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楔子南城的雨,总是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,黏在人皮肤上,像化不开的愁。
苏晚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屋檐下,指尖捏着那本刚到手的离婚证,
红底烫金的封皮换成了冷硬的绿色,不过是几分钟的事,却像是抽走了她半条命。
陆知衍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,孑然立在雨幕里,身形挺拔如松。
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侧脸的线条冷硬锋利,
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刻,却偏偏没刻上一丝温度。“苏晚,”他开口,
低沉的嗓音被雨声揉碎,漫过湿漉漉的空气,“签字的时候,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”苏晚捏着离婚证的指节泛白,抬头看他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,昂贵的手工皮鞋沾了泥点,
他却浑然不觉。认识他七年,结婚三年,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。“陆知衍,
”她轻轻笑了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?
离婚协议是你拟的,条款是你定的,我不过是成全你。”成全他和他的白月光,
成全他陆家少夫人的位置空出来,成全他往后余生,再也没有苏晚这个污点。
他的眉头猛地蹙起,黑眸沉沉地盯着她,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。“成全?”他低声重复,
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,“苏晚,你就这么迫不及待?”苏晚别过脸,
不去看他那双眼睛。那双曾盛着她整个青春星光的眸子,如今却成了淬了毒的利刃,
每看一眼,都像是凌迟。“雨大了,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,
“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他没动,骨节分明的手指转了转伞柄。“我送你。”“不必了。
”苏晚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黑色宾利上,“陆总日理万机,还是去忙你的吧。毕竟,
林**还在等你。”林**,林溪月。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的人,
也是他们这场婚姻的终结者。听到这个名字,陆知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
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他往前一步,伞沿微微倾斜,遮住了苏晚头顶的雨丝。
雨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眼前织成一道细密的帘幕。“苏晚,你非要这么说话吗?
”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突然就觉得累了。七年的追逐,
三年的婚姻,她像个跳梁小丑,演了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。“陆知衍,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
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们两清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,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。
雨水冰冷地砸在脸上,混着滚烫的眼泪,咸涩得让人窒息。她没有回头,
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后背生疼。南城的雨,真的好冷。
就像,他从未给过她的,那一点点温暖。2夏日蝉鸣,心动是你苏晚第一次见到陆知衍,
是在十七岁的夏天。那年的蝉鸣格外聒噪,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,筛下斑驳的光影,
落在明德中学的走廊上。她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,慌慌张张地往办公室跑,拐过拐角时,
迎面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。作业本散落一地,纸张翻飞着,混着香樟叶的碎影。
苏晚狼狈地蹲下身去捡,嘴里不停地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,
我太着急了……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,替她捡起了最底下的一本。那双手很好看,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,腕间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。苏晚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
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。少年穿着明德中学的白色校服,却穿出了几分矜贵的味道。
他的眉眼俊朗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疏离。阳光落在他的发梢,
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让他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“走路看着点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
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将作业本递给她。苏晚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,接过作业本,
讷讷道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他没再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便侧身绕过她,朝着走廊尽头走去。
阳光追着他的脚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苏晚蹲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
心脏跳得飞快,像揣了一只兔子。她听见旁边有女生在小声议论。“那是陆知衍吧?
