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林秀芬扶着墙慢慢挪到产房门口，

两腿间的剧痛让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婆婆王桂香瞥了她一眼，

继续嗑瓜子：“叫什么叫，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的？”“妈，

我...我可能要生了...”林秀芬的声音虚弱，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。“急什么，

才开了两指。”王桂香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生国强那会儿，在地里干活到最后一刻，

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媳妇，娇气！”林秀芬咬着嘴唇，没敢回话。丈夫李国强出差在外，

要明天才能回来。婆婆本来说好陪她来医院，却一直在产房外坐着玩手机，

连杯水都没给她倒。阵痛越来越密集，林秀芬终于忍不住**出声。护士出来查看情况，

皱了皱眉：“家属呢？产妇需要人扶着走动，有助于生产。”王桂香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，

一把拽过林秀芬的胳膊：“走走走，就你事多！”林秀芬被拽得踉跄，

腹部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。她想起结婚那天，

王桂香在婚宴上大声说：“我家国强可是三代单传，秀芬你可得争气生个男孩！

”经过十六小时的剧痛，孩子终于出生了。当护士抱着婴儿出来时，

林秀芬虚弱地问：“男孩女孩？”“是个漂亮的小公主。”护士微笑着说。

王桂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转头就走，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。林秀芬的眼泪无声滑落。

她想起自己母亲去世得早，父亲再婚后几乎不联系她，婆家成了她唯一的“家”。可现在，

这个“家”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。出院那天，只有邻居张阿姨帮忙来接。

张阿姨悄悄告诉她：“你婆婆在小区里到处说，你生了个赔钱货，断了李家香火。

”林秀芬抱着女儿，手微微发抖。坐月子的日子更难熬。王桂香每天只做清汤寡水，

说“生个丫头片子还想吃多好”。孩子半夜哭闹，婆婆从不起身帮忙，

反而骂林秀芬“连孩子都带不好”。李国强出差回来，看到女儿倒是挺高兴，抱着不肯撒手。

但王桂香立刻把他拉到一边：“高兴什么？赶紧让她养好身体，明年必须生个儿子！”夜里，

林秀芬试探着对丈夫说：“国强，咱们有女儿就够了，我不想再生了...”“那怎么行！

”李国强立刻反驳，“我妈就我一个儿子，咱家不能绝后啊！”林秀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孩子满月那天，王桂香破天荒做了一桌菜，还请了几个亲戚。林秀芬刚以为婆婆态度转变，

就听见她在饭桌上大声说：“秀芬啊，你可得抓紧，趁年轻再生一个。这丫头片子，

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。”大姑姐李国华附和道：“是啊，现在政策允许生二胎，

赶紧再生个儿子。不然国强这么大家业，以后给谁继承？”林秀芬默默扒着饭，

眼泪滴进碗里。她想起自己婚前的教师工作，因为怀孕不得不辞职。

婆婆当时拍着胸脯保证：“你放心辞职，咱们家养得起你！”现在想来，

那不过是把她绑在家里的手段。女儿三个月时，林秀芬发现丈夫越来越晚回家，

身上常有香水味。她质问李国强，他却大发雷霆：“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，你怀疑我？

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赚钱啊！”王桂香听到吵闹声，

冲进房间指着林秀芬骂：“自己生不出儿子，还好意思管男人？国强就算在外面有人，

也是你逼的！”那天晚上，林秀芬抱着女儿哭了半夜。她翻出以前的教师资格证，轻轻抚摸。

曾经，她是学生最喜欢的语文老师，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。现在，

她成了整天围着孩子和灶台转的黄脸婆。第二天，林秀芬试探着说想重新工作。

王桂香立刻炸了：“工作？孩子谁带？我可不给你当免费保姆！”“我可以请保姆，

或者送去托儿所...”“请保姆？你赚的那点钱够请保姆吗？”王桂香冷笑，“再说了，

外人能带好孩子？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孙女？”李国强也不同意：“妈说得对，孩子还小，

需要妈妈。等孩子上幼儿园再说吧。”这一等，就是三年。女儿李小暖三岁那年，

林秀芬再次提出想工作。这次王桂香没直接反对，而是说：“你要工作也行，

但得先把二胎生了。生完孩子，随便你干什么。”林秀芬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，

终于妥协了。她想着，再生一个，如果是男孩，也许日子会好过些。第二次怀孕，

王桂香的态度明显不同。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，不让林秀芬干一点活。

可这种“优待”让林秀芬更加心寒——她仿佛只是一个生育机器，

价值全在于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。孕检时，王桂香偷偷塞给医生红包，想知道胎儿性别。

医生严词拒绝后，她又在小区里找各种“神医”“神婆”，算卦问卜，

都说“这胎肯定是男孩”。林秀芬的压力与日俱增。她开始失眠，整夜整夜睡不着，

害怕再生一个女儿。怕什么来什么。分娩那天，当护士再次说出“是个女孩”时，

产房外的王桂香直接摔了保温瓶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这一次，连李国强也明显失望。

他看了看小女儿，叹了口气：“怎么又是女孩...”出院那天，天上飘着细雨。

林秀芬抱着小女儿，牵着大女儿，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，李家没有一个人来接。最后，

还是张阿姨看不过去，开车来接她们。“秀芬，你这样不行啊。”张阿姨叹气，

“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。”林秀芬苦笑着摇头。她能怎么打算？没有工作，没有收入，

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，能去哪里？二胎后，王桂香彻底撕破脸皮。不仅不做饭不帮忙，

还整天指桑骂槐：“不下蛋的母鸡都比你有用！至少还能炖汤！

”李国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后来干脆说项目忙，住在了公司。林秀芬知道他在撒谎，

但她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一天下午，林秀芬在商场给女儿买衣服，

远远看见李国强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，有说有笑。那女人肚子微微隆起，

看起来至少有五个月身孕。林秀芬僵在原地，手中的购物袋掉在地上。

三岁的小暖拉着她的衣角：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她回过神来，慌忙抱起小女儿，

拉着大女儿匆匆离开。回到家，她躲在浴室里无声痛哭。原来李国强早就有了外遇，

连孩子都有了。晚上，李国强难得早回家，林秀芬红着眼眶问他：“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你了。

”李国强一愣，随即坦然承认：“既然你看到了，我也不瞒你了。小静怀的是男孩，

我妈已经知道了。秀芬，咱们离婚吧。”“离婚？”林秀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那我呢？

孩子们呢？”“女儿都跟你，我会付抚养费。”李国强语气冷漠，“房子是我婚前财产，

你没份。存款也不多，分你十万，够你租房子过渡了。”“李国强！我跟了你十年！

为你生了两个孩子！辞职在家照顾家庭！你就这样对我？”林秀芬终于爆发了，

十年来积压的委屈如洪水决堤。王桂香闻声冲进来，指着林秀芬骂：“你还有脸闹？

十年生不出一个儿子，我们李家没让你净身出户就不错了！”李国强皱眉道：“好了，

别吵了。秀芬，咱们好聚好散。下个月小静就要生了，我希望在那之前把手续办完。

”林秀芬浑身发抖，看着眼前这对母子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就是她伺候了十年的婆婆，

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丈夫。那一夜，林秀芬彻夜未眠。看着身边熟睡的两个女儿，

她知道自己必须振作起来。为了孩子，也为了自己。第二天，她去了趟律师事务所。

律师听完她的情况，摇头叹息：“林女士，你的情况很不乐观。房子是婚前财产，与你无关。

存款只有二十万，他答应分你十万，已经算不错了。最重要的是，你十年没有工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