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多久。”

“让她长点记性。”

我抱紧妞妞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邵明远追上来，伸手拦我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医院。”

“先别闹大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让开。”

“妈年纪大了，你别把事弄难看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我一脚踢开门口的行李箱，抱着孩子冲进电梯。

楼道里有邻居探头。

我听见钱淑芬在后面喊。

“装什么装！”

“不就饿两顿！”

电梯门合上。

妞妞的手垂在我胳膊边。

手背上有一块青紫。

我低头看她。

她的嘴动了动。

我把耳朵贴过去。

她只吐出两个字。

“妈妈。”

然后，她又闭上了眼。

医院急诊的灯白得刺眼。

医生接过孩子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
护士推来平车。

我跟着跑，鞋都跑掉一只。

邵明远赶到时，医生刚从抢救室出来。

他看着我们，声音很冷。

“孩子严重脱水，低血糖，身体还有多处软组织伤。”

我扶着墙，指甲抠进墙皮里。

邵明远脸色发白。

“医生，会不会是孩子自己摔的？”

医生看了他一眼。

“摔不出长期饥饿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长期？”

医生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把化验单递给我。

“你先签字。”

我看着纸上的字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医生压低声音。

“另外，孩子血液里有不该出现的成分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“什么成分？”

医生看着抢救室门口。

“等复查结果。”

“如果确认了，你们家里的人，谁都别想走。”

妞妞被推出来时，手背上扎着针。

她还没醒。

脸小得只剩一圈骨头。

我站在病床边，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
护士给她擦嘴唇。

棉签沾了水，碰到裂口，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我心口像被刀刮。

邵明远站在门口打电话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妈，你先别来医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她现在情绪不对。”

“你别乱说话。”

我转头看他。

他立刻挂了电话。

“安宁，妈也是气急了。”

我走到他面前。

“孩子进抢救室，你第一件事是给你妈通风报信？”

他脸色一僵。

“你怎么说话的？”

“那是我妈。”

“妞妞也是你女儿。”

他张了张嘴。

又闭上。

我看着他。

这个男人，我嫁了九年。

他在外人面前体面，在家里永远一句话。

我妈不容易。

我出差，他说放心。

他说有他和他妈在，妞妞不会有事。

现在妞妞躺在病床上。

他还在替他妈找台阶。

护士走过来。

“家属签一下住院单。”

我接过笔。

手还在抖。

邵明远伸手要拿。

“我签吧。”

我把纸抽回来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从现在起，妞妞所有手续，我签。”

他的脸沉下去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一笔一划写下名字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病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钱淑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