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醉后不知身是谁六月的京市热得像蒸笼,叶星眠却觉得冷。从骨子里往外冷。
她站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门口,隔着那扇镶金边的玻璃门,看见谢临渊正微微俯身,
将一枚钻戒戴在林薇儿的手上。掌声如雷。她听见有人说“天作之合”,
有人说“郎才女貌”,还有人说“谢家的大公子终于定下来了”。
叶星眠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一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,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
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她像误入皇宫的灰姑娘,连水晶鞋都没来得及穿,宴会就已经结束了。
不,从没开始过。她喜欢谢临渊十年。从八岁那年,谢临渊替她赶走欺负她的男孩开始,
她就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小动物,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。谢临渊比她大五岁,
她上小学时他上初中,她上初中时他上高中,她好不容易考上他所在的大学,
他已经毕业接管谢氏集团了。她追了他十年,他躲了她十年。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,
只是从来不回应。偶尔被她缠得紧了,就摸摸她的头说:“眠眠,你还小,
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她每次都认真地摇头:“不要,我就要临渊哥哥。”谢临渊就笑,
那笑容温润如玉,像三月的春风,可也像隔了一层玻璃——看得见,摸不着,永远触不到底。
直到今天,他用行动给了她答案。叶星眠没有进去。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都没有,
跑起来反倒利索。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傅家老宅的地址,然后就靠着车窗,
一滴一滴地掉眼泪。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,欲言又止,
最后默默把纸巾盒递了过去。“姑娘,失恋了?”“嗯。”叶星眠鼻音重得不像话。“没事,
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“可我喜欢了他十年。”司机师傅沉默了一会儿,
说:“那确实挺疼的。”确实挺疼的。叶星眠以为哭过就好了,毕竟她从小就不是矫情的人。
可当她站在傅家老宅门口,看着那扇她来过无数次的红漆木门时,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,
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傅家老宅在京市的老胡同里,是傅家祖上传下来的三进四合院。
傅老爷子在世时,这里热闹得很。后来老爷子走了,大房二房分了家,
老宅就只剩下傅司珩一个人住。傅司珩。叶星眠想到这个名字,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傅家有两个孙子,大孙子谢临渊是天之骄子,从小品学兼优,温润谦和,
是人见人夸的别人家孩子。二孙子傅司珩嘛……用傅老爷子生前的话说,
就是“烂泥扶不上墙”。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高中换了三所,最后勉强混了个毕业证。
大学没考上,傅家花了钱送出国,读了两年就跑回来了,说是没意思。回来后也不工作,
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,酒吧夜店赛车堵伯,傅家的脸都快让他丢尽了。
傅司珩和谢临渊,一个是云,一个是泥。叶星眠喜欢谢临渊,自然就讨厌傅司珩。
不是那种势不两立的讨厌,而是一种天然的、下意识的疏离。傅司珩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笑,
那种笑让她很不舒服,像是猎人盯着猎物,又像是猫逗弄老鼠。有一年夏天,
叶星眠在傅家老宅的院子里等谢临渊,傅司珩叼着根冰棍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就笑了。“哟,
小尾巴又来了?”叶星眠不理他,低头翻书。傅司珩也不在意,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书,
嗤了一声:“《傲慢与偏见》?看这种书,你是想当伊丽莎白,还是想当简·爱?
”“关你什么事。”“是不关我事。”傅司珩咬了一口冰棍,含混不清地说,“不过叶星眠,
你追谢临渊追得这么紧,他知道吗?”叶星眠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傅司珩看见她脸红,
笑得更肆意了,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:“小傻子,谢临渊那个人,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去了,
可没你的位置。”“你胡说!”叶星眠气鼓鼓地瞪他。傅司珩没再说什么,叼着冰棍走了。
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有些复杂,叶星眠当时没看懂,后来也没再想过。
此刻她站在老宅门口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她今晚不想回家,
不想让妈妈看见她红肿的眼睛追问东追问西。傅家老宅有间客房,
以前她来等谢临渊的时候偶尔会住,傅司珩虽然嘴巴欠,但从来没赶过她。想到这里,
叶星眠推门进去了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葡萄架下的灯还亮着。叶星眠没看见傅司珩,
心里松了口气,径直往客房走。走到半路,她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客房的灯亮着。有人在里面。
叶星眠正要转身离开,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傅司珩倚在门框上,
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,领口大敞,露出精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。他手里拿着个酒杯,
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。“哟。”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
“这不是谢临渊的小尾巴吗?今天不是他的订婚宴,你怎么没去?
