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金色陷阱七月的江城像个巨大的蒸笼，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
沈薇捏着简历的边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和室友陈雨桐刚从地铁口挤出来，

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，黏在皮肤上。“第三家了。”陈雨桐划掉手机备忘录上的一行字，

“都是‘回去等消息’，然后就没消息了。”沈薇没有接话，

只是抬头看向面前高耸的写字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像一把把碎了的镜子。

她们是江城师范学院的应届生，

学的是汉语言文学——一个听起来体面却难找对口工作的专业。母亲上周打来电话，

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小薇啊，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

你弟弟下学期的补习费……”她没有说完，但沈薇听懂了。父亲三年前车祸去世后，

家里就靠母亲在超市打工维持。作为长女，沈薇必须尽快找到工作。“薇薇，你看这个！

”陈雨桐突然把手机凑过来，“‘晨曦文化传媒’，招聘行政文员，薪资面议但据说很高，

有内部消息说转正后能过万！”沈薇接过手机。招聘页面设计得很精致，

公司简介写着“专注于高端文化活动策划与执行”，办公环境图片看起来明亮现代。

要求简单得令人起疑：本科以上，专业不限，熟练使用办公软件，形象气质佳。

“要求这么低，工资这么高？”沈薇皱眉，“会不会有问题？”“能有什么问题？

公司地址在光华大厦诶！江城最贵的写字楼之一！”陈雨桐眼睛发亮，“而且你看，

招聘页面上还有公司活动的照片，都是些高端酒会、艺术展览。万一是真的呢？

”沈薇盯着手机屏幕，犹豫不决。过万的月薪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。有了这笔钱，

她可以分担家里的压力，可以租个离公司近点的小房子，可以让母亲不用每晚对着账本发愁。

“试试吧。”她最终说，“就当积累面试经验。”两人当晚投了简历。第二天一早，

沈薇还在洗漱时，手机响了。“是沈薇**吗？这里是晨曦文化传媒人事部。看到您的简历，

觉得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，请问今天下午两点可以来面试吗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甜美，

效率高得出乎意料。下午一点五十，沈薇和陈雨桐站在光华大厦楼下。

三十五层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进出的男女都穿着得体，步履匆匆。

沈薇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面试特意买的衬衫和西装裙——商场打折款，料子一般，剪裁普通。

“紧张吗？”陈雨桐小声问。沈薇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走吧。

”晨曦文化占据了大厦的二十八楼整层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沈薇有些恍惚。

前厅宽敞得不像话，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一整面墙做成水幕景观，水声潺潺。

接待处的女生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：“是来面试的沈**和陈**吗？请稍等，

李总正在等你们。”“李总亲自面试？”陈雨桐惊讶。“是的，李总很重视人才选拔。

”她们被引到一间会客室。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，江水如带，高楼林立。

房间里的沙发是真皮的，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白玫瑰。门开了。

走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，身材保持得很好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

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。他长得不难看，甚至可以说英俊，

但眼神让沈薇不太舒服——那是一种评估式的打量，像在审视商品。“你们好，我是李慕辰。

”他伸出手，笑容得体，“很高兴见到二位。”握手时，沈薇注意到他手指修长，

戴着一块她叫不出名字但显然很贵的手表。他的手很干燥，握得不轻不重，很快松开。

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。李慕辰没有问专业问题，只是让她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，

问了问对文化传媒行业的看法，甚至没要求看作品集。“我们公司的工作环境你们也看到了。

”李慕辰靠回椅背，姿态放松，“我们注重的是员工的综合素质和发展潜力。薪资方面，

实习期六千，转正后底薪八千，加上绩效和奖金，月入过万很正常。

还有年终奖、五险一金、带薪年假。”沈薇和陈雨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。

这样的待遇对应届生来说，好得不真实。“当然，”李慕辰话锋一转，

“我们对应聘者的忠诚度和适应能力也有要求。公司经常需要接待高端客户，参与重要活动，

所以员工的形象气质、应变能力很重要。”他顿了顿，

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：“你们的外形条件都不错。如果愿意，可以明天就来上班。

实习期三个月，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。”“明天？”沈薇愣住了。“公司最近项目多，

