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把别人孩子养大的妈,离婚回来了

那个把别人孩子养大的妈,离婚回来了

主角:李达宋美霞王娟
作者:浅唱旧时光

那个把别人孩子养大的妈,离婚回来了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1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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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九十年代初,农村的日子还裹着层土腥味。李达家在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,

院子里栽着棵老槐树,树干上还留着他和姐姐李芳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
父亲李文杰是村里出了名的“酒蒙子”,从李达记事起,家里的酒气就没散过。白天,

别家男人扛着锄头下地,李文杰要么蹲在门槛上喝酒,要么躺在炕上睡,

酒瓶子在炕边堆得像座小山,瓶盖滚得满地都是。母亲宋美霞总是天不亮就起床,

喂鸡、做饭、挑水、下地,忙到月亮升得老高,还得在油灯下缝缝补补。李达和李芳的衣服,

永远是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,袖口磨破了,宋美霞就缝个布贴,裤脚短了,

就接一段同色的布,针脚细得像天上的星星。李文杰的病来得突然。那年春天,

老槐树刚冒新芽,他喝完酒摔了一跤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起初以为是崴了脚,

宋美霞扶着他躺了几天,可他的脸一天比一天黄,肚子却鼓了起来,喘气都带着费劲。

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,把了脉,摇着头说:“怕是肝上的毛病,得去县城大医院。

”可家里哪有钱?李文杰喝酒把家底都喝空了,宋美霞攒的那点钱,刚够买化肥和种子。

她挨家挨户去借,村长家给了五十,隔壁二婶家给了二十,凑了三百多块,雇了辆三轮车,

把李文杰拉去县城。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,医生把宋美霞叫到办公室,说了半天,她出来时,

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睛红了。后来李达才知道,父亲是肝硬化晚期,酒喝得太多,

把肝喝坏了。从县城回来,李文杰就躺在炕上,再也没下过地。宋美霞每天熬中药,

黑褐色的药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响,药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李达放学回家,

总能看见母亲坐在炕边,一勺一勺给父亲喂药,李文杰喝一口,吐一口,

骂骂咧咧的:“这破药,喝了也白喝!”宋美霞不说话,只是把吐出来的药擦干净,

再舀一勺递过去。九岁的李芳比李达懂事,放学就帮着做饭、喂猪,

她的手已经不像个孩子的手,指节有点粗,手背被风吹得裂了口子。有次李达问她:“姐,

爸能好吗?”李芳正搓着衣服,肥皂泡沾在她手上,她咬着嘴唇摇头:“不知道。妈说,

好好熬药,就能好。”可药熬了一碗又一碗,李文杰的身子却越来越弱,

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睁着眼睛,看着房梁,偶尔咳嗽几声,痰里带着血丝。

李文杰走的那天,是个雨天。李达放学回家,看见院子里挂着白幡,奶奶坐在门槛上哭,

爷爷蹲在墙角抽旱烟,烟雾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宋美霞站在炕边,

手里攥着父亲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脸上没什么泪,只是脸色苍白,眼神空落落的,

像丢了魂。李达跑过去,拉着宋美霞的衣角:“妈,爸呢?”宋美霞低头看着他,

声音很轻:“你爸走了。”李达不懂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

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突然没了叶子。他没哭,只是站在那儿,

看着母亲的脸——那张脸很美,眼睛很大,鼻梁很挺,只是眼角有了细纹,嘴角向下耷拉着,

没了往日的精气神。后来姐姐李芳结婚后,跟李达说:“那时候妈不是不难过,

是对爸失望透了。他活着,妈就没轻松过一天。”葬礼很简单,村里来了十几个人,

都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。李文杰的棺材是最便宜的薄木板,几个汉子抬着,往村后的山坡走。

宋美霞跟在后面,没哭,只是走得很慢,脚步有点飘。李达和李芳跟在母亲身后,

李芳拉着他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埋了父亲,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。炕上空了一块,

饭桌上少了一个喝酒的人,可宋美霞还是天不亮就起床,忙里忙外。李达有时会趴在炕边,

看着父亲原来睡的地方,想起他喝酒时的样子,想起他骂人的声音,

心里竟有点空——虽然父亲什么也不管,可那毕竟是爸。那年秋天,李达上了小学一年级。

学校在村西头,走路要二十分钟。每天早上,宋美霞都会给他装个煮鸡蛋,看着他走出院子,

才转身去地里。下午放学,李达和李芳自己走回家,路上捡点柴火,到家就能闻到饭香。

可这样的日子,只过了一个月。那天下午,李达刚走出学校大门,就看见奶奶站在路边,

眼睛红红的。她没像往常一样笑,只是走过来,拉起李达和李芳的手,手攥得很紧,

李达的手腕都有点疼。“奶,咋了?我妈呢?”李达问。奶奶不说话,只是往爷爷家走。

爷爷家在村北头,离学校不远,李达平时最爱去,因为奶奶总给他们糖吃。可那天,

他觉得爷爷家的路特别长,空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到了爷爷家,爷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

烟杆抽得“滋滋”响,地上的烟蒂堆了一堆。奶奶把他们拉进屋里,关上门,

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:“芳,达,往后你们就住奶奶这儿。你妈……你妈改嫁了。”“改嫁?

