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临江市的另一边，周景衡醒来时，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一路钻到后脑勺。

眼前是陌生的房间，陌生的床。

愣了两秒，他才想起昨晚是朗朗生日，他喝到不省人事了。

还来不及多回想，林书宁已经端着粥敲门进来。

“好点了吗？”

“你昨晚喝太多了，我怕回去也是打扰知微休息，就自作主张把你留下来了。”

周景衡摆摆手，目光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上：“还是你贴心，我家那个要是有你一半......”

话刚出口，喉头哽了哽。

往事骤然逐帧闪过。

一幕幕，都是他应酬醉酒后，沈知微跑前跑后地照顾他，寸步不离。

“怎么了，景衡？”

林书宁看出他走神，眉头轻蹙挨着床边坐下。

床上的人没说话，只是下意识摸出了手机。

不同以往的是，这次除却工作内容，屏幕上干干净净。

没有沈知微的电话，没有安安的语音，什么都没有。

周景衡烦躁抓了抓头发，难得主动解释：“昨晚喝多了，怕打扰你休息才没回家。”

“不是闹着要去游乐园吗？”

“晚点回家接你们，别耍性子了。”

然而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
周景衡脸色彻底沉下来，暗叹沈知微未免太不知好歹。

他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，电话里反复传来关机提示，周景衡又拨了一遍。

他第一次，没由来地心慌了。

“景衡，知微本来就觉得我心机深，你还是快好好解释一下，哄哄她吧。”

“哄什么哄？！”

周景衡眉头紧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：“她就是敏感多疑，故意闹脾气逼我先低头。”

“随她去，这次妥协了，下次还不知道要怎么变本加厉！”

说完，他似是为了表决心将手机随手扔到一旁。

可这决心，没撑过一顿早饭。

回程途中，车堵在红灯前。

路旁的商场横幅在铺天盖地宣传一条铂金钻石项链。

周景衡扫了一眼就想起来，这是沈知微曾说过喜欢的那个。

但当时自己以“工作忙，没空买”推了回去。

好像从那以后，沈知微就没再主动要过什么东西了。

又或是更早？

他记不得了。

想到这周景衡心里莫名一紧，鬼使神差地靠边停车，将那条项链带了回来。

她不就是想要这个吗？

给她买了，再哄两句，沈知微又会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。

哄女人这种事，他向来有把握。

以至于推门的时候都格外有底气。

“沈知微？”

“电话不接，消息不回，你耍小性子上瘾了是不是？”

“给你带了礼物，你别不识好歹，吃醋也是要有个限度的。”

周景衡皱了皱眉。

再环视一圈，就发现了屋内细微的变化。

原本放在门边的两个行李箱不见了。

衣柜空了一半。

连安安房间里的画本、奖状也全都没了。

周景衡脚步一顿，冲回客厅时目光终于落在茶几那几样东西上——离婚协议书，一把钥匙，还有她戴了七年的婚戒。

签名栏里，“沈知微”三个字干净利落，像无数次试演后的结果。

周景衡手里的礼盒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：“沈知微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“用离婚威胁我？！”

他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想要个答案，可无论几次都是同样的关机。

可笑沈知微和安安要出国这件事他早就知道。

可他当时一门心思挂在那对母子身上，竟然连目的地是哪都没问！

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板上。

周景衡想起安安在病房里把手缩回了被子。

“周叔叔，你去找朗朗吧，我有妈妈。”

又想起沈知微那天说过：“这个箱子装的是安安下周出国要带的东西。”

周景衡双腿一软，跌坐在沙发上。

他双目通红，颤抖着拨通最后一个号码：“查，查沈知微和安安去了哪，现在就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