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发馊的围裙,是我婚姻的照妖镜!

那件发馊的围裙,是我婚姻的照妖镜!

主角:苏晓张兰
作者:大大大大刀

那件发馊的围裙,是我婚姻的照妖镜!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1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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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“妈明天过来住一阵子。”李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苏晓捏着手机,感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。又来?她深吸一口气,
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来多久?”“就……就一阵子,爸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,

过来看看我们。”李浩含糊其辞。苏晓心中冷笑。什么叫不放心,

分明是过来“视察”她这个儿媳妇做得合不合格。结婚三年,婆婆张兰每次过来,

家里都像经历一场八级地震。她的高跟鞋不能放在门口,说是“踩小人”。

她买的鲜花不能插在客厅,说是“招烂桃花”。就连她和李浩晚上多看一会儿电视,

都会被念叨“费电又伤眼”。苏晓挂了电话,烦躁地在客厅里走了两圈。这个家,

到底是谁的家?第二天下午,门铃准时响起。苏晓打开门,

张兰提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妈。”她挤出一个笑。

张兰点点头,越过她,径直走进客厅,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圈。“地没拖干净,

角上还有灰。”“阳台的衣服收了没?天都快黑了,沾上湿气对身体不好。

”苏晓的笑容僵在脸上。来了,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。李浩赶紧接过蛇皮袋,

打着圆场:“妈,你刚到,快坐下歇歇,晓晓给你倒水。”张兰却不领情,

一把拉开蛇皮袋的拉链,从里面掏东西。一捆干豆角,两瓶自制辣酱,

还有……苏an'seyeswidened.一件围裙。

一件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历史的围裙。那围裙的底色已经看不出来,洗得发白发黄,

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、颜色各异的补丁,边角甚至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,混合着油烟和尘土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苏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这东西……也能叫围裙?简直就是一块抹布。张兰却宝贝似的将那件“抹布”展开,抖了抖。

“晚上我来做饭,你们年轻人做的菜,不是太油就是太淡,没个准头。”说着,

她就往厨房走,熟练地将那件旧围裙系在自己腰上。苏晓看着她的背影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有洁癖,虽然不严重,但也绝对无法忍受这种级别的“古董”出现在她的厨房里。晚饭时,

张兰果然大显身手,做了四菜一汤。味道确实不错。

但苏晓只要一想到那些菜是出自一个戴着“古董抹布”的人之手,就瞬间没了胃口。

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味同嚼蜡。“晓晓,怎么不吃菜?不合胃口?

”张兰的筷子指向一盘青椒肉丝。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苏晓勉强夹了一筷子。饭后,

苏晓主动去洗碗,想尽快把婆婆请出自己的“领地”。张兰却跟了进来,靠在厨房门边,

审视着她。“洗洁精不要放那么多,冲不干净,吃进肚子里都是化学东西。

”“水龙头开小点,哗哗地流,这一个月水费又要多交不少。”苏晓的动作一顿。忍。

她告诉自己,要忍。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张兰似乎还不满意,她走上前来,解下腰间的围裙。

“你把这个穿上,免得把衣服弄湿了。”那件油腻腻、带着补丁的围裙,

就这么递到了苏晓的面前。苏晓看着那块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、最大的补丁,

那上面深浅不一的油渍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忍耐。她再也忍不住了。“妈,我有围裙。

”她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自己那件粉色格子、带着荷叶边的崭新围裙。“我用自己的就行。

”张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你那是什么东西?薄得像纸一样,能挡什么油?”她不由分说,

硬要把手里的旧围裙往苏晓身上套。苏晓猛地一躲。“我不要!”两个字脱口而出,

带着压抑已久的抗拒。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张兰举着围裙的手停在半空中,

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难堪,最后化为一抹冷硬。李浩听见动静,赶紧跑过来。

“怎么了这是?”苏晓看着婆婆那张冰冷的脸,委屈和怒火一起涌上心头。

“妈非要我穿她那件围!脏死了!”“你说什么?”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,
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再说一遍?”苏晓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,但话已出口,

