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车行驶在巴黎街头,远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张倩将车停在一家酒店前。
“我打听过,她就住在这儿参加电影节活动,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宋明烛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说着,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:“我的状态还好吗?”
张倩目露心疼:“放心,和以前一样帅。”
宋明烛这才下了车,心却仍旧忐忑又胆怯。
因为酒店入住了各国电影人,所以进行了管控,他没办法进去。
他只好找到酒店前台,说自己找南赋雪,对方打了个电话,让他稍等。
初冬的巴黎有些冷,宋明烛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,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薄雾。
这时,身后响起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他回过头,只见一袭黑色礼裙的南赋雪走来。
她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,耳垂上坠着简单的珍珠,眉眼下压,显得她清冷疏离。
而南赋雪愣住了,眼底像有什么正在消融。
她看到宋明烛站在光影中,西装外套披在肩上,卷发在颈后随意扎起,巴黎的暮色在他面前都相形见绌。
可他太瘦了,瘦得像是能被轻拂的风吹折。
相视的那一瞬,两人就像打破了分别的那五年,站在了热恋时期的对方面前。
五年的痛苦土崩瓦解,宋明烛掩藏重逢的慌乱,朝她笑了笑。
“南赋雪,好久不见。”
南赋雪回过神,恢复了以往的冷漠:“好久不见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宋明烛还没回答,就看见酒店电梯口,几个国内电影人正探头探脑地看向这边。
南赋雪瞥见看热闹的同行,皱起了眉:“去别的地方说吧。”
说着,她往酒店咖啡厅方向走。
宋明烛拢了拢西装外套,默默跟上。
塞纳河的风吹过露天咖啡座的遮阳伞,远处传来手风琴的旋律。
南赋雪和宋明烛面对面坐着,服务生端上两杯咖啡。
这一次,南赋雪率先打破沉默:“你什么时候来巴黎的?”
宋明烛抿抿唇,撒了个谎:“一个月前。”
他在口袋里攥着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不由想到和南赋雪恋爱时,她总会提前捏好暖手宝,将他的手揣进口袋捂着。
落差感让宋明烛鼻尖有些怅然,他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。
“你丈夫和你一起来了吧?”
南赋雪目光一顿,声音沉哑了些许:“嗯,他在酒店休息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奔跑的孩子直直冲着宋明烛来。
下意识地,她一把将宋明烛往自己这边拉,孩子险险擦着他的椅背跑过。
女人微凉的手贴着宋明烛的手腕,他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。
“没事吧?”
南赋雪的询问拉回宋明烛的思绪,他慌得推开她:“谢、谢谢......”
压抑五年的感情好像快要膨胀,但他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。
能在生命的尽头再见一次南赋雪,他已经知足了。
宋明烛仓促道:“我不占用你时间了,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,可手却被轻轻握住。
他回过头,诧异看着面前有些僵住的女人。
南赋雪松开手,目光划过抹难以察觉的局促:“我想麻烦你一件事。”
宋明烛疑惑:“什么?”
南赋雪看向街对面一家老式电影院:“我丈夫是你的影迷,他特别喜欢你的剧本。最近这里在放映你的电影回顾展,能不能......陪我看一场?我想拍个照给他。”
闻言,宋明烛眸光微黯。
两人穿过街道,走进那家有着红色天鹅绒座椅的老影院。
今天放映的正是宋明烛的处女作长片,也是南赋雪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电影。
灯光暗下,银幕亮起。
宋明烛垂着眼,熟悉的画面一帧帧掠过。这是他和南赋雪热恋时期拍的电影,所有人都知道剧本写的是一个小编剧和女演员的爱情故事,却没人知道那个编剧就是他。
再次看这部电影,他身在大洋彼岸,深爱的女人也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......
宋明烛强迫自己不去看南赋雪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,只是盯着银幕。
最后一场戏落下,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。
宋明烛转眼看向拿着手机拍照的南赋雪,用法语轻声说。
“这部电影,我为深爱的你而写。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却无从开口。
然而下一秒,他听见她用法语说了句——
“谢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