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“喂，是乐乐妈妈吗？我是托管班的王老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又硬，

像一块冰砸在我耳朵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报表。“王老师您好，

是乐axle出什么事了吗？”“你儿子把同学的作业本踩坏了，对方家长现在很生气，

你最好马上过来一趟。”踩坏了作业本？我愣了一下，连忙道歉：“对不起王老师，

孩子淘气，我马上过去处理，该赔的我们一定赔。”“不是赔不赔的问题！

”王老师的语气很不耐烦，“对方的作业本很重要，你儿子这个行为性质太恶劣了！

我们托管班不能留这样的学生。”什么？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王老师，

您的意思是……要开除乐乐？”“不是开除，是退学。”她纠正道，字字清晰，“我们庙小，

容不下你家这尊大佛。你现在就过来，把他领走吧。”说完，电话被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。

我捏着手机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就因为不小心踩了一个作业本，我儿子就要被退学？

这算什么道理！乐乐今年才上一年级，性格乖巧，甚至有点内向，

怎么会做出“性质恶劣”的事情？愤怒和疑惑像火一样在我胸口燃烧。

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，连假都来不及请。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是怎样天大的事，

能让一个老师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。托管班离我公司不远，开车十分钟就到了。

车还没停稳，我就隔着栅栏门，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。“没家教的东西！

你知道这本作业对我儿子多重要吗？你赔得起吗你！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我推开虚掩的门，

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儿子，乐乐。他被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指着鼻子骂，

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。王老师就站在旁边，冷眼看着，

像在看一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戏。怒火“轰”地一下冲上了我的头顶。我快步走过去，

一把将乐乐拉到我身后护住。“你在干什么！”我盯着那个女人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。

女人被我吓了一跳，随即双手叉腰，柳眉倒竖：“你就是他妈？你来得正好！

看看你养的好儿子！”她指着地上的一本练习册，那本子皱巴巴的，

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灰脚印。“我儿子明天就要靠这份作业去参加市里的奥数选拔，

现在被你儿子一脚踩没了！你说怎么办！”我看着地上的作业本，

又看了看躲在我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乐乐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这位家长，事情我已经听王老师说了。首先，我为我儿子的行为向你道歉。其次，

作业本踩脏了，我们可以想办法复原，或者我带你儿子重新买一本，再把作业补上，

你看可以吗？”“补上？”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说得轻巧！

这作业是老师划的重点，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完的！现在离选拔就剩十几个小时，

你告诉我怎么补？”我皱起眉：“只是一本作业而已，不至于……”“不至于？”她打断我，

声音更尖了，“你儿子毁掉的是我儿子的前途！你这种当妈的，

根本体会不到我们为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！”旁边的王老师终于开了口，却是对着我。

“乐乐妈妈，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这件事影响太恶劣，李太太非常生气。

为了我们托管班的声誉，也为了给李太太一个交代，乐乐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”她指着门口，

下了逐客令。“现在，请你马上带他离开。”2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老师。“王老师，

你也是教育工作者。孩子之间发生点小摩擦，不是很正常吗？就因为一本作业，

就要剥夺我儿子在这里学习的权利？”“这不是小摩擦！”那个姓李的女人尖叫起来，

“这是故意的！是霸凌！”我懒得再理这个疯女人，只是盯着王老师。

“乐乐平时是什么样的孩子，您不清楚吗？他会故意去踩别人的作业本吗？

您问过事情的经过吗？”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毫无波澜。“事实就摆在眼前，

李太太的儿子小浩亲眼看着乐乐一脚踩上去的。我们这里是有监控，但那个角落是死角，

什么都拍不到。”她的话说得很明白。没有证据，就只能听信一面之词。而她，

选择相信那个给了她“交代”的一方。“乐乐妈妈，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。

”王老师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，“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，要对所有家长负责。你儿子的行为，

已经引起了其他家长的恐慌。”恐慌？我简直要被气笑了。一个七岁的孩子，

不小心踩脏了一本作业，就能引起恐慌？这是什么天方夜谭！“我不会带他走的。

”我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“解释？”李太太冷笑一声，

从她那个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，“行啊，我给你个解释！我老公是这家托管机构的白金会员，

每年交二十万的赞助费！你呢？你交了多少？你儿子凭什么和我儿子享受一样的待遇？

”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原来如此。原来矛盾的根源，在这里。

金钱，特权。我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王老师从一开始就偏袒对方，

为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说出“退学”两个字。在她们眼里，这根本不是教育问题，

而是一笔生意。而我，是一个不值得维护的低价值客户。“所以，

就因为我们没交那二十万的赞助费，我的儿子被欺负了就只能忍着，

犯了一点小错就要被赶出去，是吗？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王老师的脸色变了变，

避开我的眼神。“乐乐妈妈，请你不要歪曲事实。我们是根据校规办事。”“校规？

哪条校规规定，踩了‘白金会员’儿子的作业本就得被退学？你拿出来给我看看！

”我步步紧逼。王死死地咬着嘴唇，说不出话来。李太太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又跳了起来。

