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希抿着嘴，眼泪又淌下来。

妈妈搂着一个叔叔。

那个叔叔靠在妈妈身上，衣服都没穿好……

妈妈也没推开他。

客厅的灯白花花照着，什么都躲不了。

我垂着眼，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。

苏晚卿。

你可真有本事。

在公司养人也就罢了，偏偏被自己女儿撞个正着。

那个叔叔是谁？

我问得平平的。

我听妈妈喊他若宇……

沈念希哭腔断断续续。

应该是江叔叔，以前在家里见过一次。

江若宇。

这名字落下来，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
苏晚卿最近回家越来越晚，衬衫上多了一股不属于她的香味，手机从不离手，连充电都放在枕头底下。

我不是没察觉，是不想动。

鼎恒那边的事还没理顺，苏家老爷子身体也不好，这时候撕破脸，里外全是烂摊子。

我忍，不是怕。

结果这帮人真把我当死的了。

后来呢？

我声音更轻了。

沈念希抬头看我，满眼委屈。

我站在门口没敢动。那个叔叔先看见我，一下子从妈妈身上起来了，特别凶。

他问谁让我进来的，说我不懂规矩，说小孩子到处乱闯。

我说我来找妈妈……

孩子说到这儿，嘴唇抖得厉害。

我还没说完，他就打我了。

我后牙咬紧了。

画面我都能想得出来。

江若宇被撞破，又恼又慌，顺手拿个孩子出气。多顺手，多方便，反正苏晚卿在边上给他撑腰呢。

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东西，手伸得倒是长，长到敢扇我女儿的脸。

他怎么打的？

沈念希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么细。

她抬起手，在自己脸旁比了一下，轻轻拍了一声，自己先被吓得肩膀一缩。

很响的。

我耳朵嗡嗡的。

他说，小孩子不懂事就滚出去。

一句一句，砸得我太阳穴直跳。

我抬手碰了碰她耳朵旁边，沈念希疼得吸了口气。

我手停在半空。

妈妈呢？

这一句出来，连我自己都听出来冷了。

沈念希眼泪掉得更凶，哭到打嗝。

妈妈就在那儿……可她没管我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说让我别乱跑，说我不该进来。

我没有乱跑啊爸爸，我就是想找她……

话没说完，孩子扑进我怀里哭得喘不上气。

爸爸，我是不是做错事了？他为什么打我？

我抱着她，后背绷得笔直。

窗外天已经暗了，灯光照在她脸上，那个巴掌印越发清楚。

胸口那团火烧到发麻，我偏偏还得压着，不能吓着她。

你没做错。
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
去找妈妈，没有错。进门没敲门，也轮不到他动你。

更轮不到他骂你。

沈念希抬起头，红着眼看我。

真的吗？

真的。

我抽了张湿纸巾，给她擦脸。

错的是他们，不是你。

说得很稳，一点颤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