘老婆’?还是雄的!”黄十七的脸腾地红了,

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,他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

声如蚊蚋:“也、也不是一定要……那样……古籍上说,

‘仙婚’更重在气运庇护和因果共享。就是……就是我们不能离太远,否则双方都会不舒服,

运势也会下跌……而且,可能要一起经历一些……嗯……仪式或者考验,

让因果平稳下来……”不能离太远?运势下跌?林默想起自己今早起来后的头晕,

以及之前种种不顺,难道不全是心理作用?他试着想象了一下把黄十七赶出门的画面,

心里莫名地一阵发虚。就在这时,他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林默犹豫了一下,

还是接了。“喂,是林默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过分的男声,

“我是‘奇闻异事收藏家协会’的王干事!

我们听说您可能收藏了一些……嗯……不太寻常的物品?我们协会对这类物品非常有兴趣,

价格绝对让您满意!您看方不方便见面聊聊?”林默心里一凛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奇闻异事收藏家协会?听都没听过。他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?秦馆长?

还是……他猛地看向黄十七:“你们精怪之间,有没有什么感应?或者追踪的方法?

”黄十七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,茫然地摇摇头:“一般没有……除非下了特殊的标记,

或者像我们这样,有了很强的因果联系……”标记?

林默想起秦馆长之前盯着他T恤那狂热的目光。

难道问题出在这件被认定为“素心仙缘衣”的T恤上?他脱下T恤,翻来覆去地看,

除了那个模糊的太阳笑脸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但他心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
“这衣服不能要了。”林默当机立断,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新的黑色T恤换上,

然后把那件“仙婚祭服”团了团,准备扔掉。“别!”黄十七惊呼一声,

扑过来抢过那件旧T恤,紧紧抱在怀里,眼神惶恐,“不能扔!

秦馆长说这是‘素心仙缘衣’,和状元服是一对的!你扔了它,因果会更乱的!

万一……万一它自己跑回来,或者引起什么异象,不是更引人注意吗?”林默动作一僵。

黄十七说得有道理。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,扔不得,留不得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

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局。接下来的半天,林默的手机又响了两次。

一次是某个自称“民俗文化研究所”的研究员,

一次是说话神神叨叨、号称能“处理各种非常规事件”的大师。林默一律直接挂断拉黑。

他和黄十七不敢出门,只能叫外卖。黄十七对现代食物充满了好奇,

捧着一盒红烧牛肉盖饭吃得小心翼翼,眼睛亮晶晶的,连耳朵都满足地微微晃动。

看着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,林默心里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点。至少,目前看来,

这黄鼠狼精除了死心眼、爱哭、有点脱线之外,并没有什么恶意,甚至……有点单纯好骗。

夜幕降临,城市华灯初上。林默决定不能坐以待毙。他需要信息,

需要了解如何摆脱这该死的“仙婚”契约,或者至少,如何隐藏自己,

避开那些闻风而来的“苍蝇”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尝试用更隐蔽的方式,

在一些加密性较好的小众论坛和资料库里,

搜索关于“仙婚”、“契约解除”、“气运剥离”等相关信息。黄十七则好奇地凑在旁边看,

时不时指着屏幕上的陌生词汇提问,被林默不耐烦地拍开脑袋。突然,

林默在一个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古老论坛板块里,找到了一篇残破的扫描文档,

似乎是某本失传古籍的残页。上面用一种晦涩的符文夹杂着古汉字写道:“……仙婚之契,

缘定三生,非大法力、大因果不可解……然,天道五十,衍四十九,盾去其一,

万事皆有一线生机……或寻‘断缘石’,或入‘忘川水’,

或得‘大德高僧’以无上佛法超脱……亦有邪法,可转嫁因果,然伤天害理,

必遭天谴……”断缘石?忘川水?大德高僧?林默看得头大,

这些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,上哪儿去找?但“转嫁因果”四个字,

让他心头莫名一跳。虽然后面写着“伤天害理,必遭天谴”,

但这似乎是一条……理论上可行的路?
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正努力理解屏幕上文字、眉头皱得紧紧的黄十七。

少年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,清澈见底,

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。“林默,找到办法了吗?”他小声问,带着希冀。林默手指微顿,

不动声色地关掉了那个页面。“没有。”他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,

“都是些不靠谱的传说。”他合上电脑,站起身:“不早了,睡觉。”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。

林默扔给黄十七一床被子,让他打地铺。黄十七抱着被子,看了看硬邦邦的地毯,

又看了看柔软的大床,耳朵耷拉下来,但没敢**,乖乖地铺起了地铺。夜深人静。

林默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

古籍残页上的字句在他脑海里盘旋——“转嫁因果”……而在地上,黄十七似乎睡着了,

呼吸均匀,在黑暗中,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轮廓依稀可见,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抖动一下。

林默望着天花板,眼神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那条“伤天害理”的邪路,像一颗有毒的种子,

在他心里悄然埋下。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,省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依然亮着灯。

秦文渊站在一块白板前,

上面贴满了各种古籍照片、符文拓片以及……林默那件T恤的放大照片(不知何时**的)。

他用笔在“素心仙缘衣”和“赤焰状元锦”之间画上一条粗重的连线,眼神狂热。

“信号虽然微弱,但还在市内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拿起内部电话,“通知‘特勤组’,

目标已确认携带双重圣物,启动二级追踪预案。注意,另一个目标疑似具有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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