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手离婚案时,我被迫与对方律师季丞同居。他是业界著名冰山,
连夜拟出《合住守则》三十条。“禁止窥探对方隐私,禁止肢体接触,禁止……”我签完字,
当晚就因梦游钻进他被窝。第二天他耳根通红修改条例:“特殊情况下…允许取暖行为。
”后来我在法庭上撕破他防线时,他当众拽住我手腕:“今晚…需要修改条例吗?
”---市中心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秋冷冽的天光,秦屿拎着公文包,
快步穿过自动旋转门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映出他匆忙的倒影和一丝掩不住的烦躁。
刚接手的离婚案,标的额巨大,牵涉股权分割和海外资产,本就棘手。更要命的是,
对方的**律师,是季丞。季丞。两个字,在业界就是一块招牌,也是一座冰山。
出道至今未尝败绩,以逻辑缜密、作风冷酷、不近人情著称。秦屿和他交手过两次,
一胜一负,那负的一次差点让秦屿怀疑人生。季丞在法庭上那张脸,
完美得像是大理石雕出来的,情绪波动为零,言语精准如手术刀,专挑最脆弱的地方下刀。
偏偏委托人林女士是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情绪化的艺术家,
坚决要求她的律师必须“全方位贴近案情、感受客户心境”,不知怎么想的,
或许是为了向对方施压,或许是别的荒谬理由,她竟然通过中间人提出,
让双方**律师在案件关键取证期,“暂时同居”于她名下的一套顶层复式公寓,
美其名曰“便于即时沟通,避免信息差”。秦屿听到这个提议时,
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到助理身上。季丞那边据说也是当即冷着脸拒绝。但林女士铁了心,
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竟然让两边律所的高层都点了头。压力层层下传,
最后变成了硬性任务。秦屿的上司拍着他肩膀:“小秦啊,克服一下,就当体验生活了,
案子拿下,奖金翻倍。”去他妈的体验生活。秦屿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还得维持专业微笑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他按响门铃,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那座冰山打招呼,才能既不失礼貌,
又划清界限。门开了。季丞站在门口,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浅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,
身姿挺拔依旧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表情和法庭上如出一辙的平静无波,
只有镜片后的目光,在秦屿脸上扫过时,极快地闪过一丝类似“果然还是来了”的无奈,
随即恢复深潭似的冷寂。“秦律师。”季丞的声音偏低,像冷泉滴落玉石,“请进。
”“季律师。”秦屿点点头,走进去,不动声色地打量环境。公寓极大,极简主义装修,
色调以黑白灰为主,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,但视野无敌,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天际线。
空气中飘着极淡的雪松味香薰,跟季丞这个人一样,干净,冷感,有距离。季丞关上门,
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岛台,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光滑的台面上,推过来。
“鉴于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共同居住,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纷,
**拟了一份《共同居住期间行为守则》。”季丞语气公事公办,仿佛在陈述辩护词,
“请秦律师过目。若无异议,请签字确认。”秦屿挑眉,拿起文件夹。好家伙,整整三页,
三十条。第一条:双方各自使用主卧及次卧,未经明确许可,不得进入对方私人区域。
第二条:公共区域(客厅、厨房、餐厅、阳台)使用时间应尽量错开,如需同时使用,
保持合理距离。
第三条:禁止在公共区域大声喧哗、播放音乐或从事任何可能干扰对方的行为。
第四条:个人物品严格分区摆放,不得混用。
……第十条:禁止窥探、询问或讨论对方隐私及个人事务。
第十一条:禁止任何非必要性质的肢体接触。……第二十条:厨房使用后需立即清洁,
恢复原状。第二十一条:垃圾每日分类清理。……第三十条:本守则自签字之日起生效,
直至共同居住期结束。任何修改需双方书面同意。细致入微,面面俱到,
把两个人可能产生的所有交集都切割得清清楚楚,恨不得在客厅中间划条三八线。
秦屿看得想笑,又有点莫名的火气。至于吗?防贼还是防瘟神?他抬头,看向季丞。
对方依旧站得笔直,一副等待签署国际条约的严肃模样。“季律师考虑得很周全。
”秦屿扯了扯嘴角,从公文包里拿出笔,翻到最后一页,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,
笔迹有些飞扬,带着点故意的随意。“我都同意。希望我们……合作愉快?