”叶星眠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:“去了。”“去了怎么在这儿?
不应该在宴会上喝喜酒吗?”傅司珩喝了口酒,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她脸上,忽然顿了一下,
“哭了?”叶星眠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脸,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下来了。
她觉得很丢人,转身就要走。“站住。”傅司珩的声音不大,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叶星眠的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继续往前走。“叶星眠。”傅司珩叫她的名字,
三个字咬得很慢,像在品味什么,“你要是现在走了,可就没人听你说话了。
”叶星眠停住了。是啊,她又能去哪里呢?回家?妈妈会问。找朋友?
她的朋友几乎都是通过谢临渊认识的,现在谢临渊订婚了,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人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,很孤独,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。傅司珩看着她的背影,叹了口气,
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进了客房。客房的茶几上摆着好几瓶酒,红的白的洋的都有,
有的已经空了大半。傅司珩把叶星眠按在沙发上,自己坐在对面,给她倒了杯红酒。“喝吧,
喝完了好睡觉。”叶星眠看着那杯酒,犹豫了两秒,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。
傅司珩扬了扬眉:“没看出来,还挺猛。”叶星眠不说话,自己伸手去够酒瓶,又倒了一杯,
又是一口气喝完。她酒量本来就不好,两杯红酒下去,整个人就开始发飘。
眼前的傅司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,她使劲眨了眨眼,
嘟囔道:“你别晃。”“我没晃。”傅司珩靠在沙发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
“是你自己喝多了。”“我才没喝多。”叶星眠又倒了一杯,“我清醒得很,
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”傅司珩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叶星眠抱着酒杯,忽然开口了,
声音很轻:“谢临渊订婚了。”“嗯。”“跟林薇儿。”“嗯。”“林薇儿很漂亮,
家世也好,跟他是门当户对。”叶星眠说着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我什么都比不上她。
”傅司珩皱了皱眉:“你跟她比什么?”“我没想比。”叶星眠吸了吸鼻子,
“我就是想不明白,我追了他十年,他为什么从来不肯正眼看我?
哪怕他说一句‘我不喜欢你’,我也就死心了。可他不说,他就只会说‘你还小’,
‘你会遇到更好的人’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:“他知不知道,
我这一辈子,只想遇到他一个人啊。”客房里安静极了。傅司珩放下酒杯,
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叶星眠,你喝多了。”“我没有。”叶星眠摇头,
眼泪随着她的动作甩了出来,“我知道我在说什么。我就是喜欢谢临渊,从小就喜欢,
这辈子只喜欢过他一个人。我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忽然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朝傅司珩走过去。
傅司珩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已经一头栽进了他怀里,双手揪着他的衣领,把脸埋在他胸口,
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和酒意:“哥哥,我好喜欢你呀,你也喜欢我好不好?
”傅司珩的身体僵住了。叶星眠浑然不觉,还在说: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是没关系的,
我会一直喜欢你,等到你喜欢我的那一天……”“叶星眠。”傅司珩的声音有些哑,
“你看清楚,我是你哪个哥哥?”叶星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,
她努力聚焦,看见了一双深邃的眼睛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……”她歪着头想了想,忽然笑了,“你是谢临渊呀。
”傅司珩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。叶星眠还在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,脸颊红扑扑的,
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她伸出手,笨拙地去摸傅司珩的脸:“哥哥,你的眼睛真好看,
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……”傅司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他的力气很大,攥得叶星眠手腕生疼。
她“嘶”了一声,皱眉道:“疼……”“你还知道疼?”傅司珩的声音低沉得吓人,
“叶星眠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叶星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酒醒了大半,
可脑子还是混沌的。她想往后退,傅司珩却不松手,反而把她拉得更近,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某种清冽的气息。“你……”叶星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,
心跳猛地加速,“你不是谢临渊。”傅司珩笑了。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,没有痞气,
没有戏谑,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、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的弧度。“现在才认出来?
