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白炽灯,视线一点点模糊。
就在这时,徐嘉晏终于接电话了。
可还不等护士通知,他兴奋得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:“知意,我跑完龙脊赛道了,我赢了!你姐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哈哈,她输了。”
后面的话,我听不清了。
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动了动嘴唇:“徐嘉晏……”
“下辈子,我不要嫁给你了。”
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声猛然响起,刺耳而单调。
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……
“是这样的,嘉晏这孩子回去跟我们说,他更喜欢妹妹,想把娃娃亲的对象换成知意,所以我们想来问问,知意愿不愿意?”
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我怔了怔,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不再是刺眼的白炽灯,而是被阳光照耀的客厅。
沙发上,我爸我妈、徐嘉晏的父母,还有徐嘉晏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愣了两秒,随即反应过来,我竟然重生回到了徐嘉晏要把娃娃亲对象换成我的这天。
上辈子,我低下头,含羞地点了点头说愿意,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礼物。
可这世上哪有礼物。
只有我欠自己的那条命。
我看着徐嘉晏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“不要。”
“不要。”
两个字轻轻落地,客厅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徐嘉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。
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驳回过面子?
他眉头拧起,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敢置信的冷意:“陈知意,你不愿意?”
我看着他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上辈子的画面。
我第一次见到徐嘉晏,也是在这个客厅里。
那天是徐嘉晏第一次来我家,想看看被长辈定下的娃娃亲对象长什么样子。
然而姐姐陈言欢跷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,对他爱答不理,连眼皮都没抬。
只说了句:“长得还行,但我对富二代没兴趣,下一个。”
徐嘉晏气得脸色发青,转身就走。
然后,他就撞上了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的我。
“你是?”他问。
“陈知意。”我说,“陈言欢的妹妹。”
他多看了我两秒。两秒。
上辈子的我以为那两秒是心动,是命中注定,是一见钟情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两秒里他在想什么——既然姐姐这么不识抬举,那他就娶妹妹,让姐姐看看,没嫁给他,是她不识好歹。
可当时的我不知道。
我只觉得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男孩子,牵起我的手时很温柔。
他叫我“知意”的时候,声音很好听。
然后,我就那样葬送了自己的三年,还有那条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、无辜的小生命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做那个傻子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