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菀的心脏像被冰锥扎透。
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他工作辛苦,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林思菀闭上眼,挂断电话。
晚上十点,祁宴川才带着一身凉气进来。
“等久了吧?路上堵车。”他走到床边想去摸她的额头。
林思菀避开,她问:“你去接谁了?”
祁宴川动作一顿,神色如常:“一个合作方的女儿,来西藏玩,临时找不到车,我去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合作方,比刚做完手术的妻子还重要?”林思菀声音发颤。
祁宴川叹了口气,眉眼间透出疲惫:“菀菀,你能不能懂点事?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?”
“你刚做完手术,别胡思乱想,对身体不好。”
又是这样。
每一次质疑,每一次想沟通,最终都被他定义为她在胡思乱想,在无理取闹。
这时,值班医生推门进来查房,打破了僵局。
祁宴川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,上前和医生低声交谈,询问注意事项。
他看起来那么正常,那么体贴。
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医生走后,病房重归寂静。
祁宴川叹了口气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你先休息,我出去抽根烟,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林思菀趴着,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,却异常清醒。
帖子里的每一条,都和她经历的现实对上了。
父母的死,多年未孕,他常年定期的出差,以及今天他理所当然的缺席和欺骗。
不是她敏感,不是她多疑。
是她蠢,蠢了这么多年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。
“是赵律师吗?我是林思菀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麻烦你,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,按最有利于我的谈,我有男方出轨证据。”
电话挂断,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空洞。
林思菀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,指尖冰凉。
她真要跟祁宴川离婚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早已尘封的门。
八年前那场火灾后,她躺在更惨烈的病床上,全身剧痛,意识模糊。
祁宴川跪在床边,眼睛熬得通红,抓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和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。
她拒绝,觉得自己成了累赘,拖着残缺的身体和看不见尽头的治疗。
可他异常坚持,甚至在她能下床后,单膝跪地,拿出戒指,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,当着医生护士的面,郑重求婚。
那时他眼里是真切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笃定,他说:“菀菀,让我照顾你一辈子,这是我欠你的,也是我想要的。”
后来,他确实做到了照顾。
他几乎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陪她辗转于各大医院,寻找最好的修复方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