“你吼什么吼！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！有本事你也去交二十万啊！交不起就给我闭嘴，

带着你那没教养的儿子滚蛋！”她说着，竟然伸手来推我身后的乐乐。我眼疾手快，

一把打开她的手。“别碰我儿子！”我的忍耐，已经到了极限。既然道理讲不通，

那就只能用她们听得懂的方式来解决。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录音功能。“好，

今天我把话放这儿。第一，这件事的真相，我一定会查清楚。第二，

你们对我和我儿子造成的伤害，我一定会讨回来。第三，这个学，我们不退了。

”我看着王老师，一字一顿。“是你，被解雇了。”王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

嗤笑一声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教育局局长吗？还解雇我？

”李太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：“真是疯了！保安！保安在哪里！把这对神经病母子赶出去！

”托管班的负责人，一个姓张的主任闻声赶来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

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。“哎呀，这是怎么了？李太太，陈太太，有话好好说，别伤了和气。

”李太太立刻恶人先告状，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，最后指着我。“张主任，你看看她！

不仅不认错，还在这里撒野，扬言要解雇王老师！你们托管班要是还留着这种学生，

我们小浩立刻就退学！”张主任的脸色立刻变得为难起来。他看向我，

搓着手说：“乐乐妈妈，您看这事闹的……要不您先带孩子回去，消消气，我们从长计议？

”这明显是缓兵之я，想把我先骗走。我冷冷地看着他：“张主任，

我儿子在这里被同学的家长指着鼻子骂，被老师逼着退学，你让我怎么消气？”就在这时，

我一直护在身后的乐乐，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。我低下头，看到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，

却倔强地摇着头。他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，清晰地对我说。“妈妈，

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故意的。是他先骂我，还把本子扔到我脚下……”3乐乐的话像一颗炸弹，

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李太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

指着乐乐的手指都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你这个小骗子！我儿子那么乖，怎么会骂人！

”王老师也立刻反应过来，厉声呵斥乐乐：“周乐乐！做错了事就要承认，

撒谎可不是好孩子！”她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，直接给我的儿子定了性。

我心疼地抱住乐乐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“乐乐不怕，把你知道的，都告诉妈妈。

”乐乐抽噎着，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原来，今天下午课间，

那个叫小浩的男孩看到乐乐背着去年买的旧书包，就嘲笑他。

“你妈是不是没钱给你买新书包啊？穷光蛋！”乐乐很生气，不想理他，转身要走。

小浩却不依不饶，拿着自己的奥数作业本在他面前炫耀。“你看，这是王老师给我开的小灶，

我马上就要去参加比赛拿大奖了！你呢？你连个新书包都买不起！”他说着，

故意把作业本往地上一扔，正好扔在乐乐的脚前。乐乐没注意，一脚就踩了上去。于是，

就有了后面那场“霸凌”大戏。听完乐乐的叙述，我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
原来这根本不是意外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！而王老师，从头到尾都是帮凶！我抬起头，

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王老师和李太太。“现在，你们还有什么话说？”李太太的眼神闪烁，

嘴硬道：“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！他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才编的瞎话！”“对！

”王老师立刻附和，“小浩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，品学兼优，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！

”“品学兼优？”我冷笑，“一个会因为别人背旧书包就进行人身攻击的孩子，

一个会故意设局陷害同学的孩子，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品学兼优？”我转向张主任。“张主任，

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。这是**裸的校园霸凌！而你的老师，不仅不制止，

反而助纣为虐，包庇霸凌者，冤枉受害者！这就是你们托管班的教育方针吗？

”张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他看看我，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李太太，显然陷入了两难。

一边是每年二十万的“白金会员”，一边是占理不饶人的普通家长。“这个……陈太太，

事情可能有点误会……”他还在和稀泥。“没有误会！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今天就要一个说法！

第一，让这个孩子，还有你，立刻向我儿子道歉！第二，

开除这个颠倒黑白、毫无师德的王老师！第三，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！”“你做梦！

”李太太尖叫起来，“让我儿子给这个穷鬼道歉？门都没有！张主任，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，

有他没我，有我没他！你自己看着办！”张主任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，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他看向我，那张和气的脸变得冷漠而疏远。“乐乐妈妈，既然大家谈不拢，

