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画里的妈妈,没有脸

女儿画里的妈妈,没有脸

主角:陈序
作者:云晚说

女儿画里的妈妈,没有脸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2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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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听听五岁那年,我收到了一幅画。画上的妈妈,没有脸。空白的脸孔旁边,

却有个系着线的红气球,气球上画着大大的笑脸。“这是妈妈。”听听指着空白脸说。

“那气球呢?”我问。“是妈妈想去的地方。”她答得理所当然。那一刻,

我站在幼儿园走廊,浑身发冷。原来我五岁的女儿都看得见——那个叫“苏晚”的女人,

已经在这个家里“消失”很久了。所有人都觉得我该知足。丈夫陈序事业有成,

女儿乖巧可爱,婆婆说我“安分守己,最让人放心”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

每天深夜收拾完玩具、熨好衬衫、计划好明天三餐后,躺在丈夫身边,

听着他平稳的呼吸——我心里那片湖,已经静得像死了。直到婆婆拖着行李箱不请自来,

笑着说要“帮衬帮衬”。直到陈序发来微信:“好好招待。”直到我的化妆品悄悄过期,

而最显眼的位置,摆满了女儿的儿童面霜。直到那句“好好招待”,

成了钉死我灵魂的温柔棺盖。我没想到,撕开这层麻木的,会是我五岁女儿的画。更没想到,

我会用一台两年没开的相机,开始一场静默的复仇。第一章:女儿的空白脸,

是我消失的六年婆婆张月华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,我刚把听听从幼儿园接回来。

五岁的小人儿手上攥着美术课画的向日葵,花瓣涂得歪歪扭扭。“妈,您怎么来了?

”我脸上挂笑,心里那根弦“铮”一声绷紧。“来看看你们,帮衬帮衬!”婆婆自顾自换鞋,

眼睛像探照灯扫视玄关,“听听都这么高了?来,奶奶看看。”听听怯生生躲到我身后。

晚上七点,陈序发来微信:“今晚加班,不用等我吃饭。妈到了吧?好好招待。

”我盯着“好好招待”四个字,回了句:“好。”这三个字,像枚温柔的印章,

盖死了我接下来每一天的生活。婆婆的“帮衬”迅速渗透每个角落。

早餐她说“鸡蛋煎老点才香”,尽管听听喜欢嫩的。晚餐她点评“汤咸了”,

虽然陈序尝不出来。她按她的习惯重排厨房调料,

调高我够着吃力的晾衣架——“这样更通风。”陈序享受这一切。回家有热饭,衬衫被熨挺,

母亲与妻女“其乐融融”。某晚他洗完澡,看我还在叠衣服,

随口说:“妈来了你轻松不少吧?能早点睡了。”我手里拿着听听洗软的睡衣。“陈序,

”我说,“妈来一周了。”“我知道啊,怎么了?你不高兴?”“家里很多东西位置变了。

我的工作节奏也乱了。”他愣了下,笑了:“妈就是爱收拾。位置变了再适应嘛,多大点事。

她来帮我们,我们该感恩。”“感恩”。这个词像块柔软布,轻轻盖住我心里那根刺。

夜里十一点,我悄悄起身到书房。角落黑色防潮箱,两年没开了。手指抚过箱盖薄灰,

最终没打开。回到卧室,陈序翻身嘟囔:“晚晚,明天早会,七点叫我。”“嗯。

”婆婆来第七天,是听听幼儿园开放日。我穿了条软裙,化了淡妆。

出门前婆婆打量我:“去幼儿园而已,穿这么正式?”“今天有活动。”“妈妈好看!

”听听抱住我的腿。孩子们表演时,我站在人群里,

突然想起听听刚出生那会儿——我发誓要让她看见丰富多彩的世界。如今我给她的,

是个整洁有序的家,一个按时出现的妈妈,一个“安稳”童年。可我自己的世界呢?

