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纪念日。
顾瑶给我发了张照片,问我好不好看。
照片上,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。
不是我们结婚时穿的那件。
而是她今天在店里试穿的新款。
她说:“老公,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吧?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下一秒,银行的扣款短信跳了出来。
【您尾号8846的储蓄卡账户6月12日14:32完成一笔转账交易,金额640000.00元,当前余额315.78元。】
手机屏幕上,顾瑶穿着婚纱的照片和银行冰冷的扣款通知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六十四万。
一分不差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这是我和顾瑶婚后三年的全部积蓄。
不,准确说,是我这三年拼死拼活攒下的所有钱。
顾瑶家境优渥,她的工资只用来满足自己的日常开销和偶尔的奢侈。
而我,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她口中“上进、有为”的丈夫。
现在,这个顶梁柱,把家里掏空了。
转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我的前妻,沈月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顾瑶发来的新消息。
“老公,你怎么不回我呀?是不是在开会?”
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敲打。
“刚忙完。很好看,我的老婆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嘻嘻,就知道你喜欢。那我订这件咯?下个月我们的纪念日,就穿它!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**在办公椅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我为什么要把钱给沈月?
三年前,我和她离婚,几乎是净身出户。
她说,她什么都不要,只要我别再回头。
我做到了。
这三年,我组建了新的家庭,有了温柔漂亮的妻子,事业也蒸蒸日上,从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做到了部门主管。
所有人都说我江驰是人生赢家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午夜梦回时,那份压在心底的愧疚有多重。
这六十四万,是我欠她的。
是我必须还的债。
我原以为这件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我会尽快把钱再赚回来,填上这个窟窿。
顾瑶从不关心家里的存款,她对数字不敏感,更信任我。
可我千算万算,没算到银行的短信提醒会这么快。
而且,是发到了顾瑶的手机上。
我们的银行卡绑定了彼此的手机号,说是为了互相监督,其实是顾瑶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。
我当时笑着同意了。
现在,这成了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。
果然,不到十分钟,顾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**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尖锐。
我看着屏幕上“亲亲老婆”四个字,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自动挂断,然后又一次响起。
这一次,我躲不掉了。
“喂,瑶瑶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。
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沉默。
我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老公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Ary的颤抖。
“我在,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来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没有啊,怎么会这么问?”
“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。”
顾瑶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根紧绷的弦,“六十四万!江驰,我们账上所有的钱,都没了!”
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?好,你解释!你告诉我,这笔钱去哪了?你拿去干什么了?!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愤怒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,助理小李探进头来。
“江总,和鼎盛集团的会议马上开始了。”
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瑶瑶,我这边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,等我开完会回家再跟你说,好吗?”
“江驰!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,你别想……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不是我不想解释,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难道要告诉她,我把我们准备用来换房子的钱,给了我的前妻?
她会疯的。
整个下午的会议,我都心不在焉。
鼎盛集团的代表在讲什么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瑶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六十四万。
沈月。
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会议结束,天已经黑了。
我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,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是顾瑶的。
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。
从一开始的质问,到后来的哀求,再到最后的威胁。
“江驰,你再不回我,我们就离婚!”
离婚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,狠狠刺痛了我。
我和顾瑶结婚三年,感情一直很好。
她是我的白月光,是我从大学时代就梦寐以求的女神。
为了追到她,我和沈月离了婚。
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,我拼命工作。
我不能失去她。
我发动车子,朝着家的方向开去。
一路上,我想了无数个借口。
投资失败了?
借给朋友应急了?
还是……家里出事了?
每一个借口都漏洞百出。
六十四万不是一笔小数目,顾瑶一定会追查到底。
车子停在楼下,我看到家里一片漆黑。
她不在家?
我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,匆忙上了楼。
打开门,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一豆昏黄的落地灯亮着。
顾瑶坐在沙发上,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她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。
听到开门声,她缓缓抬起头。
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是哭过了。
“回来了?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我换了鞋,走到她面前,想去抱抱她。
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往后一缩。
那个动作,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让我心痛。
“瑶瑶,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钱呢?”
她打断我,目光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……我拿去投资了,一个朋友的项目,很快就能回本。”
这是我路上想好的,最不坏的一个借口。
顾瑶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。
“投资?”
她拿起那张纸,甩在我脸上。
“江驰,你把我当傻子吗?你看看收款人的名字!”
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我低下头,看到了那三个字。
沈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