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半强制地塞进了一辆劳斯莱斯。
车里的真皮座椅散发着金钱的香气，和我身上廉价的泡面味格格不入。
司机目不斜视，车开得极稳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我手里还攥着那张黑卡和那份该死的“资助协议”。
协议内容简单粗暴：甲方顾言洲，乙方林晚。甲方为乙方提供无上限的生活、学习、创业资金支持，直至乙方实现财务自由。乙方需要做的，仅仅是接受。
没有附加条件，没有利益交换，干净得像一份慈善声明。
可我只觉得屈辱。
这算什么？角色互换的报恩游戏？
我林晚，就算落魄到吃不上饭，也不需要这种施舍。
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安保严密的江景公寓楼下。
司机为我打开车门，恭敬地说：“林**，到了。顾先生的房子在顶层。”
我抱着我的猫“芝麻”，跟着他走进电梯。电梯是刷卡入户的，直达顶层。
门打开的瞬间，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。
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，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。客厅大得能跑马，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，冰冷、昂贵，充满了顾言洲那种不近人情的味道。
我的全部家当，被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中央，和我那破烂的出租屋相比，简直像垃圾堆。
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，微笑着说：“林**，您好，我姓王，是这里的管家。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，需要先带您参观一下吗？”
我麻木地摇了摇头。
王管家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，善解人意地说：“那您先休息，猫咪的用品已经放在您的房间里了，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的。晚餐想吃点什么？中餐西餐日料都可以。”
我看着他，艰涩地开口：“我……不饿。”
说完，我逃也似地冲进了他指给我的那个房间。
房间比我之前的整个出租屋还大，带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。衣帽间里挂满了我不认识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新衣服，标签都还没剪。浴室的洗漱台上，摆着**的顶级护肤品。
我的猫“芝麻”，正惬意地躺在一个纯羊毛毡的猫窝里，旁边放着自动饮水机、智能猫砂盆，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进口猫粮。
它吃得比我都好。
这个叛徒！
我颓然地坐在地毯上，感觉自己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，一切都荒诞得不真实。
顾言洲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拿出手机，想打电话质问他，却发现我根本没有他的号码。
我点开微信，搜索那个七年前就没再联系过的账号。
头像是个纯黑色的图片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。
验证信息我只写了两个字：林晚。
几乎是瞬间，申请通过了。
我立刻打了一串字：“顾言洲你什么意思？你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，就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控制欲吗？”
信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他没回。
我气得想摔手机。
这个人，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沉默，固执，我行我素。
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，最后决定，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不是要资助我吗？好啊。
我打开手机银行，看着我那两位数的存款，和后面跟着的一长串负债，心一横，走出了房间。
王管家正在指挥佣人收拾我的“垃圾”。
“王管家，”我叫住他，“我想出去一趟。”
“好的，林**，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“不用，”我从那一堆“垃圾”里，翻出了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钥匙，“我骑它就行。”
王管家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没绷住。
我没理他，推着我的小电驴，在一众豪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，潇洒地离开了这个金丝笼。
我要去搞钱。
我的第一站，是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回收店。
我走进店里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，拍在柜台上。
“你好，我想问一下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，“这张卡，能透支吗？”
店员是个年轻女孩，她看了一眼那张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银行标识，只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“G”字的卡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**，您……您是说这张百夫长黑金卡？”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我愣了愣：“什么黑金卡？”
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：“这是顶级定制卡，全球**，没有额度上限……您说呢？”
我心头一震。
顾言洲，你可真行。
我收回卡，换了个问题：“那你们这里收不收……衣服？”
说着，我脱下了身上的外套。这是刚刚在衣帽间里随便拿的一件，手感好得不像话。
店员接过衣服，翻看了一下标签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LoroPiana的**款，纯小山羊绒的……**，您确定要卖？”
“卖。”我斩钉截铁。
半小时后，我揣着十万块现金，走出了奢侈品店。
十万，够我还掉利息最高的那笔网贷了。
我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感觉终于扳回了一城。
顾言洲，你想用钱砸我？我就把你砸过来的钱，变成我还债的砖。看谁耗得过谁。
我骑着我的小电驴，哼着小曲，往家……不，往那个豪华公寓的方向骑。
刚到楼下，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，露出顾言洲那张冷冰冰的脸。
他看着我，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肩膀。
“衣服呢？”
“卖了。”我扬了扬下巴，一脸得意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。
我以为他会生气，会嘲讽我。
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卖得太便宜了。”
然后，他拿出手机，当着我的面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通知LoroPiana那边，把今年秋冬所有新款，送到江景一号顶层，让林**亲自挑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我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不，是打在了一座金山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