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招娣听见父亲死了，半天没哭。

她愣愣看着警察。

“我爸不是去拿钱了吗？”

“他说拿到钱，就给弟弟治病。”

没人接得上这句话。

她才九岁。

她还不知道所谓的加价，最后加掉的是一条命。

警方重新勘查车辆。

车上的血、衣服、证件，全是提前布置的。

招娣父亲被灌了大量安眠药。

车辆冲下山崖前，他已经失去意识。

招娣被塞在后排，用安全座椅固定住。

周明川算好了角度。

他想要一具烧得认不出脸的男尸，也想要一个能活着喊我“妈妈”的孩子。

只是他没算到，招娣伤得比预想中重。

婆婆听完，整个人瘫在轮椅上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明川胆子小，他连鸡都不敢杀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他不敢。”

“所以让你女儿动手，是吧？”

婆婆脸皮一抽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我把医院走廊的监控调出来。
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

“事故发生前一天，你为什么带招娣来医院抽血？”

画面里，婆婆牵着招娣，进了私人采血室。

她还给孩子戴了帽子和口罩。

婆婆嘴唇发白。

“那是糖糖。”

“我带我孙女检查身体，有问题吗？”

“糖糖昨晚已经入境新加坡。”

我把出境记录放到她面前。

“同一时间，她在机场。”

“你牵的是谁？”

婆婆彻底说不出话。

警察把她也带走了。

走廊上的亲戚散得干干净净。

几个小时前，他们还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
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敢。

公司董事长打来电话。

“晚棠，误会都澄清了。”

“董事会的意思是，你随时可以复职。”

“赵董的个人行为，不能代表公司。”

**在墙边。

“停我的时候，代表。”

“请我回去，就不代表了？”

电话那头卡住了。

“大家也是被舆论骗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那就继续被骗着吧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警方虽然控制了周倩和婆婆，但周明川还没找到。

他提前取走了三千万现金。

还用赵股东的账户，转走公司一笔货款。

只要他离境，这些钱很难追回。

晚上，我接到一个陌生视频。

周明川坐在昏暗的房间里。

脸上没有一点伤。

“晚棠，挺能忍啊。”

“女儿出事都不认，你就不怕赌错？”

“我知道糖糖不在车上。”

我盯着他身后的窗帘。

窗帘缝里，隐约能看见一块蓝色招牌。

“你把她送出国了，对吧？”

他语气一下冷了。

“那也是我的女儿。”

“把糖糖带回来。”

“再把公司的电子密钥交给我。”

“我可以告诉你，招娣的弟弟在哪。”

我握紧手机。

“你拿孩子威胁我？”

“别说那么难听。”

他啧了一声。

“做生意嘛，得有来有回。”

镜头挂断前，我截下了那块蓝色招牌。

上面只有半个字。

“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