急需人手。”李慕辰微笑，“当然，如果你们需要时间考虑……”“不用考虑！

”陈雨桐抢着说，“我们愿意！”沈薇张了张嘴，最终把疑虑咽了回去。月薪过万，

在光华大厦上班，转正后的福利……她需要这份工作。“那好。”李慕辰站起身，

“明天九点，直接来报到。会有人带你们熟悉环境和工作。”走出大厦时，夕阳正西沉。

陈雨桐兴奋地拉着沈薇的胳膊：“我们真的被录用了！月薪过万！薇薇，我们要留在江城了！

”沈薇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光华大厦。玻璃幕墙映照着晚霞，金红一片，

耀眼得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样子。“嗯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被录用了。”心里那点不安，

被对未来的憧憬暂时压了下去。第二章：初入樊笼第二天一早，

沈薇和陈雨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。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女生，这次她胸牌上写着“苏倩”。

“李总吩咐了，你们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。”苏倩的笑容依然标准，“这边请。

”李慕辰的办公室在走廊最深处，双开门，比昨天的会客室更大。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，

正在打电话，见她们进来，指了指沙发，示意她们先坐。

沈薇注意到办公室的装修风格——极简，但每件物品看起来都价值不菲。

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，她看不懂，但画框是精致的金属材质。

书架上是精装书和几个艺术摆件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巨大的办公桌，黑檀木材质，

桌面上除了一台苹果电脑和几个文件夹，空无一物。李慕辰挂了电话，

走到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。“欢迎正式加入晨曦文化。”他笑着说，

“今天先不安排具体工作，主要是熟悉环境和公司文化。苏倩会带你们转转。

”所谓的“熟悉环境”，

观公司各个区域——开放式办公区、三个会议室、茶水间、甚至有一个小型健身房和休息室。

员工不多，大概二十多人，大多年轻漂亮，见到她们只是抬头笑笑，又继续埋头工作。

“公司主要业务是什么？”沈薇问。“文化活动策划执行。”苏倩回答得很官方，

“比如企业周年庆、高端品牌发布会、私人艺术展之类的。具体项目由各小组负责，

你们刚来，李总会先安排些基础工作。”中午，李慕辰邀请她们一起用餐。不是食堂，

而是大厦三楼的一家高档西餐厅。沈薇看着菜单上的价格，

一份牛排抵得上她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。“别拘束，公司福利。”李慕辰替她们点了餐，

“以后经常会有客户应酬，得适应这种场合。”用餐时，李慕辰很健谈，聊艺术，聊旅行，

聊他在国外留学的经历。他知识面广，说话风趣，如果忽略那种若有若无的打量眼神，

几乎可以算是个有魅力的上司。“对了，”甜点上桌时，李慕辰状似随意地说，

“公司这周末有个重要客户的品酒会，在郊区的私人庄园。你们俩也来吧，熟悉下业务场景。

”“我们？刚来就参加这种活动？”陈雨桐又惊又喜。“早晚要接触的。放心，

就是去学习观摩，不用紧张。”李慕辰抿了一口红酒，

“dresscode是semi-formal，稍后我让苏倩发些参考给你们。

公司报销置装费。”沈薇想拒绝，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她看向陈雨桐，

室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。回到公司，苏倩果然发来了几张女性参加酒会的着装图片，

以及一家精品店的地址和预约信息。“李总已经安排好了，你们下午可以去选衣服，

账单记在公司名下。”那家店在江城最高档的商场里，

橱窗里的裙子标签上的零多到沈薇数不清。店员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，

热情地为她们推荐款式。“李总对员工的形象要求很高。”试衣间里，陈雨桐小声说，

她正试穿一条香槟色的缎面礼服，“不过福利也是真的好。你看这裙子，

我自己一辈子舍不得买。”沈薇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她选的是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，