”他说,“叶星眠,你说你喜欢谢临渊十年,可你连我和他都分不清。”叶星眠彻底清醒了。
她低头一看,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傅司珩怀里,双手还揪着他的衣领,
而他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大半,她的手几乎是贴着他**的胸膛。
“啊——”叶星眠尖叫一声,猛地推开他,整个人往后弹出去,一**摔在了地上。
傅司珩没动,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、你你你——”叶星眠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脸涨得通红,“你怎么在这儿?
”“这是我家。”傅司珩慢悠悠地说,“我不在这儿,应该在哪儿?”叶星眠语塞。对啊,
这是傅司珩的家,是她自己跑来的,是她自己喝了他倒的酒,是她自己扑进他怀里的。天哪。
叶星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我、我喝多了。”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转身就要跑,
“对不起,我这就走。”“叶星眠。”傅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的,
“你觉得你现在这样,能走得了?”叶星眠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裙子皱巴巴的,
脸上全是泪痕,浑身酒气,走路都还在打晃。她确实走不了。傅司珩站起来,
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T恤扔给她:“去洗个澡,今晚睡这儿。明天酒醒了再走。
”叶星眠接过T恤,犹豫了一下。“放心。”傅司珩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,嗤笑了一声,
“我对酒鬼没兴趣。”叶星眠咬着嘴唇,最后还是去了浴室。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,
她终于忍不住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不是因为傅司珩,
而是因为谢临渊。她想起今天在酒店门口看见的那一幕,
谢临渊给林薇儿戴戒指时的温柔表情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原来他也会那样看一个人,
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。十年。她花了十年时间追逐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,
像一只扑火的飞蛾,明知会受伤,还是义无反顾。叶星眠洗完澡出来,傅司珩已经不在了。
她穿着他的T恤,衣服太大,下摆几乎到了膝盖,袖子也长出一截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,茶几上的酒瓶被收拾干净了,只留了一杯温水。叶星眠端起水杯,
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傅司珩飞扬潦草的字迹:“药在抽屉里,明早头疼就吃。
”叶星眠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。她打开抽屉,里面果然放着一盒解酒药。
不知道是早就备着的,还是刚刚特意去买的。她把纸条放回桌上,没有吃药,也没有喝水,
就那么坐在床边,发了好久的呆。后来她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,也许是哭累了,
也许是酒劲上来了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里谢临渊站在一片白雾里,她拼命地追,拼命地喊,
可他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不见。梦的结尾,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她。那人什么都没说,
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抱得很紧很紧。叶星眠不知道那是谁,但在那个拥抱里,
她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了。第二章清晨醒来你是谁叶星眠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京市的夏天天亮得早,六点钟太阳就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照进来,
正好打在叶星眠的脸上。她皱着眉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旁边的位置,
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。叶星眠的动作僵住了。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。
傅司珩。他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,另一只手枕在脑后。他还在睡,睫毛很长,
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睡着的时候,他那股痞坏的气质收敛了大半,
五官的轮廓反而显得格外深邃好看。叶星眠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。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傅司珩的T恤皱成一团,领口大敞,露出半边肩膀。她再往下看,
被子底下,她的腿跟傅司珩的腿缠在一起,姿势亲密得不像话。更要命的是,
她腰上那条手臂的存在感强烈到惊人,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,
烫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叶星眠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。
她拼命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——她喝了很多酒,她扑进了傅司珩怀里,她叫他“哥哥”,
她……然后呢?然后她就不记得了。她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。叶星眠的脸从红变白,
从白变青。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把傅司珩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,刚碰到他的手腕,
傅司珩就动了。他收紧了手臂,把叶星眠往自己怀里一带,下巴抵在她头顶,
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。叶星眠整个人僵成了石头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头顶,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心跳一下一下的,沉稳而有力。不对不对不对。
叶星眠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
猛地推开了傅司珩。“砰”的一声,傅司珩被推得撞上了床头板。他闷哼一声,睁开眼,
眼神从迷茫迅速变得清明。然后他看见叶星眠缩在床角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,
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,又凶又怕地瞪着他。傅司珩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懒洋洋的,
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早啊。”“你、你你你——”叶星眠的声音都在发抖,
“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?!”傅司珩靠在床头,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被撞疼的后脑勺,
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你觉得呢?”“我问你!”叶星眠急了,
“你到底有没有……”“有没有什么?”傅司珩故意拖长了声音,
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,在她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。叶星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,
发现自己T恤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滑下了肩膀,锁骨上隐约有几道红痕。
她的脑子“嗡”地又炸了一次。“傅司珩!”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,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!
