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临终前,颤巍巍地把她开了四十年的婚介所交给了我。她说这是咱老乔家的祖传手艺,
是积阴德的大好事,到我这代可千万不能丢。
我瞅着门口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快掉漆的“一线牵婚介”木头牌子,心里直犯嘀咕。
都啥年代了,大数据配对都卷成麻花了,谁还上门搞这种老掉牙的相亲。
我寻思着干脆改造成个麻将馆,来钱还快点。直到我开张第一天,一顶纸人抬着的惨绿花轿,
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。轿帘一掀,一个穿着嫁衣、脸白得跟墙皮似的新娘子,
点名要我给她找个阳间的老公。我两眼一翻,差点当场给我奶送过去。这时候我才明白,
我奶这婚介所,牵的压根就不是红线,是阴阳线。1.我叫乔乐,东北人,
大学毕业在南方电子厂拧了两年螺丝,最后还是卷铺盖回了老家。我奶没了,
给我留了这么个烫手山芋。看着那顶绿得发毛的花轿,还有那四个纸扎的轿夫,
我腿肚子转筋,脑瓜子嗡嗡的。“大妹子,办业务啊?”我哆哆嗦嗦地问。那新娘子没说话,
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,嘴角一点点咧开,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我“嗷”一嗓子就想跑,
后脖领子突然一紧,像是被人薅住了。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“出息。
”我一回头,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。他长得是真带劲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
穿着身素白的长衫,气质清冷,就是看我的眼神跟看个土豆没啥区别。“你谁啊?
拉拉扯扯的,想碰瓷?”我仗着胆子问。他没理我,凤眼一挑,看向那个鬼新娘。
“新来的不懂规矩,回去告诉你主子,让她备好文书再来。滚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
但那鬼新娘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恐怖,尖叫一声就缩回了轿子。四个纸人轿夫抬着轿子,
一溜烟跑了,快得都出了残影。我目瞪口呆,这哥们儿比鬼还吓人。“你……你是干啥的?
”他终于舍得把目光落在我身上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“柳云归。你的保家仙。
”我愣了三秒,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大哥你可真会整景儿,还保家仙,
我还玉皇大帝他小姨子呢。这新出的剧本杀?”柳云归的脸黑了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
在我眉心轻轻一点。一股凉意瞬间窜遍我全身,我眼前的世界猛地变了样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影子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脑袋耷拉在肩膀上,
全都好奇地往我这铺子里瞅。我刚接手的“一线牵婚介”,那块破木头牌子,
现在正幽幽地发着绿光,上面写的也不是“一线牵”了,而是“阴阳渡”。我腿一软,
直接瘫在了地上。“现在信了?”柳云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我猛点头,跟捣蒜似的。
“信了信了,仙长,大哥,祖宗!您是我亲祖宗!”这世界太玄幻了,我得找个大腿抱着。
柳云归显然对我这个称呼还算满意,脸上的冰霜化了点。“你奶奶用半生修为供奉我,
作为交换,我会护你这代周全。”“所以……我奶她不是普通人?”“半个脚踏进仙门的人。
”柳云归语气平淡,“可惜,为了给你铺路,修为散尽,阳寿也到头了。”我心里一酸。
我奶一辈子吃斋念佛,待人和善,我还以为她就是个信佛信多了的神婆。
柳云归又说:“这铺子是阴阳两界的交汇点,你奶奶的工作,
就是替那些有执念的鬼魂了却心愿,助他们投胎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我张了张嘴,
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合着我不是继承了个婚介所,是接手了一个阴间办事处啊?