高二的学神,听说他家超级有钱!”“何止有钱啊,他人长得帅,成绩又好,
还是篮球队的队长,简直是小说男主标配!”“听说他有个白月光,叫林溪月,
是隔壁艺校的校花,两人青梅竹马……”苏晚的心跳慢了半拍,握着作业本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原来,他叫陆知衍。原来,他心里有人了。那天下午的风,带着香樟树的清香,
吹得苏晚的心尖微微发颤。她抱着作业本,站在原地,直到陆知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
才缓缓回过神来。从那天起,苏晚的心里,住进了一个叫陆知衍的少年。她开始偷偷关注他。
早读课的间隙,她会假装去接水,路过高二的教室,偷偷看一眼坐在窗边的他。
他总是低着头,握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安静又美好。体育课上,
她会坐在看台上,看着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。他运球的姿势利落,投篮的动作干脆,
每次进球,周围都会响起女生的尖叫,而他只是擦了擦额角的汗,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他喜欢喝香草味的奶茶,知道他不爱吃香菜,
知道他每天放学都会去图书馆待半个小时,知道他的白月光林溪月,
每周都会来学校看他一次。林溪月很漂亮,长发飘飘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
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。每次她来,陆知衍都会放下手里的事,快步走过去,
眼底的疏离会化作温柔,那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模样。苏晚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,
郎才女貌,般配得让人嫉妒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裙,心里涌上一阵酸涩。
她和他,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苏晚的家境普通,父母是菜市场摆摊的小贩,
每天起早贪黑,只为给她凑够学费。她穿着最便宜的校服,吃着最朴素的饭菜,
连一杯香草味的奶茶,都要攒好几天的零花钱才能买得起。而陆知衍,是天之骄子,
是陆家的继承人,是众星捧月的存在。他们之间的距离,隔着一整个青春的山海。
可喜欢这种东西,是藏不住的。苏晚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。她的成绩本就不错,
为了能和陆知衍考上同一所大学,她每天熬夜刷题,课间时间也不肯休息。她的课桌里,
永远放着一本错题本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。皇天不负有心人。高三那年的模拟考,
苏晚的成绩冲进了年级前十。那天,班主任在全班面前表扬了她,让她上台分享学习经验。
苏晚站在讲台上,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陆知衍。他坐在那里,正低头看着一本书,
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。苏晚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,却还是定了定神,
开始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。分享结束后,她走下台,刚回到座位,
就听见旁边的同桌碰了碰她的胳膊:“苏晚,陆知衍刚才看你了!”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
连忙抬头望去。陆知衍刚好抬起头,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。他的黑眸深邃,
像是藏着一片星海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。那是苏晚第一次,
收到他的笑容。那天晚上,苏晚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海里全是陆知衍的笑容。
她想,或许,他们之间的距离,并没有那么遥远。高考结束那天,明德中学的门口挤满了人。
苏晚走出考场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的陆知衍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
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,正低头和林溪月说着什么。林溪月笑得眉眼弯弯,
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。苏晚的脚步顿住了,心里的那点欢喜,瞬间被浇灭。她低下头,
准备默默离开,却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。“苏晚。”是陆知衍的声音。苏晚猛地转过身,
看到陆知衍朝着她走来,林溪月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。“考得怎么样?
”陆知衍走到她面前,语气自然,像是熟识多年的朋友。苏晚的脸颊发烫,
紧张得连话都说不连贯:“还……还好。”“那就好。”陆知衍笑了笑,
将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她,“香草味的,奖励你考了年级前十。”苏晚愣住了。
他居然记得她喜欢香草味?他居然知道她考了年级前十?她看着他递过来的冰淇淋,
奶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甜丝丝的。“谢谢。
”她接过冰淇淋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,冰凉的触感,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“不客气。”陆知衍笑了笑,转身朝着林溪月走去。苏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
手里的冰淇淋慢慢融化,甜腻的汁液沾到了手指上,她却舍不得擦掉。那年夏天的风,
格外温柔。蝉鸣渐歇,阳光正好,而她的心动,刚刚开始。3一纸婚约,
荒唐三年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,苏晚的心情忐忑不安。她坐在电脑前,
手指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,当屏幕上跳出那个远超一本线的分数时,她激动得哭了。
她考上了南城大学,和陆知衍同一所学校。那天晚上,苏晚的父母在菜市场摆了个小摊,
免费给顾客送卤味,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。苏晚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,心里暗暗发誓,
一定要好好学习,将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开学那天,苏晚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
走进了南城大学的校门。南城大学是全国顶尖的学府,校园里绿树成荫,建筑古朴典雅。
苏晚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,心里充满了期待。她在报到处领了军训服,刚转身,
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陆知衍站在不远处,身边围着几个男生,正低头说着什么。
他穿着黑色的T恤,戴着一顶棒球帽,显得更加俊朗挺拔。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,
她想上前打个招呼,却又不敢。就在这时,陆知衍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朝着她招了招手。“苏晚,这边!”苏晚愣了一下,
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。她拖着行李箱,快步走了过去。“你也考上南城大学了?
