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儿在儿童乐园失踪了。三天后,警察在后山找到了她,小小的身体被埋在土里,
已经没了呼吸。凶手是烘焙店店主家的儿子,一个只有十二岁的男孩。
他对着警察天真地笑:“我就是想看看,把人活埋是什么感觉。”因为未成年,
他被送去少管所,两年后就能出来,开始崭新的人生。法律给了他机会,却没给我女儿。
那天晚上,烘焙店店主,那个同样失去女儿的母亲,也是我的大嫂,找到了我。
她递给我一把铲子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我丈夫出差了,车库里有辆新车,后备箱很大。
孩子的后妈,总得有人来当。”我接过铲子,点了点头。正义给不了的,我们自己来取。
1我女儿悠悠失踪的第三个小时,我丈夫陈凯还在牌桌上。电话接通时,
那头是嘈杂的麻将声和男人的哄笑。“陈默?又怎么了?我在忙!”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。
我抓着手机,指节用力到泛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“陈凯,悠悠不见了!
”“儿童乐园那么多人,能跑哪去?你这个妈怎么当的,看个孩子都看不住!”他骂骂咧咧,
似乎嫌我打扰了他的兴致。“我说了我在忙!你自己先找,实在不行就报警,多大点事!
”电话被他掐断了。嘟嘟的忙音,像一把钝刀,在我心里反复切割。我报了警,调了监控。
监控画面里,悠悠被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孩牵着手,带离了乐园的出口。那个男孩,
我认得。楼下新开的烘焙店老板的儿子,刘启。我疯了一样冲下楼,烘焙店正准备打烊。
刘启的妈妈王芳正在擦拭柜台,看见我,还笑着打了声招呼。“悠悠妈,这么晚了,
买面包吗?”我冲过去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“你儿子呢?刘启呢!他把我女儿带走了!
”王芳被我吓了一跳,甩开我的手。“你发什么疯?小启早就回家写作业了!
”她嘴上这么说,眼神却有些闪躲。我冲进店里,冲向那扇通往后院的门。
王芳尖叫着想拦我,却被我一把推开。后院的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刘启正蹲在地上,
拿个小铲子在挖土。看见我,他抬起头,脸上沾着泥,冲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。“阿姨,
你在找悠悠吗?”我的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。“悠悠呢?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?
”他用小铲子指了指旁边一个新堆起来的小土包。“她在这里睡觉呢。”2我疯了。
我扑过去,用手拼命地刨着那个小土包。泥土冰冷,混着潮气,我的指甲在刨挖中翻折,
鲜血混进泥里,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刘启就站在一边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“阿姨,
你别挖了,她睡着了,听不见的。”他的声音清脆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王芳追了过来,看到这一幕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,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我终于刨到了悠悠的衣服。粉色的,是她最喜欢的那件公主裙。
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脸上的土,那张曾经总是挂着甜甜笑容的小脸,此刻一片青紫,
双眼紧闭。我把她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,那身体已经僵硬冰冷。我感觉自己的世界,
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。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,只有绝望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警察来了。
陈凯也终于赶了回来,看到悠…悠的尸体,他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刘启被警察带走问话。
在警局,隔着单向玻璃,我看着那个十二岁的男孩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害怕,
甚至还有些兴奋。警察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他晃着腿,
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:“我看电视上说,把人活埋起来很好玩,
我就想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感觉。”警察追问:“你知道这样做她会死吗?”刘启偏着头,
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“知道啊。可是,真的很好玩。”他说完,还对着玻璃这边,
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。我再也控制不住,冲上去想砸烂那块玻璃,却被几个警察死死拉住。
我的心,比悠悠的身体还要冷。3刘启的父亲刘伟,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,
在警局走廊里拦住了我和陈凯。他搓着手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悠悠爸,悠悠妈,
对不住,真是对不住。”“小孩子不懂事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陈凯红着眼,
一拳就挥了过去。“不懂事?他杀了我的女儿!**说他不懂事?
”刘伟被打得踉跄了一下,王芳立刻扑上来护住他,对着我们尖叫。“你们想干什么?
打人啊!警察,他们打人!”“我儿子已经知道错了!你们还想怎么样?
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?我们赔钱!赔钱还不行吗?”丫头片子。赔钱。我气血上涌,
眼前一阵发黑。这个女人,她甚至不觉得自己的儿子犯了多大的错。在她眼里,我女儿的命,
可以用钱来衡量。陈凯还想冲上去,被警察拦腰抱住。“冷静!这里是警局!
”刘伟躲在老婆身后,梗着脖子喊。“反正我儿子未成年,你们能把他怎么样?