“我……我能不干吗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。“可以。”柳云归点点头,“铺子关门,
我即刻离开。街上那些东西,没了这铺子的庇护,第一个就会找上你。你身负乔家血脉,
对它们来说,是大补之物。”他指了指街上那些流着哈喇子看我的鬼影。我打了个哆嗦,
立马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干!谁说不干了!为人民服务,啊不,为鬼民服务,
是我乔乐义不容辞的责任!”开玩笑,小命要紧。柳云“归”轻哼一声,转身走进了里屋。
“把地扫了,一股子穷酸味。”我看着他飘然的背影,
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的行头。行,你仙你了不起。我拿起扫帚,
一边扫地一边琢磨。这柳云归虽然嘴毒,但看着挺厉害,有他在,我应该死不了。
而且听他的意思,干这活还能积阴德,听着就挺高级。也许……这也不是个坏事?
我正自我安慰呢,门口的风铃突然“叮铃”一声响了。我抬头一看,
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。这女人长得挺漂亮,就是脸色惨白,嘴唇涂得血红,
眼底下两坨浓重的黑眼圈,看着跟宿醉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。“你好,是乔乐乔大师吗?
”她一开口,声音又细又飘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白天的,
来的不会又是……我偷偷瞟了柳云归一眼,他靠在里屋的门框上,闭着眼,跟睡着了似的。
我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:“是我。你有事?”“我叫红玉。”女人幽幽地说,
“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丈夫。”又来一个!我咽了口唾沫,
试探着问:“那个……你有什么要求吗?”红玉笑了,那笑容看得我后背发凉。“有。
我要城南开公司的那个,叫陈浩的男人。我要他,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,娶我过门。
”2.我脑子“嗡”的一下。给人配对都讲究你情我愿,给鬼配对,还能带强买强卖的?
“这位……红玉大姐。”我斟酌着用词,“这事儿恐怕有点难办。你看,人鬼殊途,
强扭的瓜它不甜……”“我不管!”红玉尖声打断我,“我只要他!他本来就该是我的!
”她情绪一激动,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。我冻得一哆嗦,赶紧求助地看向柳云归。
那尊大神终于睁开了眼,不耐烦地瞥了红玉一眼。“阴魂滞留人间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
还敢强求阳缘,你是想魂飞魄散?”红玉看见柳云归,明显瑟缩了一下,
但眼里的执念却没半点消减。“仙长,不关你的事!这是我跟他的因果!”“因果?
”柳云归冷笑,“我看是孽缘。乔乐,送客。”说完,他转身又回里屋了,摆明了不想管。
我人都麻了。大哥,你倒是教教我怎么送一个女鬼啊!用扫帚吗?
红玉死死地盯着我:“乔大师,你接不接我这单生意?”她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,
我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棍了。“接!我接!”我赶紧喊道,“但是你得给我点时间,
我得先去了解一下情况,对吧?”先稳住她再说。红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
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“好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三天,我只给你三天时间。
”说完,她的身影慢慢变淡,消失在了原地。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回暖。我一**坐回椅子上,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“柳云归!你出来!”我冲着里屋喊。柳云归慢悠悠地晃了出来,
手里还端着杯热茶。那茶杯是我奶生前最喜欢的青花瓷杯。“喊什么?死人了?
”他抿了口茶,一脸闲适。“快了!再让你看热闹就快了!”我气不打一处来,
“刚才多危险你没看见啊?那个红玉,她要强行嫁给一个叫陈浩的,这怎么办?
”“人鬼相恋,必遭天谴。强行结为夫妻,男的阳气被吸干,不出百日必死。女的沾染阳气,
乱了轮回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柳云归淡淡地说。我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咱可不能让她胡来啊!
”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柳云归把茶杯放下,“你是这‘阴阳渡’的主人,接不接生意,
怎么做生意,都由你决定。我只负责在你快死的时候,拉你一把。”我算是看出来了,
这位仙长就是个甩手掌柜。“那你总得给我点提示吧?我就是个普通人,我拿啥跟鬼斗啊?
”柳云归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。“你奶奶没给你留东西?
”我一愣,赶紧跑到里屋翻箱倒柜。最后在床底下翻出来一个落了灰的木箱子。打开一看,
里面有几本发黄的线装书,
书名分别是《阴阳媒人基础入门》、《常见鬼怪应对手册》、《驱邪符箓大全(入门篇)》。
除了书,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,什么红绳、铜钱、小铃铛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罗盘。
我捧着一堆东西出来,献宝似的放在柳云归面前。“仙长,您看用哪个?