款式保守，长度过膝，但剪裁合体，料子垂顺。镜子里的女孩熟悉又陌生——精致的妆容，

得体的裙子，看起来确实像个在大公司上班的白领。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。“雨桐，

”她低声说，“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？高薪，好待遇，

连衣服都帮我们买……”“哎呀，你想多了。”陈雨桐转了个圈，欣赏着镜中的自己，

“现在好公司都这样，注重员工形象。再说了，李总人也不错啊，又绅士又有品位。

”沈薇没再说话。也许真是她想多了。也许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
周末的品酒会在一座欧式庄园举行。水晶吊灯，衣香鬓影，

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托着香槟穿梭其间。沈薇和陈雨桐跟在李慕辰身后，

听他低声介绍哪些是重要客户，哪些是合作伙伴。“放松点。”李慕辰侧头对她们微笑，

“就当来玩。去拿点吃的，那边甜品不错。”沈薇确实饿了。她和陈雨桐走到长餐桌旁，

夹了些点心。刚吃了两口，一个四十多岁、微微发福的男人走了过来。“生面孔啊。

李总的新员工？”他笑着，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。“是的，王总。

”李慕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，“沈薇，雨桐，这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，王总。

”王总伸出手。沈薇不得不放下盘子和他握手。他的手心有些汗，

握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两秒。“李总眼光真好。”王总笑道，“两位**都很出色。来，

我敬你们一杯。”侍者适时递上香槟。沈薇迟疑了一下，李慕辰轻声说：“喝一点，没关系。

”她抿了一小口。酒很顺滑，带着果香。王总却一饮而尽，又招手要了一杯。
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，王总一直缠着她们说话，话题从工作扯到私生活，问她们有没有男朋友，

住在哪里。李慕辰偶尔插几句话，但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看着。沈薇感到越来越不舒服。

王总靠得太近，酒气喷在她脸上。她求助地看向李慕辰，他却只是举了举杯。“王总，

”沈薇终于忍不住，“抱歉，我想去下洗手间。”“我陪你去吧。”陈雨桐立刻说。

两人逃也似的离开宴会厅。洗手间的镜子前，沈薇脸色发白。“那个王总好恶心。

”陈雨桐也皱着眉，“李总怎么不帮我们解围？”“可能不好得罪客户吧。

”沈薇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拍了拍脸，“雨桐，我觉得不对劲。

”“也许只是应酬文化……”陈雨桐的声音没那么肯定了。回到宴会厅，王总已经不在。

李慕辰走过来：“王总喝多了，我让司机送他回去了。你们没事吧？”“没事。”沈薇说。

“那就好。这种应酬难免会遇到，以后习惯了就好。”李慕辰的语气温和，

“你们今天表现不错。累了的话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。”回程的车上，

沈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，一言不发。陈雨桐靠在座椅上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。“沈薇。

”副驾驶的李慕辰突然开口。沈薇心里一紧：“李总。”“今天吓到了？”他从后视镜看她，

“王总那人就是这样，爱喝酒，喝了就话多。不过他是我们的大客户，

一年能给公司带来几百万的业绩。”他在解释，但沈薇听不出歉意。“我明白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明白就好。”李慕辰转回头，“这个圈子就是这样。人脉、资源、应酬，缺一不可。

你们年轻，漂亮，有潜力，只要跟对公司，跟对人，前途不可**。”沈薇握紧了手。

指甲陷进掌心，微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不可**。这个词听起来像诱惑，也像警告。

