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雨夜巴掌扇过来,娘只敢哭不敢躲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,
跟我爹李大海的脾气似的,说炸就炸。我缩在厨房门后,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窝头,
牙齿咬得咯咯响——就因为娘做饭时多嘴说了句“别再去赌了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”,
我爹的大巴掌“啪”地一声,就甩在了娘的脸上。“操!生不出带把的还敢管老子?
”李大海红着眼,一把薅住娘的头发,把她的脸往土墙上面撞,“老子养着你俩赔钱货,
让你做饭是给你脸了,还敢叽叽歪歪?”娘(赵春兰)捂着脸,
半边脸颊瞬间肿起五道红指印,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滴。她不敢哭出声,肩膀一抽一抽的,
眼泪混着血水从下巴淌下来,砸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大海,
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说你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抖得不成样子,
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身后的灶台,生怕锅碗瓢盆被砸了(以前他们吵架被砸过几次)。
我叫李盼弟,今年十七。打我记事起,“赔钱货”这三个字,就跟我和娘的名字绑在一起。
爹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,娘生了我之后,肚子就再也没动静。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娘身上,
赌输了打,喝醉酒打,就连炒菜咸了淡了,都能抡起皮带抽两下。
娘总爱不时的叹气并跟我抱怨,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:“盼弟啊,
谁让我们命苦呢……要不是为了你,娘早跳河了……”这话她念了十几年了,
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她软得像滩烂泥,爹打她的时候,只会抱着头求饶,从来不敢反抗。
有次我实在看不下去,冲上去护着她,结果我俩一起挨了顿狠揍,皮带抽在背上,
**辣地疼,我咬着牙硬是没哭——哭了也没用,只会让李大海打得更凶。那天雨夜,
李大海打累了骂累了,一头栽倒在炕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,酒气和烟臭味飘满了屋子。
娘瘫在地上半天没动弹,我走过去扶起她,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和泪。“娘,我们跑吧。
”我压低声音,这三个字憋在心里好多年了,说出来的时候,手和声音都在颤抖。
娘浑身一颤,眼里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她摇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:“跑?
往哪跑啊?我们女人家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跑出去也是饿死……再说了,
大海他……他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又是这套话(娘的软弱让我很无奈又愤怒)!
我心里的火“腾”地一下冒起来,甩开她的手:“糊涂?他打了你十几年了!
你还要替他说话?娘,你醒醒吧!再这么下去,他迟早把你打死!”娘被我吼得愣住了,
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。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,
心里又气又心疼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我一夜没睡。听着李大海的呼噜声,
我暗暗发誓——总有一天,我一定要带着娘,逃出这个地狱!可我没想到,第二天,
李大海就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。第二章录取通知书被撕,
他逼我嫁五十岁老光棍我学习成绩好,是镇上中学的尖子生。老师们都说,
我是村里第一个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娃,将来肯定能跳出农门。娘知道我成绩好,
每次都趁李大海不在家,偷偷塞给我一个热乎的煮鸡蛋,愁眉苦脸的说:“盼弟啊,好好学,
将来考出去,就不用跟娘一样受罪了。”李大海从来不管我学习,在他眼里,
女孩子读书就是浪费钱,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!高三那年,我拼了命地学,
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油灯下,我把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,课本都快被我翻烂了,
我清楚的知道,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。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拿着六百二十八分的成绩单,
忍不住喜极而泣——全市第三名!我疯了似的一路狂奔回家里,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。
刚进门,就看到李大海坐在炕沿上数钱,脸上堆着恶心的笑,娘站在一旁,眼圈红红的,
一看就是刚哭过。“爹,娘,我考上了!重点大学!”我举着成绩单,兴奋地喊,
以为他们会跟着开心。没想到,李大海瞥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:“考上了又怎么样?