也收不回来。她梗着脖子,没有说话。张兰死死地盯着她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围裙,

眼神复杂。最终,她一言不发,转身将围裙重新系回自己腰上,那动作,

仿佛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。然后,她拿起灶台上一碗刚盛出来的、还冒着热气的汤,

重重地放在苏晓面前的料理台上。“喝了!”语气生硬,不容置喙。那碗汤,

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命令,横在婆媳两人中间。2苏晓盯着那碗汤,倔强地不肯动。

婆媳之间的战争,一触即发。李浩夹在中间,急得满头是汗。“妈,晓晓她不是那个意思,

她就是有点洁癖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他又转向苏晓,拼命使眼色。“晓晓,

快跟妈道个歉,妈辛辛苦苦做的汤,快喝了。”道歉?凭什么?

就因为她不想穿一件比抹布还脏的围裙?苏晓心里的火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“我不喝!

”她推开那碗汤,转身就想回房间。张兰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
“今天这汤,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!”“我不!”苏晓用力挣扎,

手肘一下子撞到了料理台上的酱油瓶。“啪嗒!”深褐色的酱油倒了出来,不偏不倚,

正好洒在了张兰腰间那件旧围裙上。一大片深色的污渍,迅速在发黄的布料上晕开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苏晓愣住了。李浩也愣住了。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。

张兰松开了苏晓的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她低着头,看着围裙上的酱油渍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恐慌。对,就是恐慌。苏晓从没在婆婆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

下一秒,张兰像是疯了一样,手忙脚乱地去扯纸巾,胡乱地在围裙上擦拭。
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她嘴里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擦不掉。

酱油已经渗进了布料的纹理里。张兰一把解下围裙,冲到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,

用冷水拼命地冲刷那块污渍。她的动作急切而笨拙,水花四溅,打湿了她的衣袖和前襟,

她却浑然不觉。那样子,仿佛被弄脏的不是一件旧围裙,而是她的命。苏晓彻底懵了。

至于吗?不就是一件破围裙吗?扔了买十件新的都绰绰有余。

李浩也觉得他妈的反应有点过激了。“妈,一件围裙而已,脏了就脏了,

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。”张兰却像是没听见,依旧在水龙头下徒劳地搓洗着。

“洗不掉了……怎么就洗不掉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哭了。因为一件旧围裙。

苏晓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她第一次感觉,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,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。

那天晚上,张兰把自己关在客房里,晚饭也没出来吃。苏晓和李浩坐在客厅,
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“你今天太过分了。”李浩终于开口,语气里满是责备。

“我过分?”苏晓的委屈瞬间爆发,“是她非要逼我穿那件脏围裙!

你没闻到那上面的味儿吗?我都要吐了!”“那是我妈!”李浩提高了音量,

“那件围裙她用了二十多年了,有感情了!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吗?

”“有感情就可以逼别人接受吗?这是我家!我连穿什么围裙的自由都没有了?”“苏晓,

你能不能讲点理!”“我怎么不讲理了?李浩,你搞清楚,现在是你的妈妈,

在干涉我们的生活!”争吵在张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
她拿着那件湿漉漉的围裙走了出来,眼睛红肿。她没看苏晓,只是对李浩说:“我没事,

你们早点睡。”然后,她拿着围裙走到了阳台,找了个通风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把围裙晾好,

还仔细地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。那珍而重之的样子,让苏晓心里堵得更厉害了。

接下来的两天,家里陷入了冰点。张兰不再念叨苏晓,也不再进厨房。

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沙发上发呆,或者去阳台看看那件围裙干了没有。她和苏晓之间,

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。苏晓也乐得清静,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婆婆那天的反应,太反常了。

周六,张兰说她同学聚会,要出去一天。家里只剩下苏晓一个人。她做完家务,

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阳台。那件肇事的围裙已经干了,酱油的污渍淡了一些,但依旧明显。