我只能表示遗憾了。为了维护我们机构的正常运营，只能请您带着孩子离开了。”“好，

好得很。”我气极反笑。这就是他们的选择。在金钱和公道之间，

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我不再多说一句废话，拿出手机，点开了一个微信群。

那是托管班的家长群。我把刚刚的录音，连同乐乐哭诉的视频，一起发了进去。然后，

我发了一段文字。“各位家长，很抱歉打扰大家。我儿子周乐乐，今天在托管班遭遇了霸凌，

并被老师和机构联合逼迫退学。只因为我们不是‘白金会员’。录音和视频就是证据。

我只想问问大家，这样的地方，你们还敢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吗？”发完信息，
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脸色煞白的三人。“现在，游戏开始了。”4我的信息像一颗深水炸弹，

瞬间在几百人的家长群里炸开了锅。原本安静的群聊，立刻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起来。

“天哪！这是真的吗？小浩妈妈平时看着挺和善的啊！”“王老师怎么能这样！太可怕了！

”“录音里乐乐哭得我心都碎了，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啊！”“白金会员？二十万？

我们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！怪不得上次我儿子被小浩推了，王老师还说是我儿子不小心！

”“**！必须**！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黑心机构，谁还敢去！”“退钱！我们也要退学！

退钱！”群情激愤。那些平时潜水的家长，此刻都冒了出来，

纷纷谴责托管班和李太太一家的行为。更有几个家长直接@了张主任和王老师，

要求他们立刻出来给个说法。李太太看着手机上不断滚动的声讨信息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

气得浑身发抖。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一群穷鬼，也敢跟我叫板！”她指着我，

色厉内荏地吼道：“你给我等着！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！”王老师则彻底慌了神，

她捧着手机，看着那些家长的质问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她引以为傲的“家长关系”，在绝对的是非面前，不堪一击。张主任的反应最快，

他立刻冲过来，想要抢我的手机。“陈太太！你快把信息撤回！有话好商量，

你这样是毁了我们机构啊！”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“现在知道怕了？

刚才你们联手欺负我儿子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后果？”“我……我那是被蒙蔽了！

”张主任急得满头大汗，开始甩锅，“都是王老师！她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我！王老师，

你被解雇了！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！”王老师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主任。

“张主任……你不能这样对我！我为机构勤勤恳恳工作了五年啊！”“五年？

”张主任破口大骂，“我让你当老师，是让你教书育人的！

不是让你收黑钱、拉帮结派、欺负学生的！你现在就给我滚！”王老师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，

瘫软在地。李太太见势不妙，拉着她儿子小浩就想溜。我一个闪身，挡在了门口。“想走？

道歉了吗？”李太太梗着脖子：“我凭什么道歉！我儿子是白金会员！”“白我让你白金！

”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一个穿着西装、大腹便便的男人冲了进来，不由分说，

抬手就给了李太太一个响亮的耳光。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李太太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。“老公？你……你打我？”男人，也就是小浩的爸爸，

气得脸都青了。“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娘们！谁让你来学校惹是生非的！你知道因为你，

公司股票跌了多少吗！”他指着李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孩子。

我这才明白，原来家长群里的舆论，已经发酵到了资本市场。

对于他们这种把声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，这无疑是致命一击。男人骂完老婆，

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，转向我。“这位太太，对不起，真对不起！是我老婆不懂事，

是我儿子没教养！我替他们给您和您的孩子道歉了！”他说着，竟然真的九十度鞠躬。

然后他一脚踹在自己儿子小浩的腿弯上。“跪下！给弟弟道歉！

”5小浩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他显然被他爸爸的狂暴吓坏了，张着嘴，哇哇大哭起来。

李太太心疼儿子，想去扶，又被男人一把推开。“哭！你还有脸哭！要不是你，

我用得着在这里丢人现眼吗！”男人指着小浩，对我说，“太太，您看，这样行吗？

只要您把网上的东西删了，什么都好说！我再赔偿您孩子十万！不，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！

”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出闹剧。前一秒还高高在上，用钱砸人的李先生，此刻却卑微得像条狗。

真是讽刺。我没有理他，而是蹲下身，看着还跪在地上哭泣的小浩。我把乐乐拉到身前，

轻声说：“乐乐，他跟你道歉，你接受吗？”乐乐看着小浩，

小浩也正用又怕又恨的眼神看着他。乐乐摇了摇头。他对我说：“妈妈，我不要他的钱，

我也不想他跪着。我只想他告诉我，为什么要那么做。”孩子的心，永远比大人纯粹。

他不懂什么叫阶级，什么叫利益。他只知道，自己被好朋友伤害了，

他想知道一个“为什么”。我的问题，把所有大人都问住了。是啊，为什么？

一个七岁的孩子，哪来那么大的恶意？李先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
因为在他的家里，他的老婆每天都在灌输“我们家有钱，我们高人一等”的思想。

因为他自己，也用金钱和特权，为儿子铺就了一条可以肆意践踏他人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