活动结束,许老师叫住我。她是听听艺术老师,总穿棉麻长裙。“听听妈妈,

有件事想跟您聊聊。”她递给我一张画,“听听今天画的。”画纸上,小女孩站在房子前。

女孩的脸是空白的,没有五官。女孩手里牵着线,线另一端系着个大红气球,

气球上却画着笑脸。“听听说,”许老师轻声复述,“这是妈妈。气球是妈妈想去的地方。

”我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喉咙发紧。“还有这个,”许老师点开手机录音,

“上周听听在角落自言自语时我录的。”录音里,听听软糯声音带着困惑:“老师,

我妈妈好像不快乐。她的眼睛,不笑了。爸爸说妈妈累了,可是妈妈每天都在睡觉呀,

为什么还累呢?”那句话,像根针,精准刺破我长久以来裹在麻木下的皮肤。回家的路上,

听听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。我牵着她小手,心里那潭死水,第一次泛起剧烈涟漪。

那天晚上,陈序难得准时下班,还带了束花。“纪念日快到了,提前预热。”他订了法餐厅,

“六周年,好好庆祝。”深夜,他翻身嘟囔:“妈说你今天做的汤咸了,你注意点,

她血压高。”我没说话,看着窗外城市灯火。我们的婚姻,是不是也像那锅汤?早就变了味,

只是日复一日喝着,没人敢说“咸了”。纪念日当晚,那顿浪漫的法餐,我一口都没吃下去。

第二章:他偷看我手机,我反手投了影展纪念日中午,陈序哥哥一家来了。饭桌上,

婆婆再次提起我的摄影:“晚晚以前还搞艺术呢,现在不搞了,专门照顾家,多好。

”嫂子李薇打圆场:“晚晚以前拍的照片确实好看。”“拍照能当饭吃?”婆婆摆摆手,

“女人啊,还是把家顾好最实在。晚晚现在这样,我最放心。”空气突然安静。我放下筷子,

碗里米饭还剩大半。“妈,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清晰,“我不是‘安分’,

我是‘停下来了’。”婆婆愣住。我看着陈序,眼里有水光,嘴角却扯出笑:“陈序,

你也觉得我现在这样,‘挺好’的,是吗?”陈序脸色从尴尬转为恼怒:“晚晚,

你胡说什么?妈就随便说说,你至于吗?”“至于。”我说完起身走向阳台。

身后传来婆婆声音:“你看看,我就说她现在脾气越来越怪!”那晚法餐厅之约自然取消。

陈序背对我躺下,我们之间隔着二十厘米,却像隔着一片海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静默革命。

以“记录听听成长”为名,我重新拿起手机拍照。但镜头对准的,不再是孩子笑脸。

第一张:餐桌上,昨晚剩菜还没收,盘子里凝着油花。

第二张:陈序书房门口堆积的快递箱。第三张:我的梳妆台,化妆品已过期,

最显眼的是听听的儿童面霜。我给这系列起名《我的房间》。陈序察觉到了变化。

我不再追问他几点回家,不再事无巨细汇报听听情况。他开始不安。“晚晚,

你是不是还在生气?”纪念日过去一周,他试图沟通。“我没生气。”是真话。愤怒烧完了,

剩下冰冷清醒。“你最近……好像很累。”“累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身体累。

”他以为我说身体,提出周末出去玩。“不用了,”我说,“周末我要带听听上艺术体验课。

”他不知道,那是许老师介绍的成人摄影工作坊旁听。第一次去,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但当快门声在教室响起——我浑身颤抖起来。不是悲伤,是近乎疼痛的苏醒。那天晚上,

陈序应酬晚归,发现我坐在餐桌前看电脑。屏幕上是刚拍的照片:阳台角落缝隙里,

长出一株极小野草,开着米粒大白花。《缝隙里的春天》。陈序盯着屏幕很久:“你拍的?