第三章：温水渐沸品酒会之后的一周，工作内容逐渐清晰。

沈薇和陈雨桐被分配到“客户关系部”，名义上负责客户接待和活动协调，

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文件、订餐厅、安排车辆——以及陪李慕辰参加各种饭局。

每一次饭局都有不同的“客户”，每一次都有人劝酒，

每一次李慕辰都微笑着看她们被灌下一杯又一杯。

沈薇学会了偷偷把酒含在嘴里然后借口去洗手间吐掉，学会了在桌子底下把酒倒进垃圾桶，

学会了用果汁冒充红酒。但总有躲不过的时候。那是一个周三晚上，

客户是某地产公司的老板，姓赵，五十多岁，秃顶，喜欢在说话时拍别人的肩膀。

饭局设在一家私人会所，包厢里除了圆桌，还有KTV设备。“小姑娘，唱首歌！

”赵总喝高了，把麦克风塞到沈薇手里，“李总说你多才多艺，来，给赵叔叔唱一个！

”沈薇僵住了。她不会唱歌，尤其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唱。“赵总，小沈害羞。

”李慕辰笑着打圆场，“要不我陪您唱？”“不行！我就要听小姑娘唱！”赵总不依不饶，

“李总，你这员工不够意思啊，连首歌都不肯唱？”包厢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。

沈薇感到脸在发烧。她看向李慕辰，希望他能解围，但他只是看着她，

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“唱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别扫赵总的兴。

”沈薇接过麦克风，手指冰凉。她点了一首最烂大街的情歌，声音发颤，跑了调。

赵总却拍手叫好，又倒满一杯酒：“唱得好！来，赵叔叔敬你！”那是一杯白酒。

沈薇看着透明的液体，胃里一阵翻腾。“赵总，我真喝不下了……”“不给面子是不是？

”赵总的笑容淡了下去。李慕辰端起自己的杯子：“赵总，这杯我替她喝。

小沈今天确实不舒服，来之前还胃疼呢。”他喝了那杯酒，赵总这才作罢。但接下来的时间，

沈薇能感觉到赵总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，像湿冷的蛇。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
赵总被司机扶走，李慕辰也喝了不少，但看起来还算清醒。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他说。车上，

陈雨桐又睡着了。沈薇坐在副驾驶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夜晚的江城依然灯火通明，

但那些光都冷冷的，照不进心里。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她低声说。“谢什么？

”李慕辰看着前方，“你是我的员工，我应该照顾你。”沈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。有时候他像个体贴的上司，有时候又冷漠得让人心寒。“沈薇，

”他突然问，“你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？”“很好。”她机械地回答。“真的吗？”他笑了，

那笑声里有些别的东西，“你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吗？”沈薇心里一紧。“因为你们干净。

”李慕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刚出校园，没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。

眼睛里有光，有渴望，还有……天真。”他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天真在这个圈子里很珍贵，

也很脆弱。你得学会保护自己，或者，找个能保护你的人。”沈薇的手指蜷缩起来。

她听懂了弦外之音。车停在了她们租住的小区门口。老旧的居民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，

与光华大厦是两个世界。“好好休息。”李慕辰说，“明天下午跟我去个艺术展，

需要见几个艺术圈的人。穿得体点，我让苏倩把地址发你。”沈薇扶着陈雨桐下车。

走到楼道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李慕辰的车还停在原地，车窗降下，他在黑暗中抽烟，

一点红光明明灭灭。那一晚，沈薇失眠了。她打开手机，搜索“晨曦文化传媒”。

除了光鲜的官网和几个无关痛痒的媒体报道，找不到更多信息。她又搜索李慕辰的名字，

跳出几条他参加慈善活动的新闻，照片上他西装革履，笑容温和。完美得像个假人。

第二天到公司，苏倩递给沈薇一个纸袋：“李总给你的。”里面是一条裙子。浅蓝色，

真丝质地，款式比之前那条黑色的大胆——V领，收腰，长度在膝盖以上。还有一张卡片，

上面是李慕辰的字迹：“今天穿这个。很适合你。”沈薇盯着那条裙子，像盯着一条毒蛇。

“不喜欢吗？”苏倩问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，“李总对员工的着装要求很高，

他说你今天要见的是很重要的艺术评论家，得穿得体面些。”“体面？”沈薇几乎要冷笑。

这条裙子哪里体面了？但她还是换上了。镜子里的自己曲线毕露，V领低得让她想用手捂住。

她在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，稍微能遮挡一些。下午的艺术展在一家画廊。

李慕辰要见的是一个姓顾的女评论家，四十多岁，打扮前卫，说话尖刻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新人？”顾女士打量沈薇，“外形条件不错。李总，你公司快成选美大会了。