”柳云归拿起那本《驱邪符箓大全》,翻了两页,然后一脸“没眼看”的表情丢了回去。
“画符需要灵力,你没有。这些东西,顶多算个心理安慰。”我的心拔凉拔凉的。
“那怎么办?”“用脑子。”柳云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所有执念,皆有源头。
找到她执念的源头,解开它。”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说得倒轻巧。第二天,
我决定先去会会那个叫陈浩的。按照红玉给的信息,我找到了陈浩的公司。公司不大,
装修得倒挺气派。我假装是来谈业务的,在前台那儿等了半天,才看见陈浩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他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,一身名牌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但他眼窝深陷,印堂发黑,
脚步虚浮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。而且我注意到,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,那玉佩上,
隐隐缠绕着一缕黑气。我正想找个机会跟他搭话,
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从他办公室里追了出来,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“浩哥,
晚上一起吃饭嘛。”“今天不行,宝贝,我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应酬。
”陈浩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女孩撒着娇,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分开。我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这陈浩,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。红玉一个女鬼,怎么会看上这种人?晚上,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把白天的事跟柳云归说了。柳云归正闭目打坐,
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你看上的男人,就很好?”我一噎。“我那是眼瞎!
再说我跟他已经分了!”“所以,鬼也会眼瞎。”我被他怼得没话说。行,你嘴毒你了不起。
我拿出那本《常见鬼怪应对手册》,想找找红玉属于哪一种。书上说,执念最深的一种鬼,
叫“情煞”。因情而死,死后怨气不散,会化为厉鬼,纠缠生前所爱之人。被情煞缠上的人,
轻则霉运连连,重则性命不保。我看着书上的描述,越看越觉得像红玉。如果她真是情煞,
那陈浩可就危险了。不行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人命。虽然陈浩看着不是啥好人,
但罪不至死。第三天,也就是红玉给的最后期限。我一早就守在陈浩公司楼下。等到中午,
终于看见他一个人开车出来。我心一横,直接冲到他车前,把他拦了下来。陈浩摇下车窗,
不耐烦地看着我。“你谁啊?找死啊!”“陈先生,我知道你最近肯定遇上不少倒霉事吧?
”我开门见山。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3.陈浩狐疑地打量着我:“你是什么人?
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是什么人不重要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重要的是,
我知道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。你要是不想死,就跟我走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
最终还是把车停到路边,跟我进了一家咖啡馆。我把红玉的事情,掐头去尾,
半真半假地跟他讲了一遍。只说他被一个对他有执念的女鬼缠上了,女鬼想要他的命。
陈浩听得脸色发白,端着咖啡的手都在抖。“大师!你一定要救救我啊!
”他“扑通”一声就给我跪下了。咖啡馆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我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“你先起来!有话好好说!”我把他扶起来,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塞给我。“大师,
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,钱不是问题!”我看着那沓红票子,有点心动。
但想起柳云归说的“不能干涉因果”,我又把钱推了回去。“钱先不急。你先告诉我,
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红玉的女人?”陈浩皱着眉想了半天,摇了摇头。“不认识。
我认识的女人多了,可真没一个叫这名的。”看他那样子,不像是在说谎。这就奇怪了。
红玉为什么会缠上一个根本不认识她的人?我正百思不得其解,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股阴风吹了进来。我一抬头,就看见红玉站在门口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浩,
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她来了。陈浩也看见了她,虽然他看不见鬼,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。他吓得“啊”一声尖叫,躲到了我身后。“大师!她来了!
她来了!”红玉一步步向我们走来,周围的客人像是没看见她一样,各自聊着天。
只有我能看见,她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就结起一层薄冰。“陈浩……”她幽幽地开口,
“你这个负心汉,你居然说不认识我?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。“我为你死了,
你却转头就忘了我!”陈-浩躲在我身后,抖得跟筛糠一样。“我……我真的不认识你啊!
