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逛集市,老公非要买地摊上一个破损的木雕。那木头裂开了大半,摊主要价五万。
我觉得不值,拒绝付款并拉着他离开。他一路上沉默寡言。回到家里,
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医院的电话。「取消明天我儿子的心脏移植手术,我不捐了。」
我冲上前夺下手机:「你疯了吗!儿子等了三年才等来匹配的供体,你现在反悔,
他是会死的!」他别过头去,声音平淡:「你连一个木雕都不肯给我买,
我凭什么要救你的儿子?」1、我愣在原地,手机还攥在手里,
屏幕上显示着"市第一医院心脏外科"的通话记录。顾明远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我,
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线。窗外的光斜切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
像一道黑色的裂缝横亘在地板上。"你再说一遍。"我的声音在发抖。"我说,
"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,"手术取消。我不捐了。""为什么?
"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"那是你亲儿子!顾磊等了三年!三年!
你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?"顾磊今年八岁,先天性心脏病,
从三岁起就在等一颗合适的心脏。上个月,医院终于传来消息顾明远的配型成功了。
作为父亲,他答应捐献一部分心肌组织用于手术。明天就是手术日。"亲儿子?
"顾明远轻笑一声,甩开我的手,"江念慈,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儿子?""我怎么不好意思?
我辞了工作,每天带他复查,守着他打针,我""一个木雕,"顾明远打断我,
竖起一根手指,"五万块。你连这点钱都不肯出,现在跟我谈儿子?"我如遭雷击。
那个破木头。集市上那个裂了缝、散发着霉味的破木头。"你为了那个破烂,要杀了你儿子?
""话别说得这么难听,"顾明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
那是他每次去医院前惯有的动作,"手术是明天上午八点,现在取消还来得及。
医院会通知下一个配型者。""你**!"我扬起手,却被他一把攥住。他的力气很大,
捏得我腕骨生疼。"江念慈,我给你两个选择,"他凑近我,呼吸喷在我脸上,
带着薄荷糖的凉意,"第一,现在去集市,把那个木雕买回来,我明天准时上手术台。
第二""没有第二!""第二,"他自顾自地说下去,"我们离婚。你净身出户,儿子归我,
手术照常进行。"我浑身发冷:"你疯了?""我很清醒,"他松开我,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"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。你签字,我救儿子。你不签,
我就让他等下一个供体如果等得到的话。"纸张飘落在茶几上,黑色的铅字像一群蚂蚁,
爬满了我的视线。我跌坐在地,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。他眼神清明,
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我的崩溃。"那个木雕,"我艰难地开口,
"到底是什么?"顾明远没有回答。他拿起外套,走向门口。"你去哪?""医院,
"他头也不回,"去办取消手续。你有十二个小时考虑,明早六点前给我答复。
"门砰地关上。我瘫在地上,听见卧室传来细微的响动。顾磊醒了。"妈妈?
"他揉着眼睛走出来,瘦小的身影在宽大的睡衣里晃荡,"爸爸呢?
他说明天要给我一颗勇敢的心。"我爬起来,用力抹了把脸,
挤出一个笑容:"爸爸去医院准备了。来,妈妈给你热牛奶。"把顾磊哄睡后,我回到客厅,
盯着那张离婚协议。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: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,
包括但不限于房产、存款、车辆。房产是我们婚后买的,首付我出了一半,装修是我盯的,
每一块瓷砖都是我选的。存款里有我婚前工作的积蓄,有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嫁妆。
全部放弃。而顾明远,一个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,年薪四十万,
名下还有两套父母过户的老房。我拿起手机,想给闺蜜打电话,
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"江姐,明远哥没告诉你吗?