”“人才需要内外兼修。”李慕辰微笑，“小沈很有潜力，只是需要机会。”谈话间，

顾女士突然问沈薇：“你对当代艺术怎么看？”沈薇愣住了。她不懂艺术，

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课本上的话。顾女士听完，嗤笑一声：“教科书式的回答。李总，

你的人还得好好**。”沈薇的脸涨得通红。李慕辰却面不改色：“所以才带她来向您学习。

顾女士，下周我们公司有个小型沙龙，您务必赏光。”离开画廊时，沈薇还沉浸在难堪中。

李慕辰却心情很好的样子：“别在意。顾女士说话直，但她手里有资源。今天让你来，

就是混个脸熟。”“李总，”沈薇终于忍不住，“我不懂艺术，也不懂应酬。

我到底能做什么？”李慕辰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傍晚的光线斜照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阴影。

“你能做的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首先，你得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。资源、人脉、交换。

你想得到什么，就得付出什么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

那件浅蓝色裙子在西装外套下若隐若现。“你很聪明，沈薇。比陈雨桐聪明。

所以你应该明白，有些机会，不是人人都有的。”沈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那天晚上，

她做了一夜的噩梦。梦里她在不停地跑，身后是李慕辰，是赵总，是王总，他们笑着，追着，

伸手要抓她。她跑啊跑，最后跑进一个死胡同，转身，看见无数面镜子，

每面镜子里都是穿着浅蓝色裙子的自己。惊醒时，天还没亮。冷汗浸湿了睡衣。她拿出手机，

给母亲发了条信息：“妈，最近工作有点忙，可能要加班，晚上别等我电话。”发送成功后，

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，测试了一下。清晰。然后她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旧的笔记本，

翻开空白页，写下日期，和一行字：“他开始暗示了。”第四章：深渊之畔七月流火，

江城的夏天进入最闷热的阶段。沈薇在晨曦文化已经工作了近一个月。表面上看，

一切如常——工资准时到账，

甚至因为“表现良好”多发了一笔奖金；工作内容依然以陪同应酬为主，

但李慕辰不再让她喝太多酒，偶尔还会帮她挡一挡。但平静水面下，暗流汹涌。

陈雨桐越来越适应这种生活。她买了新包，做了新发型，

说话间开始夹杂英文单词和品牌名称。沈薇看着她渐渐变成另一个样子，
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。“薇薇，周末李总说带我们去个游艇派对！”一天下班后，

陈雨桐兴奋地说，“听说有很多富二代和网红都会去！”“我不想去。

”沈薇整理着桌上的文件。“为什么啊？多好的机会！”陈雨桐不理解，“李总说了，

这种场合能认识很多有用的人。你看苏倩姐，她就是通过这种活动认识了她现在的男朋友，

家里开公司的！”沈薇抬头看她：“雨桐，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容易了吗？高薪，派对，

游艇……我们付出了什么？”陈雨桐的笑容淡了些：“我们工作了啊。陪客户，应酬，

不都是工作吗？”“只是工作吗？”沈薇压低声音，“那个赵总上周饭局上摸你手，

李总说什么了？他看见了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”陈雨桐的脸色变了：“那是因为……因为那是客户，不能得罪。”“所以我们就要忍受？

