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的最后，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，属于孩子的字。

【我讨厌你。】

三个字，像三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地**我的胸口。

我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自以为是，在她眼里，都只是令人讨厌的骚扰。

我终于明白，我错了。

错得离谱。

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，能弥补一切过错。

可我忘了，人心，尤其是孩子的心，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。

我过去用星星来标价我的陪伴，现在又试图用金钱来购买她的原谅。

本质上，我一点都没变。

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，企图用交易来解决一切的林愫。
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我给陈琳打了电话，让她处理掉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和公司股份，只留下足够的流动资金。

“林总，您这是……”陈琳在电话那头大惊失色。

“我辞职了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投行女王林愫。”

“我只是一个，想找回女儿的母亲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看着窗外那户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林愫，从零开始吧。

既然交易的方式行不通，那我就用最笨拙，也最真诚的方式。

我去学。

学着怎么去做一个真正的母亲。

我不再躲在暗处，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。

我没有再提要带念念走的话，只是每天早上，在她们出门的时候，站在楼下，对她说一句“早上好”。

一开始，念念看到我，会像看到怪物一样，立刻躲到赵婧身后，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我。

赵婧会有些尴尬地对我点点头，然后迅速拉着她离开。

我也不恼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送她们走远。

下午放学，我会在小区的门口等她。

不靠近，不说话，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
看到她安全地走进小区，我才转身离开。

日复一日，风雨无阻。

小区的邻居们都认识我了，他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有说我是个人贩子，贼心不死。

有说我是个疯子，精神不正常。

更难听的话也有。

我全都听着，一声不吭。

这些，都是我应得的。

比起念念所受的苦，这些流言蜚语，又算得了什么?

一个月后，念念似乎习惯了我的存在。

她不再用敌意的眼神看我，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透明的背景板，视而不见。

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，却让我欣喜若狂。

我开始尝试着，再靠近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