那个木雕是我送他的定情礼物。他舍不得买,是因为钱都在你手里吧?曼卿"2、白曼卿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我脑海里。我想起半年前,顾明远科室聚餐,
我抱着顾磊去找他拿钥匙。一个年轻护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,白大褂下摆飞扬,
笑盈盈地喊:"顾主任,您的咖啡!"她很漂亮,杏眼桃腮,扎着高马尾。看见我时,
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"这位是嫂子吧?真年轻。"我当时没多想。
顾明远接过咖啡,随口介绍:"科室新来的,白曼卿。"原来那时候,他们就已经开始了。
我颤抖着手回复:"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"对方很快回复:"去年冬天。他值班,
我送夜宵,一来二去就熟了。江姐,你别怪他,要怪就怪你自己。一个木雕都舍不得买,
你配当他的妻子吗?"去年冬天。顾磊病情恶化,我整夜整夜守在医院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
而顾明远,我的丈夫,在值班室里和另一个女人吃夜宵。我拨通顾明远的电话,
响了三声后接通。"考虑好了?"他的声音很平静。"白曼卿是谁?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你查我?""她给我发短信了,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"顾明远,
你出轨多久了?""这不重要,"他说,"重要的是明天的手术。""很重要!
"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"你为了一个出轨对象,要杀了你儿子?""江念慈,
"顾明远的语气沉了下来,"注意你的措辞。手术有风险,我作为供体,
有权在任何时候反悔。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。""你""至于曼卿,"他顿了顿,
"她怀孕了。三个月,男孩。B超显示,心脏发育正常。"我如坠冰窟。"你什么意思?
""意思是,"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轻快,"我会有新的儿子。一个健康的孩子。
而顾磊,就算手术成功,也需要终身服药,随时可能复发。从理性角度考虑,
我不值得为他冒这个险。""你疯了……你疯了……""六点前给我答复,"他说,"记住,
净身出户,或者看着顾磊死。你自己选。"电话挂断。我呆坐在黑暗中,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六点整,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,顾明远站在门外,西装革履,
神采奕奕,仿佛昨天那个冷酷的威胁者只是我的幻觉。"考虑好了吗?"他问。
我把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:"我签。但有个条件。""说。""手术必须在今天下午完成。
我要看着顾磊进手术室,才签字。"顾明远挑了挑眉:"你不相信我?""我不相信畜生。
"他笑了,那笑容不达眼底:"成交。下午两点,医院见。"3、下午一点半,
我牵着顾磊的手走进医院。顾磊穿着蓝色的病号服,小手冰凉。他仰起脸问我:"妈妈,
爸爸真的会给我一颗勇敢的心吗?""会的,"我蹲下来,替他整理衣领,"爸爸是医生,
最厉害了。"顾明远站在走廊尽头,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。那女人穿着护士服,
肚子微微隆起是白曼卿。她看见我,故意往顾明远身边靠了靠,手搭在他手臂上。
我移开视线,带着顾磊走向病房。"江女士,"主治医生李主任迎上来,
"术前检查都完成了,顾主任也准备好了。两点准时开始。""谢谢李主任。""不过,
"李主任压低声音,"有件事我觉得奇怪。顾主任今天早上突然要求推迟手术,
说是供体身体不适。但刚才又改口说可以正常进行。你们……没事吧?
"我攥紧了顾磊的手:"没事。麻烦您了。"两点整,顾磊被推进手术室。我隔着玻璃,
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顾明远换好手术服,经过我身边时,低声说:"协议。
"我从包里掏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。"你""手术成功,我净身出户,
"我说,"手术失败,我就把这三年你收医药回扣的证据交给纪委。顾明远,你选。
"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"你哪来的证据?""你忘了?"我冷笑,"去年你喝醉,
让我帮你整理书房。保险柜的密码,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"顾明远盯着我,
眼神从震惊转为阴鸷:"江念慈,我小看你了。""彼此彼此,"我说,"现在,
去救你儿子。否则,我们一起死。"他转身走进手术室,脚步有些踉跄。
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。我在门外坐了六个小时,滴水未进。白曼卿来过一次,站在走廊那头,
怨毒地盯着我。我回视她,她最终悻悻离去。晚上八点,手术灯熄灭。李主任走出来,
摘下口罩,露出笑容:"手术很成功。顾磊的情况很稳定,观察一晚就能转普通病房。
"我瘫坐在椅子上,泪水夺眶而出。"顾主任呢?"李主任环顾四周,"他刚才说去洗手间,
怎么还没回来?"我心里一沉。冲进洗手间,空无一人。拨打顾明远的电话,关机。
医院调了监控,显示他在手术结束后,从员工通道离开了。同时离开的还有白曼卿。
4、顾磊在ICU住了三天,转入了普通病房。他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那颗新的心脏在他胸腔里跳动,发出有力的声响。我握着他的手,想起顾明远。这三天,
他杳无音信。电话关机,医院说他请了长假,家里没人,父母那边也说没见过他。
离婚协议被我撕了,但他可以重新拟。财产分割的事悬而未决,他不可能就这么消失。除非,
他在策划什么。第四天上午,婆婆来了。顾母一进门就哭天抢地:"我的孙子啊!