一个赔钱货,读那么多书能当饭吃?”“能!”我梗着脖子喊,“我读了大学就能找好工作,
就能挣钱,就能带娘离开这里!”“离开?”李大海猛地站起来,一把夺过我的成绩单,
“撕拉”一声,就把它撕得稀巴烂并朝我摔过来,纸屑飞得满脸都是,
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。“你想走?门都没有!”他踩在已经化为碎片的成绩单上,
用脚使劲碾,“老子告诉你,我已经给你找好婆家了!邻村王老五,五十岁,彩礼给八万,
下个月就订婚!”王老五?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雷劈了一样!那个王老五,我见过,
快五十岁了,肚子圆滚滚的,脸上长满了麻子,听说打老婆成瘾,前两任老婆都被他打跑了,
现在还是个老光棍!“我不嫁!我死也不嫁!”我歇斯底里地喊,冲上去想抢那些碎片,
却被李大海一脚踹倒在地。他抬脚就往我身上踩,恶狠狠地骂:“反了你了!
老子养你这么大,你敢不听我的?这门亲事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
”娘扑过来抱住李大海的腿,哭着哀求:“大海,别打孩子……盼弟还小,
她想读书……彩礼我们可以再想办法……”“读书?读书能换八万彩礼?
”李大海一脚踹开娘,娘重重地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,“她要是敢不嫁,我就打死你!
”我蹲在地上,看着散落一地的成绩单碎片,看着娘被踹倒在地,看着李大海狰狞的嘴脸,
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原来,我拼命争取的未来,在他眼里,一文不值!下午,
王老五就来了。他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,扣子都扣错了,肚子大的像怀孕了一样,看到我,
眼睛都直了,搓着手色眯眯笑:“好姑娘,真是好姑娘,一看就是旺夫的命!
”李大海满脸堆笑地递烟:“王哥,你放心,这丫头听话得很,下个月就过门!
”王老五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,像毒蛇一样,看得我浑身发冷。
他还伸手想摸我的脸,我猛地躲开,心里的恶心和愤怒别提有多强烈。我猛地站起来,
冲进厨房,抓起一把菜刀,架在自己的脖子上!“谁敢逼我嫁人,我就死在这儿!
”屋子里瞬间死寂一片。李大海有些难以置信,指着我骂:“你……你敢威胁老子?
”“我不是威胁!”我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我只想读书!李大海,
我就是死,也不嫁那个老光棍!”娘吓得不轻,扑过来想抢我的刀:“盼弟,放下刀!
娘求你了!有话好好说!”王老五吓得往后退了几步,
嘟囔着:“这丫头太烈了……我不要了,彩礼退给我!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大海气得直跺脚,指着我骂了半天,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:“好!你有种!不嫁是吧?
从今天起,家里一分钱都不给你!我看你怎么读书!”他摔门而去,留下我和娘抱头痛哭。
我看着手里的菜刀,心里难受的要死。反抗的代价,是连活下去的底气都没了。可我没想到,
李大海的报复,来得这么快。第三章娘第一次护我,腿被他打断王老五的亲事黄了,
李大海的火气更旺了。他不再打娘,而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。每天放学回家,
迎接我的不是热饭热菜,而是他的冷眼和嘲讽:“赔钱货,还不滚去做饭?想饿死老子?
”“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一个丫头片子!”“等老子找到下一个婆家,
看你还能犟到什么时候!”娘心疼我,趁李大海不在家,偷偷给我塞钱,让我买点吃的。
我对娘说“娘,我要攒钱读书。”娘的眼泪又掉下来,摸着我的头说:“盼弟啊,
苦了你了……”我决不能放弃,我默默的跟自己说。我偷偷去镇上的餐馆洗碗,
每天放学就去,凌晨才回家。老板看我可怜,一天给二十块钱。
我把钱藏在床底下的鞋盒子里,攒了一个多月,攒了六百多块。我想着,等攒够了学费,
就偷偷离开这个破碎的家,去城里打工,边打工边读书。可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那天我回家晚了,李大海坐在院子里抽烟,看到我,眼睛一眯,语气阴沉沉的:“你去哪了?