”他把文件夹推回去,特意在“合作”二字上微微加重。季丞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揶揄,
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他收起文件夹,点了点头:“房间已经分配好,主卧我在使用,
次卧留给秦律师。日常用品已备齐,缺什么可以自便。我还有工作要处理,失陪。”说完,
他转身就走,背影挺拔又决绝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。秦屿对着他的背影耸耸肩,
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朝次卧走去。行吧,冰山就冰山,井水不犯河水,正好专心搞案子。然而,
他低估了自己的“特长”。秦屿有个从小学起就有的毛病——梦游。
压力大或者换了陌生环境时,尤其容易发作。平时自己住,顶多就是在客厅溜达两圈,
或者去厨房找点水喝,无伤大雅。但眼下这个情况……第一天晚上,秦屿复盘案情到深夜,
脑子里的法律条款和证据链条搅成一团。好不容易睡着,意识便滑入了深沉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感觉冷。梦里好像回到了大学宿舍,暖气坏了,冻得人哆嗦。
他本能地寻找热源,凭着感觉翻身下床,赤脚走过冰凉的地板,
推开一扇门(潜意识里觉得这应该是室友的床?),摸到一片温暖的地方,
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,还满足地蹭了蹭。真暖和,还有好闻的干净气息,
像是阳光晒过的雪松。季丞睡眠很浅。感觉到身边床垫下陷,
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的身躯贴过来时,他瞬间惊醒。黑暗中,视觉受限,
其他感官便异常清晰。
他能闻到秦屿身上淡淡的、和自己不同的沐浴露味道(公寓提供的是一样的,
但或许体温蒸腾出了细微差别),能感觉到对方微凉的脚无意中碰到自己的小腿,
能听到那近在咫尺的、平稳轻缓的呼吸声。季丞整个人僵住了,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了头顶,
又在耳根处轰然炸开,烫得惊人。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,哪怕是以前的学生宿舍,
也是标准的单人床,界限分明。秦屿……他在梦游?季丞知道有些人有这个毛病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城市光线,看向枕边人。秦屿侧躺着,面朝着他,
睡颜毫无防备,甚至有点乖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
白天里那种总带着点戏谑或锋芒的气质荡然无存。他蜷着,好像还在无意识地往热源靠近。
季丞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叫醒梦游的人似乎不好。可是……这样下去怎么办?
《守则》第十一条墨迹未干:禁止任何非必要性质的肢体接触。这接触,太必要了,
还是太不必要了?季丞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,比面对最刁钻的对手盘问时还要无措。
他尝试着,极其轻微地,往后挪了一点点。秦屿在睡梦中蹙了蹙眉,仿佛不满热源远离,
跟着蹭过来,手臂还不安分地搭了一下。季丞彻底不动了。耳根的热度蔓延到脸颊。
他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听着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,一夜无眠。第二天清晨,
秦屿是在一阵清新冷冽的雪松气息中醒来的。他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,
却感觉手臂碰到了什么温热的、有弹性的障碍物。嗯?他懵懂地睁开眼,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冷灰色的高级丝绸枕套,不是他次卧那种棉质的。然后,
是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,微微凸出的喉结,再往上,是紧抿着的、没什么血色的薄唇,
高挺的鼻梁,以及……一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。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复杂,有点僵,
有点恼,还有点……秦屿怀疑自己没睡醒,那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,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?
秦屿眨了眨眼,花了三秒钟才把眼前这张过分好看又过分冷淡的脸,
和“季丞”这个名字对上号。又花了五秒钟,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季丞的床上,
胳膊搭在人家腰侧,腿好像也挨着……“**!”秦屿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,
连滚带爬翻到床的另一边,差点掉下去。他坐在地上,头发睡得乱糟糟,睡衣扣子松了两颗,
一脸惊魂未定,看看床上已经坐起身、正慢条斯理整理睡衣领口的季丞,
又看看周围完全陌生的卧室陈设。“我……我怎么在这儿?”秦屿嗓子发干。
季丞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山脸,只是耳根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。他扶了扶眼镜,
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秦律师有梦游的习惯?”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秦屿一拍脑门,想起来了。
丢人丢到对手家里来了!“呃……偶尔,压力大的时候。”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