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刚躺上小竹床,人就悠悠醒了过来。
她睁眼就诶呦诶呦的叫喊起来:“诶呦,天杀的贼人,偷东西竟然偷到咱们家来了。”
“天打雷劈的东西&%#@&@&……”林老太脸都不要了,直接当着全家人的面就画圆开大,从小偷的爹妈到她的爷爷奶奶,太奶太公。
屋里听着林老太自己骂自己的林灿灿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骂吧、骂吧,今天还只是开胃菜。
我不好过,你们也别想安生!
林灿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,这是她在林老大他们的屋子里找到的。
估计是林老太悄悄给自己大孙子买的糖,现在便宜她了。
林守国和林守民听着林老太骂街,本来也只当她娘是因为家里的床塌了心疼。
可是听着听着,不对劲了!
他们娘说啥?
家里来贼了?
裤衩里的钱还被偷了?
是家里的钱全被偷了?
屋里的三兄弟瞬间不淡定了。
就连林老二闻言也有点急,虽然这钱大概率是不会花到自己身上的。
但那也是他们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啊,那里面可是有他不少功劳。
现在告诉他钱丢了,林老二这个心疼啊。
更别说早就视家里钱为自己钱的林守国和林守民了。
林守国急吼吼道:“娘,你说啥子?家里的来贼了?”
林守民看向林老头:“爹,咱家的钱真丢了?”
“这好端端的,钱怎么会丢呢?丢了多少?”
林守国:“是啊,爹,咱家到底丢了多少钱?”
林老二看着马上就要厥过去和自己太奶相见的林老太,心里估摸着应该最少也丢了有十块。
不然她娘应该不至于这么难过。
想到家里来贼了,林老二有点站不住了,他脚底似是长疮一般,一会踮踮脚尖,一会扭扭身子。
他好不容易存的两分钱啊,该不会也丢了吧?
他还想攒着给闺女买一颗奶糖呢,听说奶糖老好吃了。
他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奶糖是什么味的。
林老头坐在林老二他们搬过来的小竹床上叹气,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心疼地开口:“家里的钱全丢了!”
“这都怪你娘,我早就让她换个位置放,非要塞在什么红裤衩里,还要挂到最显眼的位置,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
这下好了,全丢了!”
林守国着急:“爹,你倒是说一共丢了多少啊,回头咱们直接去报公安,让公安帮咱们找回来。”
厨房里侧着耳朵听几人闹腾的刘翠花和张春兰两人,听到钱丢了也不淡定了。
刚刚两人见林老太走了,还想着等饭做好先偷吃两口来着。
这会也没那个心思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嗷地一下往各自的屋里冲去。
都是当妈的人了,谁手里不藏两个子?
刚刚下工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一想到她们的钱可能会丢,两人奔跑的速度堪比国家级运动员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啊——”
不到一分钟,林灿灿旁边的两间屋子里同时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声。
那雄鹰般高亢的声音,险些把刚站起来泼妇骂街的林老太又吓个屁墩。
林老头那颗摇摇欲坠的心也险些被吓得跳出胸腔。
林老二的心则是咯噔一声,心想——完了,我的二分钱肯定也保不住了。
是什么样的贼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。
连他老娘把钱藏裤衩里都知道,作为林老太的儿子,林老二是真不知道他娘把钱放裤衩子里了。
他一直以为林老太把钱锁柜子里了,不然他高低得偷他个二毛去给闺女买糖吃。
想到糖,林老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老实了大半辈子的他还没吃过他,这说出去都没面子。
看向林老太的眼神都带上了丝丝哀怨。
“媳妇,怎么了?”
“春兰,怎么了?”
林老大和林老三听到自家媳妇的尖叫,脚底抹油就奔了出去。
林守国心怦怦直跳,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林守民的心已经快不会跳了,她和媳妇这几年好不容易存了三十块,可千万别丢了才好啊。
要知道,想在他们老娘的眼皮子底下存点钱可不容易。
家里的吃喝拉撒,只要花钱的地方都要经过她娘的手。
更别说上头还有一个狡猾的大哥天天盯着了。
刘翠花在屋里到处翻腾,四个床脚下面……没有,枕头里面……没有,松动的砖头、孩子的鞋里……通通都没有。
看到林守国进来,刘翠花一**跌坐在地,眼神有点呆愣愣的。
嘴里喃喃:“没了,没了,全没了!”
林守国看到刘翠花这副样子,心也跟着往下沉:“媳妇!”
刘翠花看向林守国,痛哭流涕道:“当家的,没了,咱们藏起来的钱,这么多年的积蓄全没了。”
天知道,那八十块钱,可是他们从嘴里抠出来的啊。
为了这点钱,两人不知道捧了老太太多少臭脚。
现在全没了,让人怎么甘心。
林玉娇今天去找同学玩,卡着饭点回来,结果家里闹哄哄的,饭也还没做好。
林玉娇开口嚷嚷:“娘,你们都在干什么啊?
我都饿了,家里的饭怎么还没做好啊?”
林老太听到老闺女的声音,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出来。
林老头、林老二也跟在后面。
“吃吃吃,吃什么吃,家里的天都要塌了,你就只知道吃。”
林玉娇傻眼了,委屈道:“娘,你凶我!”
往常,林老太哪里舍得吼这个宝贝女儿啊,可今天她也是被气狠了。
见林玉娇委屈红了眼眶,林老太也没心情哄,摆了摆手:“让你两个嫂子赶紧做饭吧,吃完饭,让你大哥他们去镇上报公安。”
“什么?娘,为什么要报公安!”
见林老太不想解释,林老二在一旁道:“小妹,家里今天来贼了,你快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。”
林老二说着,也快步走回自己的屋里。
林灿灿看着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爹往后瞅了瞅,好似是见后面没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然后就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只断了头的鞋,在里面抠啊抠,然后抠出二分带着脚气的钱。
林灿灿简直没眼看。
二分钱,她爹看得和啥大宝贝一样。
见钱没丢,林老二露出一口大白牙傻笑,还冲着床上瞪着乌溜溜大眼的闺女比了个虚的动作。
随即又小心翼翼的把二分钱塞了回去。
出去的时候,林老二的脚步明显比刚刚进来的时候轻快了多。
背影仿佛都透着几分喜悦!
只是他的喜悦没有维持两秒。
“啊——娘,我的钱也丢了,一定是黑丫头,家里就只有她在家,我的钱一定是被她拿走的。”
林玉娇哀嚎着冲出屋子,像林老太告完状,就要直奔二房的屋子。
“死丫头,连我的钱也敢拿,看我不打死你……”
林玉娇顺手抓起墙角的一根棍子,一把撞开林老二,像头发疯的母牛往里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