你爸爸不要你了啊!"顾磊被吵醒,茫然地看着奶奶。"妈,"我把她拉到走廊,
"您小声点。""我小声?"顾母甩开我的手,指着我的鼻子骂,"江念慈,你干的好事!
明远给我留了一封信,说你要逼死他!""我逼死他?""他说你威胁他,
不救孙子就要举报他!明远受不了这个压力,离家出走了!"顾母从包里掏出一封信,
"你自己看!"信是顾明远的笔迹,洋洋洒洒三页纸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的父亲,
而我则是一个贪婪恶毒的妻子,用儿子的性命要挟他放弃财产。"他出轨了,"我说,
"还有了私生子。他不愿意救顾磊,除非我净身出户。""胡说!"顾母把信抢回去,
"曼卿那孩子我见过,乖巧懂事,哪像你!明远说了,是你疑神疑鬼,整天查岗,
他才不得已躲出去的!"白曼卿,乖巧懂事。我气笑了:"妈,您知道顾明远在哪吗?
""不知道!他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跟你没完!"顾母在病房里闹了半小时,
最后被护士请走。临走前,她指着我放话:"我会找律师的!你休想拿走顾家一分钱!
"我回到病房,顾磊睁着眼睛,小声问:"妈妈,爸爸不要我们了吗?
""爸爸……"我斟酌着措辞,"爸爸有点事,暂时不能来看你。""是因为那个木雕吗?
"顾磊说,"那天你们在集市上吵架,我听见了。爸爸说那是他的命,你为什么不给他买?
"我愣住了。"磊磊,你说什么?""爸爸说,那个木雕里藏着他的命,"顾磊认真地说,
"买了木雕,他就能永远陪着磊磊。不买,他就得去很远的地方。"顾明远,
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下午,我托闺蜜查到了白曼卿的住址。她住在城郊的一个新小区,
房子登记在顾明远名下那是我们婚后买的"投资房",我一直以为是空置的。
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顾明远的奥迪A6驶入地下车库。他跟在白曼卿身后,手里提着菜,
有说有笑,仿佛一对寻常的夫妻。我拍了照片,然后拨通他的电话。这次,通了。"江念慈,
"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"你想怎样?""我想知道,"我看着他们走进单元楼,
"那个木雕到底是什么。"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"你来了,"他说,"对吧?在小区门口。
""是。""上来吧,"他说,"302。我让你看个明白。"5、302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,顾明远坐在沙发上,白曼卿依偎在他身边,手抚着小腹。
茶几上摆着那个木雕裂开的木头,粗糙的纹路,五万块的破烂。"坐。
"顾明远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"站着就行。""随你,"他拿起木雕,
"知道这是什么吗?""你的定情信物。""错,"他笑了,"这是曼卿的爷爷留下的。
她爷爷是木雕艺人,这是他的封山之作。去年冬天,曼卿带我去见她爷爷,
老人家把这个送给了我。"白曼卿接话:"爷爷说,这个木雕里藏着我们白家的秘密。
只有真心对待我的人,才能解开。""什么秘密?"顾明远从木雕的裂缝里,
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"房产证,"他展开纸条,"曼卿爷爷在去世前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