它静静地挂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。苏晓的目光落在围裙的补丁上。大大小小,

五颜六色。有的补丁是普通的棉布,有的像是某种制服的布料,还有一块,质地特别柔软,

颜色也很眼熟。那是一块淡蓝色的、印着小熊图案的绒布。苏晓的心猛地一跳。

这个图案……她冲进卧室,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,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子。盒子里,

是李浩从小到大的各种纪念品。她从一堆东西里,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
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终于,她停在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上。照片里,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

睡得正香。包裹着婴儿的,是一条淡蓝色的、印着小熊图案的毯子。

苏/晓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毯子的图案,又抬头看看阳台上围裙的那个补丁。一模一样。

为什么?为什么婆婆会把李浩小时候的婴儿毯,剪下来一块,缝在她的围裙上?

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。她走回阳台,取下那件围裙。拿在手里,比想象中更沉。

她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补丁,仿佛在解读一部无人能懂的密码。就在这时,

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,藏在一个补丁的夹层里。苏晓迟疑了一下,

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补丁的缝线。一个用塑料纸包着的小纸片,掉了出来。

她打开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。那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。日期是二十五年前。

病人姓名:李浩。诊断:急性肺炎。金额:三百二十元。在那个年代,三百二十元,

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苏晓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

手却在微微发抖。她好像……触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。3苏晓的心跳得飞快。

一张二十五年前的缴费单,一块婴儿毯的补丁。这两样东西之间,到底有什么联系?

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,无数个念头闪过,却抓不住一个清晰的头绪。这件破旧的围裙,

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?她把缴费单重新折好,塞回补丁的夹层里,

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。傍晚,李浩回来了。他看到苏晓坐在沙发上发呆,

手里还拿着那件旧围裙,有些意外。“怎么了?还在想妈那件事?”苏晓抬起头,

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“李浩,你小时候……是不是得过一次很严重的肺炎?”李浩愣了一下,

挠了挠头。“好像是吧,我记不清了,听我妈提起过一两次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“没什么。

”苏晓没有说出缴费单的事。她有一种直觉,这件事,必须由婆婆亲口说出来。晚上,

张兰回来了。她看起来情绪不高,大概同学聚会也没能让她开心起来。她习惯性地走到阳台,

看到晾衣杆上空空如也,愣住了。“围裙呢?”苏晓从沙发上站起来,

手里拿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。“妈,我给您收起来了。”张兰看着她,没说话,

走过来,想从她手里拿走围裙。苏晓却没有松手。她鼓起勇气,指着那块小熊图案的补丁,

轻声问:“妈,这个……是李浩小时候的毯子吧?”张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抬起头,

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苏晓。“你翻我东西了?”那眼神,像是护崽的母狼,

充满了警惕和攻击性。“我没有!”苏晓急忙解释,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。

我看到李浩小时候的照片了。”张兰的眼神依旧冰冷,充满了不信任。气氛再次降到冰点。

李浩见状,赶紧过来打圆场。“妈,晓晓也是好奇。一块毯子布而已,

缝在围裙上是挺奇怪的,你就告诉我们呗。”张兰沉默了很久。

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就在苏晓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,

张兰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“你以为这只是一块布?”她的声音沙哑,

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。“这块布,当年救了你老公的命!”救命?苏晓和李浩面面相觑。

一块布,怎么救命?张兰看着他们俩茫然的表情,眼圈慢慢红了。她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,

缓缓开口。“那时候,你才一岁多点。”她看着李浩,“半夜突然发高烧,烧到四十度,

浑身抽搐,人都没意识了。”“我跟你爸吓坏了,抱着你就往医院跑。医生说是急性肺炎,

要马上住院,先交三百二十块钱押金。”“三百二十块……”张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

声音都在发抖,“那时候,我跟你爸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,还不到一百块。家里所有的积蓄,

只有五十多块钱。”苏晓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她手里的那张缴费单,仿佛有了千斤重。

“我们跑遍了所有亲戚家,东拼西凑,也才借到一百块。还差一百七。”“医生说,

再不交钱用药,孩子就危险了。”张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“我当时真的要疯了。

我抱着你,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你烧得小脸通红,呼吸都快没了。

”“我突然想起,你身上盖的这条小熊毯子,是托人从大城市买回来的,料子好,

花了我们快半个月的工资。我想,能不能把它卖了换点钱。”“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

