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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走贺秋的人急着要在案子上做出成绩,强逼着贺秋认下投机倒把的罪。
贺秋不肯认,就一直被关在屋子里。
自从他出院后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,到了半夜,低血糖的毛病突然犯了。
他意识开始模糊,凭借本能敲着栏杆求助。
可是他已经难受到没剩下多少力气了,就连敲栏杆的声音都格外微弱。
迷迷糊糊的时候,他终于等来了人,对方问他到底认不认罪。
他难受得说不出话,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不......我要......去......医院......”
对方拿着表格,有些为难地看向身边人。
“顾团长的丈夫来过,暗示我们要给对方一点惩罚。他不认,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我们交不了差,以后不会被穿小鞋吧?”
门被打开的时候,贺秋的手被拉着摁上了红墨泥,在认罪的纸页上一页页盖过。
他意识已经模糊,就连对方在做什么他都分不清,嘴里一直喃喃着“医院”二字。
终于,证据完备,对方派人把他送进了医院里。
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顾凌霜正在他的床边,面色有些凝重。
“贺秋,你怎么把罪认下了?”
“我不是说了,你待上几天,我就会来接你的吗?”
“如今你认了罪,虽不坐牢,但留了档,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工作已经将你开除了。”
贺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他回忆了许久,才想起迷迷糊糊的时候,有人拿着他的手指戳章。
“不是这样的,是他们......”
贺秋想起了那人的话,说他们这么做是“顾团长的丈夫”交代的。
那不就是霍少宇吗?
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,看向顾凌霜,眼底还有最后一丝的期待。
“是霍少宇干的,他用你的名头要挟警员对我定罪......”
“够了!”顾凌霜生气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是谁叫我来看你的吗?”
“少宇刚来医院做文职,他听说你病了就告诉了我,否则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!”
“结果你现在还要给他泼脏水?你未免心思太过狭隘了,贺秋!”
贺秋的身子在顾凌霜的怒斥中渐渐凉了半截。
她不信他......就连他们从小到大相识的情谊,她都不愿意相信吗?
贺秋别开了眼睛,隐忍地沉默。
他不怕被诬陷,人人喊打,只要这麻烦祸不及家人......
他垂了垂眼眸,计划着写封信回家,和家人说一说自己的变故。
病房的门在此时被人急匆匆地敲响了,语气格外急促。
“顾团长顾团长,你在吗?你的村里有人打了长途来,说是出事了!”
顾凌霜立刻开了门,勤务员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全是汗。
“团长,电话里说是您的公公和婆婆家里出事了,他们因为儿子投机倒把罪被牵连。”
“村里一时风评不好,他们被羞辱驱赶,想不开便跳河了。”
“可是团长,您丈夫好像是城里知青,不是村里的吧?会不会传错了呀?”
贺秋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。
村里谁不知他和顾凌霜自幼青梅竹马,婚事也是板上钉钉。
顾凌霜的公公婆婆,不就是他的父母吗?
“那现在他们怎么样了?”贺秋着急地问。
勤务员看了看贺秋,觉得对方有些眼熟,他好心解释道:“当时长途电话里就说了这么多,信号就断了。”
贺秋心慌不已,扯掉了输液管,跌跌撞撞地下了病床,即刻便要出院回乡。
顾凌霜抓住了他手臂,让勤务兵离开,有些心虚地阻拦贺秋。
“你才刚刚出院就又进医院了,你现在应该休息,不应该往外边跑!”
贺秋低声哀求道:
“送我回去吧,我要看看我爸妈才安心。”
他的声音无比微弱,几乎没有额外的力气。
顾凌霜心疼但依旧皱眉。
若是贺秋回了村,他们婚事出了变故的事情被人知道,影响了自己接下来的晋升和婚礼......
但这落水只要有人救,死的几率微乎其微,贺秋回去也帮不上忙......
“我安排人替你回去看看,你先好好住院!”
贺秋急得猛地推开了顾凌霜,整个人像是炸了毛。
“凭什么不让我回去?那可是我的父母!我的爹娘!”
顾凌霜差点被他突然猛增的力气拽倒,两人一直拉扯到病房门口。
见贺秋坚决,顾凌霜还是犹豫着松开了手,却看见贺秋突然没了力气,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