”“嗯。”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“今天下午。”他沉默一会儿:“这花……挺好看的。

”我没关页面。这是我无声的宣告。陈序走向浴室,中途回头看我一眼。那眼神里有困惑,

有不安,有一种隐约恐惧。他怕了。怕这个不再围着他转的妻子。而我心里那片冰封湖面,

正在发出细微脆响。他洗澡时,我点了邮箱发送键。九张《我的房间》,

飞向了全国影展评委的邮箱。第三章:获奖电话打来时,他正在嫌汤咸陈序开始查我手机,

是在发现那张照片后第三周。我洗澡时发现,我和许老师的聊天记录被打开了。

最后一句是许老师回复:“晚晚,你依然拥有摄影师的眼光。”那晚睡前,

陈序状似无意问:“你和许老师联系挺频繁啊?”“她给听听很多指导。

”“妈说你现在心思有点……野了。整天往外跑。”我转身直视他:“我一周出门三次,

每次不超三小时。剩下时间,我在买菜、做饭、打扫、洗衣、辅导功课。

什么叫‘心思野了’?”他噎住。“陈序,我们结婚六年了。”声音很平静,

“我的人生半径从全世界缩到这个房子。现在,我每周出去九小时,你就觉得我‘野了’?

”那晚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线上影展投稿邮箱,我选了《我的房间》系列九张照片发过去。

在作品阐述里,我写:“这些照片记录的是一个女性在家庭空间中的存在状态。

‘自我’在缝隙中寻找呼吸的可能。”点击发送时,手在抖。之后几天,

陈序开始笨拙尝试改变。他洗碗打碎盘子,给听听洗澡用错沐浴露。

婆婆很不满:“男人干这些像什么话!”我说:“妈,家是我们两个人的,他应该分担。

”陈序转变是生硬的,但至少开始了。他开始注意听听放学时间,记得我吃香菜过敏,

开始在我做饭时问“要不要帮忙”。但我心里清楚,这些触及不到核心问题。

他依然认为矛盾是“分工不均”、“沟通不畅”、“我妈说话直”。

他看不到更深层问题:在这段婚姻里,我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,被系统性地忽视了。

转变发生在一个周三下午。陈序罕见提早回家,发现我正在书房,对着防潮箱发呆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“我的相机。”我说,“两年没打开了。”他沉默看我打开箱子,

取出佳能5DMarkIII,装上电池。开机指示灯亮起时,我的手腕微微发抖。

“你还留着。”他说。“嗯。”“晚晚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……如果你想重新拍照,

需要多少钱?买新设备,或者报课程什么的。”我愣住。这是六年来,

他第一次主动问起与家庭无关的、只属于我的需求。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我轻声问。

他挠挠头,局促:“我前几天……跟一个做艺术投资的老同学吃饭。聊起来,

他说现在女性视角摄影作品很有市场。我说我太太以前也拍照,他就问,为什么不继续。

”“你怎么说?”“我说……家里需要她。”声音低下去,“他说,那太可惜了。

真正的艺术家,眼里要有光。他说,他妻子也是画家,生完孩子停了三年,后来重新画,

作品反而更有深度了。”他停顿很久:“晚晚,你眼里的光……是不是很久没亮过了?

”我看着这个男人,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六年、此刻却显得陌生的丈夫。他的问题来得太突然,

太直接。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最终说,“可能……可能灭了吧。”“能再亮起来吗?

”他问得很小心。那个周五下午,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,手机响了。北京号码。

“苏晚女士吗?恭喜您,

您的作品《我的房间》获得了‘评委特别关注奖’……”**在流理台上,

手指紧紧抓住台面边缘。挂掉电话,我在厨房站了很久。窗外夕阳缓缓下沉,

抽油烟机积着油污,水池泡着青菜——一切都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。但我的世界,

已经天翻地覆。陈序下班回家时,我还在发呆。他放下公文包:“今天我来做吧。”“陈序,

”我说,“我有个事要告诉你。”“什么?”“我的照片获奖了。下个月还有线下展览。

”他愣住,表情从惊讶到困惑,最后是难以形容的慌乱。“你什么时候投稿的?

我怎么不知道?”“上个月。用这半年拍的照片。”很长很长时间沉默。“晚晚,

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……是不是一直很想回去拍照?”“陈序,”我轻声说,

“我不是‘想回去拍照’。我是从未停止过‘看’世界。只是你,

不再看我‘看’到的世界了。”那晚,陈序失眠了。我在卧室抱着听听,

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微弱力量。凌晨两点,他轻轻推门进来。“晚晚,”他在黑暗中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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