把你爸留在医院看着你,我拿着毯子,跑到街上,见人就问要不要。可是,大半夜的,

谁会买一条旧毯子?”“我从街头跑到街尾,嗓子都喊哑了,没有一个人理我。

”“天开始下雨,我没带伞,只能把毯子顶在头上。雨越下越大,我浑身都湿透了,

又冷又绝望。”“我当时就想,是不是老天爷要收走我的儿子……”张兰泣不成声。

李浩的眼眶也红了,他走过去,轻轻抱住自己的母亲。苏晓站在一旁,

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她终于明白,那块补丁的意义。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布。

那是母亲在绝望中唯一的希望,是那个雨夜里,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,最后的挣扎。

“后来呢?”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张兰擦了擦眼泪,继续说。“后来,我实在没办法,

只能先回医院。我把毯子上的水拧干,重新给你盖上。就在那时候,

你爸的一个工友听说了消息,大半夜地骑着自行车,给我们送来了一百八十块钱。

”“这才救了你的命。”“病好出院后,我看着那条毯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它没能卖掉换钱,

却陪着我在那个最绝望的雨夜里奔波。我舍不得扔,就剪下来一块,

缝在了我天天都要穿的围裙上。”“我想提醒自己,日子再难,都得挺过去。也想提醒自己,

你这条命,是怎么捡回来的。”客厅里一片寂静。苏晓看着眼前的婆婆,

那个一直以来她认为挑剔、刻薄、难以相处的女人。此刻,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泪水,

脆弱得像个孩子。她之前所有的不满、委屈、怨怼,在这样一个沉重的故事面前,

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那么可笑。她以为的“脏抹布”,

竟然承载着如此厚重的母爱和一段九死一生的过往。苏晓的鼻子一酸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她上前一步,从李浩怀里接过那件围裙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块小熊补丁。然后,她的目光,

落在了旁边另一块更大、更粗糙的补丁上。那块补丁是灰色的,布料很厚,像是某种帆布。

上面还有一些已经洗不掉的、像是水泥印记的污渍。苏晓抬起头,看着张兰,

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含糊。“妈,那……这一块呢?”4苏晓的声音很轻,

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张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目光落在那块灰色的帆布补丁上,

眼神恍惚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苏晓手里拿过围裙,

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补丁,像是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岁月。李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
“妈,这块布看着好硬,是什么东西啊?”张兰叹了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这是……我以前扛水泥的袋子。”“扛水泥?”李浩惊呼出声,“你什么时候去扛过水泥?

”在他的记忆里,母亲一直是家庭主妇,或者在街道工厂里做点零活,

怎么会跟扛水泥这种重体力活扯上关系?张兰的眼神飘向远方,

缓缓说道:“是你上初中的时候。”“那年,你爸在工地上干活,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,

腿断了。厂里效益不好,只肯赔几百块钱的医药费,后续的营养费、生活费,一分钱都不给。

”“家里一下子就断了收入。你爸躺在床上,每天都要吃药、喝骨头汤。你呢,

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学费、伙食费、补习费,哪一样都不能少。”苏晓的心又是一沉。

她嫁给李浩时,只知道公公腿脚不太好,走路有点跛,却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往事。

“我一个女人,没什么力气,也找不到什么好活。后来听人说,有个建筑工地临时招小工,

搬砖、和水泥、扛袋子,干一天给十块钱,日结。

”“十块钱……”张兰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,“在当时,那可是一大笔钱。

够咱们家三口人好几天的菜钱了。”“所以你就去了?”李浩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去了。”张兰点头,“我不敢让你爸知道,每天跟他说我去街道工厂加班。天不亮就出门,

天黑了才回家。”“工地上全是男人,就我一个女的。他们看我瘦,都笑话我。第一天,

工头让我去扛水泥。一袋水泥,一百斤。”一百斤。苏晓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她看着婆婆瘦小的身板,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扛起一百斤重的水泥袋的。“我根本扛不动。