”傅司珩看着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,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
语气淡淡地说:“放心,什么都没做。”叶星眠不信:“那我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?
”“你自己挠的。”傅司珩说,“你昨晚做噩梦了,一直在抓自己,我把你的手按住了,
但你指甲太长,还是抓了几下。”叶星眠将信将疑地看着他。傅司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,
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。他穿着一条睡裤,上身**,背上和胳膊上赫然有几道抓痕,
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“看看。”他指了指那些痕迹,“这都是你昨晚的杰作。
”叶星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她确实有做噩梦挠东西的习惯,妈妈说过好多次了。
所以傅司珩说的是真的?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?“可是……”叶星眠咬着嘴唇,
“你怎么会在我床上?”傅司珩转过身来,靠在衣柜上,双手抱胸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这是我的床。昨晚你洗完澡就倒下了,我睡的地板。
但你半夜做噩梦一直在哭,我过来看了一下,你就抓住我不放,我走都走不了。
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但叶星眠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了。
叶星眠张了张嘴,想说对不起,又觉得不对。想说谢谢,又觉得更不对。
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了进去。
傅司珩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很快又压了下去。“我去做早饭。
”他说,“你收拾好了就出来。”门关上之后,叶星眠在被子里待了很久。
她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自己蠢。喝得烂醉跑到人家家里,
认错人扑进人家怀里,还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,
最后还霸占了人家的床让人家睡地板……叶星眠把脸埋进枕头里,无声地哀嚎了一声。
太丢人了。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。不,她以后再也不来傅家老宅了。不,
她以后再也不见傅司珩了。叶星眠下定决心,等傅司珩一走,她就偷偷溜走,
从此跟傅家二少爷老死不相往来。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,蹑手蹑脚地下了床,
刚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换,门忽然被推开了。“忘了问你,
吃不吃——”傅司珩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叶星眠手里拿着裙子,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T恤,
T恤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。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僵在原地,跟门口的傅司珩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傅司珩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,经过脖颈,经过锁骨,
经过被T恤勾勒出的腰线,最后落在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上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叶星眠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终于重启,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裙子挡在身前,
尖叫道:“出去!!!”傅司珩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,
说了一句让她血压飙升的话:“挡什么?又不是没看见。”“傅司珩!!!”门关上了。
叶星眠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。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,
又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,可脸上的红晕怎么都退不下去。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,
直到傅司珩在外面敲了敲门。“叶星眠,你要是再不出来,我就把门拆了。
”叶星眠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。傅司珩站在门外,已经换了衣服,
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和深灰色的运动裤,看起来随意又好看。他手里端着两碗面,
热气腾腾的。叶星眠的目光跟他对上的那一瞬间,两个人都同时别开了脸。气氛诡异得很。
“吃饭。”傅司珩把面放在餐桌上,自己拉开椅子坐下,低头就开始吃,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叶星眠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坐下了。面很简单,西红柿鸡蛋面,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,
鸡蛋炒得有点老,面也煮得过了些。但叶星眠实在太饿了,加上昨晚喝了那么多酒,
胃里空落落的,她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,小声说:“谢谢你。
”傅司珩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谢什么?”“谢谢你的面。”叶星眠顿了顿,
“也谢谢你昨晚照顾我。”傅司珩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。叶星眠低头继续吃面,
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来:“那个……昨晚的事,你能不能当没发生过?
”傅司珩的筷子顿了一下。“什么事?”他问,语气淡淡的。
“就是……”叶星眠的耳朵又开始发烫,“就是我喝醉了说的那些话,还有扑到你怀里的事,
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?”傅司珩放下筷子,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觉得我会到处说?