”沈薇站起来，“雨桐，醒醒吧。这不是正常工作，我们在被当成……”她没说下去。

那个词太伤人，对陈雨桐，也对她自己。“被当成什么？花瓶？”陈雨桐的声音冷了下来，

“沈薇，我知道你清高，你看不起这些。但我需要钱，我需要留在这个城市。

我家的情况你知道，我爸妈都下岗了，弟弟还在上学。这份工作能改变我的命运，

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”她拿起包：“周末的游艇派对我会去。你去不去随你。”门被关上，

房间里只剩下沈薇一个人。她慢慢坐回椅子，看着电脑屏幕反射出的自己苍白的脸。

周五下午，李慕辰把沈薇叫到办公室。“周末的游艇派对，陈雨桐说你不去？

”他靠在办公桌边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。“我有点不舒服。”沈薇找了个借口。

“是吗？”李慕辰看着她，“沈薇，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？”沈薇沉默。“因为你聪明，

也因为你懂得分寸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“这个圈子里，太急功近利的人走不远，

太清高的人也活不下去。你要找到平衡点。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肩上的发丝。

沈薇浑身一僵，但没有躲开。“周末有个私人饭局，就几个人，很重要。我希望你来。

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穿得体点。结束后，我们谈谈你转正的事。

”转正。这意味着更高的薪水，更稳定的职位，以及她迫切需要的那份安全感。沈薇抬起头，

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两潭不见底的井。“好。”她说。那一刻，

她知道自己踏出了危险的一步。但贫穷和压力是比道德更强大的驱动力。她需要这份工作，

需要钱，需要在这个城市立足。周末的饭局设在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复式。主人是个收藏家，

姓徐，六十多岁，满头银发，谈吐优雅。除了李慕辰和沈薇，还有一对中年夫妇，

据说是某拍卖行的高管。饭局的气氛比之前的商务应酬轻松许多。徐先生聊收藏，聊旅行，

聊他在巴黎跳蚤市场淘到的宝贝。沈薇偶尔插几句话，她大学时选修过艺术史，

能接上一些话题。“李总，你这位员工不简单。”徐先生赞许地说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

能静下心来懂点艺术的少了。”李慕辰微笑：“小沈确实有潜力。”饭后，

徐先生邀请大家参观他的收藏室。满墙的名画，玻璃柜里的瓷器，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沈薇被一幅小幅油画吸引——画的是夜晚的麦田，星空低垂，笔触粗粝却充满力量。

“喜欢这幅？”徐先生走到她身边。“很特别。不像传统的风景画，有种……挣扎感。

”沈薇小心地选择词语。徐先生惊讶地看着她：“这是位年轻画家的作品，还没什么名气。

你是第一个一眼看出‘挣扎感’的人。”李慕辰也走了过来。他看着沈薇，眼神复杂。

离开公寓时已是深夜。徐先生和那对夫妇各自有车，只剩下李慕辰和沈薇。“我送你回去。

”李慕辰说。车开上高架，江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。李慕辰没有直接开往沈薇的住处，

而是绕到了江边。“下车走走？”他提议。江风带着水汽吹来，稍微驱散了夏夜的闷热。

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，路灯将影子拉长又缩短。“今天表现得很好。”李慕辰说，

“徐先生很难得夸人。”“我只是说了真实感受。”“真实。”李慕辰重复这个词，笑了笑，

“在这个圈子里，真实很珍贵，也很危险。”他停下脚步，

面对沈薇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见徐先生吗？”沈薇摇头。“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。

”李慕辰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实，“常规的转正路径，是像陈雨桐那样，

参加各种应酬，积累人脉，慢慢往上爬。这条路，安全，但慢。

”他靠近一步：“还有另一条路。更直接，更快，但也更……需要付出。

”沈薇的心跳开始加速。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。“我可以做你的引路人。”李慕辰说，

“带你去见真正能改变你命运的人，给你资源，给你机会。以你的聪明和潜力，三年，

最多五年，你就能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，有房有车，实现阶层跨越。

”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但这条路，需要绝对的忠诚和服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