”“我……我去同学家复习了。”我心里一慌,说话都结巴了。“复习?”李大海冷笑一声,
站起来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搜我的身。从我的兜里翻出二十块钱,
他气不打一处来:“好啊你!赔钱货,你还敢偷偷去打工?”他拽着我的胳膊,
把我拖进屋里,从床底下翻出了那个鞋盒子。看着里面的六百多块钱,
他既生气又兴奋(兴奋的是又有酒钱了),二话不说就把钱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然后,
又把我暴打了一顿,木棍落在我的背上,疼得我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就在这时,
娘冲了过来,一把抱住我,用她的身体护住我:“大海,别打孩子!要打就打我!”“滚开!
”李大海一脚踹在娘的腰上,娘疼得惨叫一声,却死死地抱着我不放,“李大海!
你不能打我闺女!她是无辜的!”这是娘第一次敢跟李大海顶嘴!“无辜?
她让老子没了八万彩礼,就是最大的罪过!”李大海被彻底激怒了,手里的木棍抡得更狠,
“今天我就打死你们这两个赔钱货!”“咔嚓”一声脆响!木棍狠狠砸在了娘的腿上。
娘惨叫一声,瘫倒在地,浑身抽搐,鲜血很快从裤子渗了出来,染红了裤子。“娘!
”我疯了似的扑过去,抱着娘哭喊,“娘,你怎么样?你别吓我!”李大海也愣住了,
看着娘腿上的血,他的手抖了一下,木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你……你别装死!
”他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,然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,连门都没关。雨又下了起来,
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,混着眼泪,咸涩得让人窒息。我背起娘,拼命往镇上的医院跑。
娘的身体很轻,可我却觉得无比沉重。这条路平时走只要十分钟,那天却好像走了一辈子。
娘的腿,被打断了。医生说,再晚送过来一点,这条腿就彻底废了。住院要交押金,
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我跪在医生面前,磕了好几个头,额头都磕红了:“医生,
求求你救救我娘!我一定挣钱还你!我什么活都能干!”医生叹了口气,
摇了摇头:“先住院吧,押金晚点再交。”我在医院里守着娘,寸步不离。
白天给她擦身、喂饭,晚上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。累得实在撑不住了,就掐自己一把,
让自己清醒过来。娘醒过来的时候,看着我憔悴的脸,眼泪掉个不停:“盼弟啊,
娘没事……你别担心……”“娘,是我害了你……”我握着她的手,哽咽着说,
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娘摸了摸我的头,虚弱地笑了笑:“傻孩子,
娘不怪你……娘这一辈子,第一次这么硬气……娘不后悔……”看着娘苍白的脸,
看着她腿上厚厚的纱布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李大海,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!
可我一个十七岁的姑娘,怎么斗得过他?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,事情突然有了转机。
第四章警察找上门,恶有恶报!娘住院的那段时间,李大海只来过一次,扔下两百块钱,
就匆匆走了,连娘的面都不敢见。我知道,他心虚了。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**,
白天照顾娘,晚上去餐馆洗碗。累得实在撑不住了,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。
娘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,心疼得直掉眼泪,让我别这么拼,可我知道,我不能停,
因为除了努力,别无他法。那天我去给娘买早饭,回来的时候,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害怕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我硬着头皮走过去,
挤出一个笑容:“警察叔叔,你们好。”其中一个警察看着我,
语气很温和:“你是李盼弟吧?我们接到举报,你父亲李大海长期家暴你们母女,
还涉嫌堵伯,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。”举报?我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是餐馆的老板!
我之前跟他说过我的事,他当时就拍着桌子说“这畜生不如的东西,我帮你报警”,
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,没想到他真的做了!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痛苦,
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我哭着把李大海的所作所为全都说了出来——他怎么打娘,
怎么撕我的录取通知书,怎么逼我嫁老光棍,怎么打断娘的腿……我越说越激动,
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娘在一旁,也跟着抹眼泪儿,断断续续地补充着,那些被我遗忘的细节,
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警察听完,皱着眉头说,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,
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的,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