”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叶星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“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,想把它忘掉。
”傅司珩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,带着一种叶星眠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叶星眠,”他说,“你以为发生过的事,说忘就能忘吗?”叶星眠愣了一下。
傅司珩没再说什么,端起碗起身去了厨房。叶星眠坐在那里,总觉得他这句话话里有话,
可又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吃完饭,叶星眠主动洗了碗。傅司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,
一言不发。叶星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洗完碗就拿起包准备走人。“我走了。”她说,
“昨晚的事,对不起,谢谢。”傅司珩没拦她,只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叶星眠,
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了。”叶星眠回过头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傅司珩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,声音却清晰得很:“你这酒品,遇到的人要是不是我,
可就不好说了。”叶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说“你不是也什么都没做吗”,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傅家老宅。出了胡同,
叶星眠站在路口等出租车,晨风吹在脸上,带着夏天的燥热。她掏出手机,
看见了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。大部分是同学群里的消息,
都在讨论昨晚谢临渊的订婚宴。还有几条是闺蜜白露发来的,
语气从“眠眠你去哪了”到“叶星眠你回我消息”到“你是不是去谢临渊订婚宴了???”,
越来越焦急。叶星眠先给白露回了条消息:“我没事,昨晚喝多了,在朋友家睡的。
”白露秒回:“什么朋友???男的女的???”叶星眠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女的。
”发完之后她心虚了一秒,但很快就把这种心虚压了下去。
反正傅司珩跟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生,说是“女性朋友”也不算撒谎……吧?
白露又发来一条:“那你今天有空吗?出来聊聊。”叶星眠犹豫了一下,回了“好”。
她确实需要一个人聊聊。昨晚发生的事太多了,谢临渊的订婚,
傅司珩的T恤和西红柿鸡蛋面,还有那句“你以为发生过的事,说忘就能忘吗”,
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,理不清头绪。出租车来了,
叶星眠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傅家老宅的方向。晨光中,那扇红漆木门紧闭着,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第三章绯闻缠身谁之过叶星眠没想到,那天早上的事会传得那么快。
快到她跟白露约在咖啡厅见面,**还没坐热,白露就把手机怼到了她脸上。“叶星眠,
你给我解释一下,这是怎么回事?”叶星眠定睛一看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傅家老宅门口,时间是今天早上。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连衣裙,头发散乱,
正从老宅里走出来。而在她身后不远处,傅司珩倚在门框上,穿着黑色短袖,手里拿着烟,
正目送她离开。角度问题,傅司珩的表情看不太清,
但她自己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——脸上带着红晕,眼神闪躲,
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。照片配的标题是:【谢家大公子订婚宴当晚,
二公子跟神秘女子在老宅共度良宵!】叶星眠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发干,“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女性朋友吗?”白露双手抱胸,
一脸“我看你怎么编”的表情。“白露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“你先说这照片是不是你。
”叶星眠看了一眼照片里那条白色连衣裙,那是她昨晚穿的,今天早上也穿的,根本没换。
她认命地点了点头。白露深吸一口气:“叶星眠,你不是去参加谢临渊的订婚宴了吗?
怎么跑到傅司珩家里去了?还过了一夜?”叶星眠闭上眼睛,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当然,省略了她扑进傅司珩怀里叫他“哥哥”的部分,
也省略了今早傅司珩推门看见她穿T恤的部分。白露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。“所以,
”她慢慢地说,“你就是喝多了,在他家睡了一晚,什么都没发生?”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。
”叶星眠举起三根手指发誓,“他睡的地板,我睡的床。他连碰都没碰我。
”“那他早上倚在门框上看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?”白露把照片放大,指着傅司珩的方向,
“你自己看看,这叫‘什么都没发生’?”叶星眠凑过去看了一眼。照片里的傅司珩,
确实跟她印象中的傅司珩不太一样。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同,但那个注视的姿势和角度,
确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“那可能是角度问题。”叶星眠强行解释,
“他平时看谁都那样。”“得了吧。”白露翻了个白眼,“傅司珩那个人,我虽然不了解,
但听说他对谁都没个好脸色,能这样看一个人,绝不是什么角度问题。
”叶星眠被她看得心虚,低头搅咖啡,不说话。白露叹了口气,把手机收回去:“眠眠,
我不是要吓你,但是这个照片已经被好几个营销号转了。你想想,谢临渊昨天刚订婚,
你今天就被人拍到从傅司珩家里出来,这要是让谢家人知道了……”叶星眠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光顾着觉得丢人,完全没想到这一层。谢家是什么人家?京市数得上号的名门望族。
谢老爷子虽然不在了,但谢家的势力还在,谢临渊的父亲谢伯安现在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,
傅司珩的父亲傅仲平虽然不掌权,但在政界也有人脉。这样一个人家,最看重的就是脸面。
要是让他们知道,谢临渊订婚当晚,
一直追着谢临渊跑的叶星眠出现在了傅司珩的床上……叶星眠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我得去找傅司珩。”她猛地站起来,咖啡都差点洒了,“让他把照片处理一下。
”“你现在去找他?”白露一把拉住她,“叶星眠,你是嫌事情不够大吗?你现在去找他,
不正好坐实了你们的关系?”叶星眠愣了。白露说得对。她现在出现在傅司珩身边,
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。那她该怎么办?叶星眠重新坐下来,脑子乱成一锅粥。就在这时,
她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叶星眠犹豫了一下,接了起来。“叶星眠?
