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希怎么样?
你还知道问?
我抬眼,语气更淡。
左脸肿了,耳朵旁边发红,哭着跑回来的。进门第一句是问我,她是不是做错了,他为什么打她。你听着舒服吗?
那边又没声了。
心虚了。
可惜,晚了。
我把沈念希脸边的湿毛巾翻了个面,声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我只说一遍。五分钟之内,让江若宇到我女儿面前,跪下,道歉。
沈念希猛地抬头看我。
电话那边呼吸一下粗了。
砚辞,你别太过了。
过了。
这俩字从她嘴里出来,真够不要脸的。
我笑了一声,短短一下,没一点暖。
苏晚卿,他打的是你亲女儿,不是路边捡的。你婚内养人,我没当场掀你桌子,已经是给你留脸了。现在跟我说我过了?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映着我的脸,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五分钟,不是跟你商量,是通知你。
江若宇要是不来跪着道歉……
我停了停,看着窗外渐暗的天。
你这个总裁的位子,就不用坐了。听明白了吗?
那头一下子静了。
静得连呼吸都没了。
这一句才是真正戳到她痛处的。
孩子挨打,她不一定往心里去。江若宇受了委屈,她倒是能心疼两下。
可鼎恒医药的总裁位子,那是她最在乎的东西。
多少人前风光,多少手里权力,全靠那把椅子撑着。
我以前不提,不代表我动不了。
真当我这些年不吭声,就是什么都不会?
半晌,苏晚卿声音低了不少。
你在威胁我?
算是吧。
我答得很轻。
有问题吗?
沈砚辞。
她叫我全名了,声音发沉。
你最好想清楚。
我想得很清楚。
我一拍没停。
倒是你,赶紧想。是让江若宇来跪,还是陪他一块扛。五分钟以后,我替你选。
说完,我直接挂了。
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挂钟的秒针在走,咔哒,咔哒,一下一下。
沈念希看着我,小脸贴着毛巾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爸爸……
嗯?
妈妈会来吗?
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,屏幕朝上,时间清清楚楚。
来不来,不重要。
我捏了捏她的手。
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谁碰了你,都得把代价还回来。
沈念希没太听懂,怔怔看了我一会儿,小声说:爸爸,你今天好厉害。
我垂眼,帮她把毛巾扶正。
早该这样了。
这些年,我退一步她就进一步。我给脸,他们就真拿我的安静当好欺负了。
现在好了,这一巴掌把最后那层体面全扯了。
谁都别装了。
我拿起手机,开了计时器。
五分钟。
数字往下跳。
04:59。
04:58。
04:57。
我坐回沙发,背挺得直直的,一手握着沈念希的手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客厅灯亮着,照得什么都无处躲。外面风声贴着窗子过,呜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