法律会保护他的!”他说的没错。几天后,判决下来了。刘启,因未满十四周岁,
不负刑事责任。责令其父母严加管教,并送入少管所进行为期两年的收容教养。两年。
我女儿用命换来的,就是这两年。两年后,他出来,依然是花季少年,有大好的人生。
可我的悠悠呢?她永远埋在了那片冰冷的土里。我拿着判决书,站在法院门口,阳光刺眼,
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陈凯在我身边,低声说:“算了,陈默,就这样吧,
我们……我们再要一个。”我猛地转过头,看着他。这个男人,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,
在打麻将。在女儿的公道无法伸张时,他第一反应是算了。再要一个?悠悠是独一无二的,
不是可以被随意替代的商品。我抬手,用尽全身力气,给了他一巴掌。“陈凯,我们离婚。
”4我搬出了那个充满着悠悠回忆的家。我辞了职,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晃荡。
我去了悠悠的墓地,照片上,她笑得那么甜。我一遍遍擦拭着墓碑,跟她说着话。“悠悠,
妈妈好想你。”“那个坏蛋,只被关两年。妈妈没用,保护不了你,也为你报不了仇。
”眼泪落在冰冷的石碑上,瞬间蒸发。我恨。我恨刘启,恨他父母,恨陈凯,
也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。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,闭上眼,就是悠悠被埋在土里,
无助挣扎的样子。我买了安眠药,很多很多。或许死,才是一种解脱。
就在我准备吞下那些药片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我没理会,门铃却固执地响个不停。最后,
门外传来一个冷静又熟悉的声音。“陈默,开门,我是林岚。”林岚。陈凯的大嫂。
一个我只在家庭聚会上见过几次,并不算熟悉的女人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。我打开门,
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她和我一样,
也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。她的女儿,是刘启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。一年前,也是在后山,
被发现时,同样是被活埋。只是当时,刘启做得没那么“完美”,被当成了意外失足。
直到悠悠出事,两案并查,才真相大白。林岚走进屋,看到我桌上的安眠药,
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低头一看,
是一把崭新的工兵铲。她看着我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一震。
“我丈夫出差了,要去半年。”“我刚买了辆新车,后备箱很大。”“刘启两年后就出来了,
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,总需要一个后妈来照顾。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孩子的后妈,总得有人来当。”我看着她,又看看那把冰冷的铲子。
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恨意,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我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铲子。“好。
”5我和林岚制定了一个长达两年的计划。这两年里,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:等待。
等待那个恶魔,从少管所里出来。林岚是个极其缜密冷静的女人,她几乎想到了所有细节。
她卖掉了原来的房子,在我隔壁租了一套公寓。我们像两个最普通的邻居,偶尔在楼下碰到,
也只是点头示意。我重新找了份工作,在一家图书馆当管理员。清闲,安静,
能让我混乱的心沉淀下来。陈凯来找过我几次,求我复婚。我一次比一次冷漠。最后一次,
他堵在图书馆门口,抓着我的手腕,眼睛通红。“陈默,我知道你还恨我,
可日子总要过下去!我们还年轻!”我甩开他的手,平静地看着他。“陈凯,
从你挂掉电话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”他愣住了,最终颓然地离开。我的人生里,
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人和事,只剩下唯一的目标。林岚则利用这两年,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。
她考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书,研究了大量的青少年犯罪心理学案例。她甚至去旁听了法律课程,
把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的每一条都研究得清清楚楚。她告诉我:“我们要做的,是审判,
不是单纯的泄愤。我们要让他从精神上,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她还带我去学了格斗。
“我们是女人,但我们不能是弱者。”拳头砸在沙袋上,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。
每一次挥拳,我都好像看到了刘启那张天真又恶毒的脸。恨意,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两年,七百三十天。我和林岚,就像两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,
耐心地编织着一张复仇的网。终于,刘启出狱的日子到了。6刘启出来的那天,
我和林岚开车去了少管所门口。我们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停在街角。十四岁的刘启,
比两年前高了,也壮了。穿着一身新衣服,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桀骜不驯。
刘伟和王芳抱着他,哭得像个泪人。“儿子,你受苦了!”“回家,妈给你做好吃的!
”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,仿佛他只是去上了个寄宿学校,而不是为杀人付出了代价。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,青筋暴起。林岚按住我的手背,她的手很冷。“别急,陈默。游戏,
才刚刚开始。”我们开车,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。刘伟一家,没有回原来的烘焙店。
他们把店卖了,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个更高档的小区,买了新房。他们以为换个地方,
就可以抹去一切,重新开始。天真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林岚轮流在他们小区外蹲守。
我们观察着他们的生活规律,刘启的作息时间。他没有去上学,整天待在家里打游戏。
刘伟和王芳对他百依百顺,几乎是有求必应。一周后,林岚说:“时机到了。”那天下午,
王芳出门买菜。林岚换上了一身温柔的米色长裙,化了淡妆,敲响了刘伟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刘启。他警惕地看着林岚。“你找谁?”林岚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,
将手里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。“你好,我叫林岚。我是……你爸爸的朋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