试了好几次,袋子都扛不上肩膀。旁边的人都在看笑话。我急得满头大汗,
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”“我当时就想,要是不干了,你下午的伙食费就没了,

你爸的骨头汤也买不起了。”“我一咬牙,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使出浑身的劲,

终于把那袋水泥给甩到了背上。”“那一下,我感觉我的腰都快断了。”“我从一楼,

一步一步,挪到五楼。一百斤的水泥,压得我喘不过气,每走一步,骨头都在响。

等我把水泥卸下来,才发现肩膀被水泥袋子磨破了皮,血都渗了出来,和汗水混在一起,

**辣地疼。”“那天,我一共扛了二十袋。晚上回家的时候,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

一直在抖。肩膀肿得老高,连胳膊都抬不起来。”“我怕你爸看出来,

就穿着这件围裙做饭、洗衣服。围裙厚,能挡住身上的伤,也能挡住衣服上的水泥灰。

”“后来,我就从那个不要的水泥袋子上,剪下来一块,

把我这件被磨破了洞的围裙给补上了。”张兰指着那块灰色的补丁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我看着它,就告诉自己,这都是为了儿子,为了这个家。只要你们爷俩好好的,

我吃再多苦,都值。”李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。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,

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“妈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……”他扑通一声,

跪在了张兰面前。苏晓也被这个故事震撼得无以复加。她终于明白了。婆婆的节省,

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,不是小气,而是穷怕了,苦怕了。她对厨房的掌控,对水电的计较,

都是那个艰难岁月里留下的烙印。而这件她曾经无比嫌弃的围裙,就是婆婆的铠甲。

是她身为妻子、身为母亲,在生活的重压下,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证明。

苏晓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丈夫,看着默默流泪的婆婆,

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胀。她为自己之前的无知和浅薄,

感到深深的羞愧。她走上前,扶起李浩,然后从婆婆手里,郑重地接过了那件围裙。这一次,

张兰没有拒绝。苏晓的目光,缓缓移动,落在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特别的一个补丁上。

那块补丁很小,是丝质的,宝蓝色,在这一堆灰扑扑的棉布和帆布中间,显得格外突兀。

它的位置也很特别,正好在围裙心口的位置。苏晓能感觉到,婆婆在讲述前两个故事时,

虽然悲伤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挺过去的坚韧。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这块蓝色补丁时,

张兰的眼神却瞬间黯淡了下去,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思念。李浩也注意到了。他擦了擦眼泪,

声音沙哑地问:“妈,这个……这个是……”张兰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地,

轻轻地抚摸着那块宝蓝色的丝质补丁,仿佛在触摸一个一碰即碎的梦。她的眼泪,

无声地滑落,滴在了那块小小的补丁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5看到母亲这个样子,

李浩的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隐约猜到了什么。“妈,这是……爸的?

”张兰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她猛地低下头,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,

却怎么也抹不干净。过了许久,她才点了点头,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“嗯。

”李浩的记忆被瞬间拉回了十几年前。他想起来了。那是他上大学后,用自己第一笔奖学金,

给父亲买的生日礼物。一条宝蓝色的真丝领带。他记得当时父亲嘴上说着“浪费钱”,

却在第二天就系着它去上班,在工友面前炫耀了好久。那是父亲为数不多的,

属于自己的“奢侈品”。后来……父亲因病去世,那条领带,他再也没见母亲拿出来过。

原来,在这里。原来,她一直用这种方式,把丈夫带在身边。“你爸走了以后,

我整理他的遗物。”张兰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翻到这条领带,我就想,

他这辈子没穿过几件好衣服,没享过什么福,就这条领带,是他最喜欢的。

”“我舍不得收起来,也舍不得扔掉。”“我就剪下来一小块,缝在了这里。

”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。“每天穿着它,就好像……他还在我身边,还在看着我,陪着我。

”“他总说,让我别太累了,对自己好一点。可我哪能停下来啊。他走了,这个家,

就得我一个人撑着了。”这番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苏晓和李浩的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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