”李达没听过这个词,他看着姐姐,李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

眼睛里像是着了火。“她不要我们了?”李芳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“她嫌我们是拖油瓶,

是不是?”爷爷重重地叹口气,把烟杆往地上一磕:“你妈也不容易,一个寡妇带俩孩子,

日子咋过?王建国愿意娶她,条件是……不带你们。”“王建国?”李芳的声音更冷了,

“就是村西头那个刚死了老婆的?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!”李达这才明白,

母亲要去别人家过日子,那个家里,没有他和姐姐。他突然就哭了,

拉着奶奶的衣角:“我要妈,我去找妈!”他往外跑,李芳一把拉住他,

用力把他推倒在地上。李达摔得**疼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“你缺心眼吧!

”李芳的眼睛红红的,声音带着恨,“她宋美霞都不要你了,你还去找她?

她就是嫌咱俩累赘,想去过好日子!”李达趴在地上,看着姐姐的脸,

第一次觉得姐姐那么陌生。奶奶走过来,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土:“达,别闹,

你妈也是没办法。”可李达听不懂,他只知道,妈妈走了,不要他了。

王建国在村里条件算好的,家里盖了砖瓦房,还养着几头猪,三个孩子,最大的十岁,

最小的六岁,都记事了。宋美霞嫁过去那天,没办酒席,只是王建国用自行车把她接了过去。

李达和李芳躲在爷爷家的院墙后,看着宋美霞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穿着一件新的蓝布褂子,
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却没回头看他们一眼。“你看,她多高兴。”李芳咬着牙说,

拉着李达回了屋。从那以后,宋美霞成了“别人家的妈”。李达在村里见过她几次,

她要么背着王建国的小女儿,要么在院子里喂猪,要么在河边洗衣服,洗的都是陌生的衣服。

她看见李达,会停下脚步,想说话,可李达扭头就跑,像看见仇人一样。有一次,

李达在河边放牛,宋美霞提着篮子过来,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衣服。她走到李达身边,

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,塞给他:“达,吃糖。”李达把糖扔在地上,

用脚踩碎:“我不吃你的糖!你不是我妈!我妈死了!”宋美霞的手僵在半空,

脸一下子就白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掉下来。她蹲下去,想把糖捡起来,

可手指抖得厉害,半天没捡到。李达看着她,心里有点疼,

可更多的是恨——她把别人的孩子照顾得那么好,却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女。后来他听说,

宋美霞在王建国家里,把那三个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。早上给他们做鸡蛋羹,

晚上给他们缝衣服,冬天给他们暖被窝,夏天给他们扇扇子。王建国的大女儿挑食,

不吃青菜,宋美霞就把青菜切碎了,包在饺子里;二儿子爱踢足球,鞋子坏得快,

宋美霞就熬夜给他做新鞋;小女儿怕黑,宋美霞就陪着她睡,直到她睡着。可她自己的儿女,

却在爷爷家,吃着粗茶淡饭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。李芳放学回家,要帮奶奶做饭、喂鸡,

李达要去地里捡柴火,有时还要帮爷爷放牛。有次冬天,李达的鞋子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

冻得通红,奶奶找了块布,给他缝了缝,可还是漏风。

他想起宋美霞给王建国的小女儿做的棉鞋,心里的恨就像野草一样,疯长。

日子在仇恨里慢慢过着。李达和李芳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,上课总走神,

老师找他们谈过几次,可他们没心思学。李芳十三岁那年,小学毕业,就说啥也不上学了。

“我不念了,帮奶奶干活。”李芳跟爷爷说。爷爷叹了口气,没拦着。宋美霞听说了,

跑来找李芳,手里拿着书包,里面装着新课本。“芳,回去上学,妈供你。

”宋美霞的声音带着恳求。李芳看着她,眼神冷冷的:“不用你管,我不上学,跟你没关系。

”“芳,听话,上学才有出路。”宋美霞想拉她的手,李芳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“出路?

我的出路早就被你毁了!”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当初为啥要走?为啥要丢下我和弟弟?

”宋美霞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妈也是没办法……”“别叫我妈,我没妈!

”李芳转身跑进屋里,关上了门,任凭宋美霞在外面怎么叫,都没再开。宋美霞站在门外,

手里攥着书包,肩膀轻轻颤抖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走了。李达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酸酸的。

他知道姐姐是故意的,故意不上学,就是为了报复母亲——你不是想让我好吗?我偏不好。

两年后,李达也辍学了。那年他十四岁,初中刚上了半年。他看着姐姐每天忙里忙外,

看着爷爷的腰越来越弯,奶奶的眼睛越来越花,就跟爷爷说:“爷,我不念了,

出去打工挣钱。”爷爷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他的头。那天下午,李达在村口遇见了宋美霞,

她刚从地里回来,手里提着一篮子蔬菜,是给王建国的母亲送的。“达,你咋不上学了?

”宋美霞问,声音很轻。“我不念了,打工挣钱。”李达低着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宋美霞沉默了半天,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,塞给他:“达,拿着,买点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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