大姐你认错人了吧!”“我不信!”红玉厉声尖叫,猛地朝陈浩扑了过来。我急中生智,
从包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罗盘,挡在身前。这是我奶留下的东西里,看着最靠谱的一个。
罗盘在接触到红玉的瞬间,猛地发出一道金光。红玉被弹飞了出去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但她身上的怨气也更重了,一双眼睛变得血红。“你敢护着他?”她死死地瞪着我,
“你们都要死!”她张开嘴,一股黑气从她口中喷出,直冲我的面门。我吓得闭上了眼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我睁开眼,柳云归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前,单手就捏散了那股黑气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衫,纤尘不染。“闹够了?”他冷冷地看着红玉。红玉看到他,
像是老鼠见了猫,但依旧不甘心。“仙长,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,你为什么要插手?
”“因为她接了你的生意。”柳云归指了指我,“在生意了结之前,你不能动她,
也不能动你的‘目标’。这是规矩。”红玉咬着牙,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后了几步。
柳云归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写满了“麻烦”两个字。“跟我回去。”他拽着我的胳膊,
另一只手拎着吓傻了的陈浩,一步跨出,我们瞬间就回到了“阴阳渡”铺子。
周围的景物变换,我还有点晕。陈浩直接吐了。柳云归嫌弃地把他丢到一边。“乔乐,
这就是你接的好生意。”我心虚地不敢看他。“我这不是想救人嘛……”“救人?
”柳云归冷笑,“你可知他是什么人?”他屈指一弹,一道白光打入陈浩的眉心。
陈浩浑身一震,眼神瞬间变得呆滞。一段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。
我看到了陈浩从小到大,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,欺负同学,玩弄感情,
让好几个女孩为他堕胎。大学时,他为了奖学金,剽窃同学的论文,害得那个同学抑郁退学。
工作后,他为了往上爬,不择手段,给竞争对手下套,抢别人的项目。最近,
他看上了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,花言巧语把人骗到手,玩腻了就甩了。
那实习生受不了打击,前几天刚在出租屋里割腕自杀了。我看得手脚冰凉。这家伙,
就是个**。我再看向陈浩,眼神里充满了厌恶。“所以……红玉是那个自杀的实习生?
”我问柳云-归。柳云归摇了摇头。“不是。那个实习生死后怨气不散,
但还不足以化为情煞。”“那红玉到底是谁?”柳云归没回答,而是看向红玉。
她不知何时也跟了回来,就站在门口,痴痴地看着陈浩。“红玉,你还说他该是你的吗?
”柳云归问。“是!”红玉毫不犹豫,“不管他是什么人,他都是我的!他答应过要娶我的!
”陈浩这时也缓过神来,听见这话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大变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你是那个游戏里的‘红玉’?”4.陈浩的声音都在发颤。“什么游戏?
”我立刻追问。“一款……一款叫《三生缘》的网游。”陈浩结结巴巴地说,
“我几年前玩过,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叫‘红玉’的女玩家,跟她结了婚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网恋?还网恋到鬼了?这得是多大的缘分。红玉听到陈浩提起游戏,
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“你记起来了?你终于记起来了!”她激动地向前飘了两步,
“你说过的,等我及笄,你就八抬大轿来娶我!”陈浩吓得脸都绿了。“大姐!那是游戏!
游戏里的台词!当不得真的啊!”“我不管!”红玉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,“你说过的话,
就得负责!我等了你这么多年,一直在等你!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?
”她指着陈浩,身上的怨气翻涌,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开始轻微地晃动。“我明白了。
”柳云归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,“不是普通的游戏。
”他看向我:“你奶奶留下的书里,有一本叫《异闻录》。”我赶紧跑去翻箱子,
果然找到一本封面都快烂掉的古书。柳云归隔空一指,书页自动翻开,停在其中一页。
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,旁边写着几行小字。“血契游戏,以魂为媒,入局者,生死相连。
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“意思就是,你眼前的这位陈先生,
玩游戏玩脱了。”柳云归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他玩的不是普通网游,
而是一个用术法搭建的灵异空间。他在里面许下的承诺,相当于缔结了血契。
”陈浩已经快哭了。“我不知道啊!我当时就是随便找个游戏打发时间,谁知道会这样!