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有些耳熟,但叶星眠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“我是。
”“我是谢伯安的妻子,林婉清。”叶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林婉清,谢临渊的母亲。
“阿姨您好。”叶星眠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恭敬起来,甚至带着一丝紧张。
她从小就怕林婉清,那个女人看起来温柔端庄,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,让人莫名地有压力。
“眠眠,”林婉清的语气很平和,听不出喜怒,“我听说昨晚你在老宅那边住了一晚?
”消息传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。叶星眠深吸一口气:“是的阿姨,昨晚我喝多了,
正好路过老宅,就在客房住了一晚。”“司珩也在?
”“傅司珩哥……”叶星眠咬了一下嘴唇,“他也在。但是我们在不同的房间,
什么都没发生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眠眠,”林婉清说,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
也知道你一直喜欢临渊。但是临渊现在已经订婚了,你跟司珩之间的事,我不想过问,
但希望你能注意影响。”叶星眠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跟傅司珩之间真的没什么”,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总觉得,不管她说什么,林婉清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我知道了,阿姨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林婉清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叶星眠放下手机,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白露看着她,小心翼翼地问:“怎么说?
”“没什么。”叶星眠挤出一个笑,“就是说让我注意影响。”白露皱了皱眉,没再追问。
两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上午,白露一直试图逗叶星眠开心,可叶星眠的心思始终不在。
她不停地看手机,看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。评论说什么的都有。
有的说“傅家二公子终于开窍了”,有的说“这女的谁啊长得挺漂亮的”,
还有的说“大公子订婚当晚二公子带女人回家,谢家这是要乱啊”。
最让叶星眠心里不舒服的一条评论是:“这女的不就是一直追谢临渊的那个叶星眠吗?
怎么转头就跟弟弟搞上了?这也太……”后面的字她没看完,就把手机扣过去了。
她不想看了。下午两点多,叶星眠跟白露道了别,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。
京市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她走了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,裙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车回家,手机又响了。这一次,屏幕上显示的是三个字:谢临渊。
叶星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天,
最后还是接了起来。“眠眠。”谢临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温润,清朗,
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“嗯。”叶星眠的声音有些涩。“我妈给你打电话了?”“嗯。
”“她说什么了?”“就说让我注意影响。”叶星眠顿了顿,“没别的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谢临渊说:“眠眠,昨晚的事,你还好吗?
”叶星眠不知道他问的是“昨晚的订婚宴”还是“昨晚在老宅的事”,她咬了咬嘴唇,
说:“我没事。”“那就好。”谢临渊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,“眠眠,
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。我知道你喜欢我,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。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,
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我希望你能明白。”叶星眠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,
可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:“我明白了。”“还有司珩,”谢临渊说,“他这个人看着不着调,
但其实不坏。你们要是……我不会说什么。但你要是只是因为我……”“谢临渊。
”叶星眠打断了他。她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,以前都是叫“临渊哥哥”或者“哥哥”。
所以当她叫出“谢临渊”三个字的时候,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我跟傅司珩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叶星眠一字一句地说,“昨晚是我喝多了,借住了一晚,
仅此而已。你不用多想,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。你订婚了,我替你高兴。
”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,她的鼻子酸得厉害,可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谢临渊沉默了几秒,
说:“好。那你照顾好自己。”电话挂断了。叶星眠站在路边,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,
心里空落落的。她说了“我替你高兴”,可她自己知道,她一点都不高兴。
她只是终于明白了,那个她追了十年的人,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过。他对她所有的好,
