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胡呦呦,年度最佳大冤种。”
当胡呦呦拖着一条几乎要废掉的腿,怀揣着那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“还阳草”回到家时,迎接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,而是满屋子的欢声笑语。
客厅里,她那个好爹胡建军,正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。
她那个好妈刘丽,正眼含热泪地看着她那个好哥哥胡天。
她那个好哥哥胡天,穿着一身崭新高定的西装,得意洋洋,仿佛世界之王。
胡呦呦站在门口,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异类。
身上是和野兽搏斗时撕裂的口子,脸上是三天没洗的泥污,怀里那株草,是她在九死一生的悬崖上,差点和一条三百斤的野猪大哥拜了把子才换回来的。
而这一切,都是为了谁?
为了她那个前脚炒股失败,欠下千万巨债,后脚就心脏病发送进ICU的好爹。
系统说了,拿到还阳草,完成最后一个任务,她爹就能痊愈,她全家就能摆脱霉运,从此走上人生巅峰。
她做到了。
她回来了。
然而,她爹胡建军,此刻正中气十足地吹牛:“我早就说过,我们胡家,那是有大气运的!这点小坎坷,算什么?我儿子,天生就是人中龙凤!”
胡呦呦:“???”
大哥你不是昨天还在ICU里“哎呀我不行了”“女儿啊爹对不起你”吗?
今天就搁这儿仰卧起坐了?
她妈刘丽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拉着胡天的手:“天天,多亏了你啊!要不是你搭上了傅家那条线,你爸这病……咱们家这债……”
胡天一脸“基操勿6”的表情,矜持地摆摆手:“妈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我身为胡家长子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胡呦呦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,叫“理智”的玩意儿,啪叽,断了。
她为了这根破草,在深山老林里cosplay了半个月的野人,每天和猴子抢香蕉,跟松鼠唠嗑,就差学一套猴拳防身了。
结果,功劳全成了她哥的?
胡呦you呆滞。
胡呦呦低头。
胡呦呦看着自己手里这根还沾着新鲜泥土,甚至还有半截蚯蚓的还阳草。
她红温了!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胡呦呦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成功让客厅里的三人组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看到她这副尊容,她妈刘丽的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呦呦?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?女孩子家家的,一天到晚在外面野,像什么话!”
胡建军也是一脸不赞同:“快去洗洗!一身的穷酸味,别冲撞了家里的财运!”
只有胡天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t的慌乱和心虚。
胡呦呦笑了。
气笑的。
她把那株价值连城,能换她爹一条命的还阳草,像扔一根烂葱一样扔在地上。
“我问,你们刚才在说什么?”
“什么叫我哥搭上了傅家?什么叫他救了全家?”
刘丽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:“胡呦呦!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?没大没小的!你哥为了这个家,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?他……”
“他牺牲了什么?牺牲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他賺来的学费,去会所里左拥右抱吗?”胡呦呦直接打断她。
自从三年前绑定那个【拯救家人】系统,她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驴,不停地做任务。
任务的奖励,是钱,是资源,是能让她那個扶不起的阿斗家庭一次次起死回生的机会。
她开公司赚的钱,填了她爹投资失败的窟窿。
她冒着风险拿到的项目,成了她哥履历上最光彩的一笔。
她甚至为了一个任务,在拳馆当了三个月沙包,被打得鼻青脸肿,就为了换她妈一个平安健康。
她以为,她是在救赎。
她以为,家人总会看到她的付出。
现在看来,她就是个纯纯的小丑。
胡建军被她怼得脸上挂不住,一拍桌子:“反了你了!胡呦呦,我告诉你,这个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你哥现在是傅家的贵人,我们全家都得仰仗他!”
“哦?贵人?”胡呦呦环视一圈这崭新的家具,昂贵的摆设,“用什么仰仗?用我卖命换来的钱装修的房子吗?”
“你!”胡建军气得手指发抖。
“爸,妈,别生气了。”胡天终于站了出来,摆出一副“顾全大局”的伪善面孔,“妹妹她……也是辛苦了。但她不懂商业上的事。”
他走到胡呦呦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。
“呦呦,我知道你辛苦。但你做的那些,都是小打小闹。哥哥我,才是真正能让家族崛起的男人。”
胡呦呦:“呕。”
她真的要吐了。
普信男见得多了,这么普还这么信的,她真是开了眼了。
胡天没理会她的反应,继续说:“我谈下了一个大项目,但资金链出了点问题。你不是一直在外面賺钱吗?应该攒了不少吧?先拿出来,哥以后十倍还你。”
胡呦呦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年的青春,真是喂了狗。
她一分钱都不会再给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刘丽赶紧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,戴着白手套,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微微鞠躬:“请问,是胡呦呦**的家吗?”
刘丽ua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您是?”
男人目光越过她,精准地落在了胡呦呦身上:“胡**,我们是来接您的。从今天起,您就是傅家的人了。”
胡呦呦:?
不是,这又是什么新的情节展开?我点的外卖也不是这个啊?
胡建军和胡天也懵了。
胡天抢先一步问道:“您……您是傅家的人?我是胡天,我和你们家的合作……”
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对胡呦呦说:“胡**,您的‘哥哥’,为了填补他挪用公款的窟窿,已经将您‘抵押’给了我们老太太。”
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客厅里,犹如平地惊雷。
“作为交换,傅家免除了他所有的债务。”
胡呦呦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。
然后,她缓缓地,缓缓地,转头看向她那个“顾全大局”的好哥哥。
胡天的脸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!呦呦你听我解释!”
胡呦呦没说话。
她只是慢慢地,慢慢地,扬起了一个微笑。
她明白了。
她全明白了。
什么狗屁心脏病。
什么狗屁家族危机。
全都是演给她看的一场戏!
她爹的病早就被她哥用钱治好了,只是瞒着她,让她去拼死拼活地找什么还阳草。
而她那个好哥哥,拿着她赚的钱在外面揮霍,捅了个天大的窟窿,最后,用她这个妹妹,去给自己擦了**。
他们榨干了她最后一滴血,然后,把她卖了。
卖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好。”
胡呦呦轻声说。
她对着那个西装男人,笑得灿烂无比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她看都没再看身后那一家人一眼,甚至没去看那株被她丢在地上的还阳草。
她只是觉得,这三年来,她第一次这么轻松。
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。
身后传来胡建军的怒吼,刘丽a的哭喊,胡天的辩解。
胡呦呦充耳不闻。
她只对那个西装男人说了一句话。
“嘘寒问暖,不如打笔巨款。”
“请问,你们傅家,给钱吗?”
西装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胡**,我们老太太说了。”
“只要您高兴,傅家的一切,都是您的。”
胡呦呦:!!!
我趣!还有这种好事?!
这泼天的富贵,终于要轮到我了吗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