”“无知不是借口。”柳云归冷哼,“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生意顺风顺水,真是你自己的本事?
是她一直在暗中帮你。”柳云归指了指红玉。“她在游戏里是富家千金,在现实里,
她用自己的阴德为你换来财运。可你呢?你用她换来的钱,去养别的女人。现在她阴德耗尽,
阳寿已了,执念不散,化为情煞来找你。这,就是你的报应。”陈浩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红玉痴痴地看着他,喃喃自语: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,
你为什么不爱我……”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身上的红衣也渐渐褪色,
变回了一身朴素的古代衣裙。怨气散去,她露出了原本清秀的模样,只是脸上挂着两行血泪。
“乔乐。”柳云归突然叫我。“啊?”“她是你的客户。”他提醒我,“生意还没做完。
”我这才反应过来。对,我是个“阴阳媒人”。我的工作不是审判谁对谁错,
而是了却鬼的执念。我走到红玉面前,轻声问:“红玉,你现在还想嫁给他吗?
”红玉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我。她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陈浩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哀。
她摇了摇头。“不想了。他不值得。”“那你还有什么心愿吗?”红玉沉默了很久,
然后说:“我想回家。”“你的家在哪?
”“我记不清了……好像……在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。”柳家村?我心里一动,
这名字有点耳熟。我翻开《异闻录》,在“血契游戏”那一页的背面,
看到了一段关于游戏开发者的记载。开发者,道号“玄虚子”,擅长**以假乱真的幻境。
百年前,他与一柳姓大族结仇,便**了这款《三生缘》游戏,
将柳氏一族的女子魂魄困于其中,让她们在游戏里经历一次次虚假的爱情和背叛,
以此来折磨她们,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。而柳氏一族的祖地,就叫柳家村。
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柳云归。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柳家村……柳氏一族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“你怎么了?
”我问。他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平时的冰冷。“没什么。看来,你这单生意,没那么简单了。
”“你的意思是,要破了这个游戏,才能让红玉回家?”“不止。”柳云-归看着我,
“所有被困在游戏里的魂魄,都需要你去解救。这才是你奶奶真正想让你做的。
”我头都大了。我就是个拧螺丝的,怎么突然就要拯救世界了?“我……我行吗?
”“不行也得行。”柳云归不给我退路,“这是你的宿命。”他看向陈浩:“至于他,
他是开启游戏的关键。”陈浩一听,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我的腿。“大师!
求求你别拉我下水啊!我上有老下有小的!”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我没好气地踢开他,
“当初玩弄感情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?”虽然我鄙视他,但柳云归说得对,
他现在是关键。“要想救她们,必须有人进入游戏,从内部打破玄虚子设下的禁制。
”柳云归说,“而进入游戏的‘钥匙’,就是当初与魂魄缔结血契的人。”“所以,
必须让陈浩再玩一次这个游戏?”“对。”陈浩哭丧着脸:“那游戏服务器十几年前就关了!
上哪玩去啊!”“服务器是关了,但那个灵异空间还在。”柳云归走到铺子角落,
掀开一块地毯,下面露出一道画着复杂符文的暗门。“你奶奶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路。
”暗门打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。
“这是……”“通往‘血契’空间的入口。”柳云归说,“乔乐,准备一下,我们开工了。
”5.我看着那黑黢黢的楼梯,腿肚子又开始打颤。“我也要去?
”“你是‘阴阳渡’的主人,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。”柳云归瞥了我一眼,“不然你以为,
带上这个废物有什么用?”他指的“废物”是还在地上干嚎的陈浩。陈浩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我叹了口气,认命了。我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堆我奶留下的“装备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