所有的温柔,所有的“你还小”“你会遇到更好的人”,
不过是一个善良的人对一个小姑娘的礼貌和怜悯。她花了十年才看清这一点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是一条微信消息,发送者的备注是“傅司珩”。叶星眠犹豫了一下,
点开了。傅司珩发来了一张截图,就是那条新闻的截图。
图片下面跟了一句话:“照片的事你别管,我来处理。”叶星眠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,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,删了又敲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消息发出去之后,
傅司珩那边秒回了三个字:“吃饭了?”叶星眠愣了一下,回:“还没。
”“别在外面瞎晃了,回去吃饭。”叶星眠看着这条消息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傅司珩这个人,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,可做的事总是让人觉得……怎么说呢,
像是有人在惦记着你。她收起手机,打了辆车回家。车开出去没多远,她又收到了一条消息,
还是傅司珩发的:“冰箱里有饺子,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,我让人买了放冷藏了。
”叶星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她上次说想吃那家的饺子,是两个月前的事了。
那天她来老宅等谢临渊,随口提了一句,说谢临渊带她去吃过一家饺子特别好吃。
傅司珩当时正在沙发上打游戏,头都没抬,她以为他根本没听。可他记住了。还买了,
放在了冰箱里。叶星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。不是感动的酸,
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她有些害怕的酸。她跟傅司珩之间,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?第四章流言蜚语何以堪那条新闻的热度,在傅司珩出手之后,
非但没有降下来,反而越烧越旺了。叶星眠后来才知道,傅司珩所谓的“我来处理”,
就是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。傅司珩的微博平时不怎么更新,偶尔发一张赛车的照片,
或者转个搞笑的视频,粉丝不多,关注度也不高。但这一次,
他发了一条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动态。就一句话:“照片里的人是我女朋友,有意见?
”配图是一张拍立得照片——叶星眠穿着他那件黑色T恤,窝在沙发上睡着了,
手里还抱着一个抱枕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叶星眠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,
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。她妈妈杨婉清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手机,表情复杂。“眠眠,
”杨婉清把手机放到茶几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,“你跟傅司珩在一起了?
”“没有!”叶星眠急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,“妈,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!
那条微博是他自己发的,我根本不知道!”杨婉清看着女儿,沉默了一会儿。
叶星眠家在京市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算殷实。父亲叶明远是做建材生意的,规模不大,
但在圈子里口碑不错。杨婉清以前是中学老师,生了叶星眠之后就辞职在家相夫教子,
把女儿教育得乖巧懂事。叶星眠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成绩好,听话,从不惹事。
唯一让杨婉清操心的,就是她对谢临渊那股执拗的喜欢。现在谢临渊订婚了,
杨婉清刚松了一口气,女儿又跟傅司珩搅在了一起。“眠眠,”杨婉清叹了口气,
“妈妈不是要管你交朋友。但是傅司珩那个人……你跟他不合适。”“妈,
我跟他真的没什么。”“那条微博你怎么解释?”叶星眠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解释不了。
她能说什么?说“傅司珩就是随手一发”?还是说“他可能就是想帮我澄清,
结果越帮越忙”?不管怎么说,都显得很无力。因为那条微博,那张照片,
还有那句“我女朋友”,已经坐实了所有人对她的猜测。
叶星眠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她拿起手机,
想给傅司珩打电话让他删掉那条微博,可点开通讯录的那一刻,她又犹豫了。
删掉又能怎样呢?截图早就满天飞了。傅司珩那条微博底下已经有两万多条评论,
热门第一是:“傅二少这是官宣了?恭喜恭喜!
”热门第二是:“这女的上次还在追谢临渊吧,转变得也太快了。”还有人扒出了她的身份,
说她“从小追谢临渊追了十年”“谢临渊订婚当晚就爬上了傅司珩的床”,
说她“心机深”“**”。叶星眠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,脸色越来越白。
杨婉清看着女儿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,拿过她的手机放到一边:“别看了。”“妈,
”叶星眠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。”“妈妈知道。”杨婉清把女儿揽进怀里,
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妈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。”叶星眠把脸埋在妈妈怀里,
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哭的不是那些恶意的评论,而是她忽然意识到,
不管她怎么解释,不管她怎么澄清,在所有人眼里,她跟傅司珩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。
因为在所有人看来,一个女孩在一个男孩家里过了一夜,就是默认了什么。可她没有。
她真的没有。叶星眠在家里闷了两天没出门。她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,不看新闻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