”陆知衍的语气带着几分惊讶。“嗯。”苏晚点了点头,脸颊微红,“我报的中文系。
”“挺好的。”陆知衍笑了笑,指了指身边的几个男生,“这是我的室友,
陈阳、李哲、张昊。”那几个男生纷纷朝着苏晚打招呼,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苏晚的脸更红了,低着头,不敢看他们。“好了,别吓着人家。”陆知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,
转头看向苏晚,“你的宿舍在哪?我帮你搬行李。”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的。
”苏晚连忙摆手。“没事,反正顺路。”陆知衍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,“走吧。
”苏晚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里甜丝丝的。行李箱很沉,他的脚步却很稳,
阳光落在他的发梢,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那天,陆知衍帮她把行李箱搬到了宿舍楼下,
还帮她铺好了床。宿舍里的其他女生看着陆知衍,眼睛都亮了,纷纷向苏晚打听他的身份。
苏晚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从那天起,苏晚和陆知衍的交集多了起来。
他会约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,会带她去吃学校附近的小吃,会在她生病的时候,给她送药。
他对她很好,好得让她以为,他也是喜欢她的。直到大二那年的冬天。那天,下着大雪,
南城大学的校园里一片银装素裹。苏晚刚考完试,走出教学楼,
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陆知衍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手里拿着一个盒子,
脸色苍白得吓人。“苏晚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有事想跟你说。”苏晚心里咯噔一下,
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们走到学校的人工湖边,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白霜。
“林溪月出国了。”陆知衍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疲惫,“她要去法国学画画,五年。
”苏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,林溪月是陆知衍的执念。“我爸**我结婚,
”陆知衍转过头,看着她,黑眸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,“苏晚,你愿意嫁给我吗?
”苏晚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你愿意嫁给我吗?
”陆知衍重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知道这很荒唐,但是我需要一个妻子,
一个能堵住我爸妈嘴的妻子。”苏晚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底的疲惫,
心里涌上一阵酸涩。他不是喜欢她,他只是需要一个替身。一个在林溪月离开的五年里,
替他守住陆家少夫人位置的替身。雪花落在苏晚的脸上,冰凉刺骨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三年的少年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她应该拒绝的。可是,
当她看到他眼底的那一丝恳求时,拒绝的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“好。”一个字,
轻飘飘的,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陆知衍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他打开手里的盒子,里面是一枚钻戒,钻石不大,却很精致。“委屈你了。”他低声说,
将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。戒指有点大,苏晚的手指纤细,戴着有些松动。
可她却紧紧地攥着拳头,生怕戒指掉下来。那天晚上,苏晚和陆知衍去领了结婚证。
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。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,
脸上却没有一丝新婚的喜悦。走出民政局的时候,雪下得更大了。陆知衍撑着伞,
将她护在怀里。苏晚靠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场婚姻,
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荒唐的交易。她用自己的青春,换来了一个陆太太的名分。而他,
用一个名分,换来了五年的安宁。大三那年,苏晚和陆知衍举办了婚礼。婚礼办得很盛大,
陆家是南城的名门望族,婚宴摆了上百桌,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,
挽着陆知衍的手,站在台上,接受着众人的祝福。可她知道,这些祝福,都不是真心的。
她看到台下,陆知衍的父母看着她的眼神,带着几分轻蔑和不满。
他们从未承认过她这个儿媳,在他们眼里,她不过是一个攀龙附凤的灰姑娘。婚礼上,
陆知衍喝醉了。他拉着她的手,嘴里不停地喊着林溪月的名字。苏晚的心里像针扎一样疼,
却还是强忍着眼泪,扶着他回了新房。新房布置得很温馨,粉色的气球,红色的喜字,
到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。可苏晚看着这一切,却觉得格外讽刺。陆知衍躺在床上,
嘴里还在喊着林溪月的名字。他的眉头紧锁,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苏晚坐在床边,
看着他俊朗的睡颜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,这场婚姻,是她的劫。
可她还是心甘情愿地,跳进了这个劫里。婚后的生活,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。
陆知衍对她很好,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。他给她买名牌包包,买高档化妆品,
给她一张无限额的黑卡,让她随便刷。可他从不碰她。他们住在同一间卧室,
睡在同一张床上,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。每天晚上,陆知衍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,
回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。他会躺在床的另一边,背对着她,一言不发。苏晚知道,
他心里还想着林溪月。她试过很多次,想要走进他的心里。她学着做他喜欢吃的菜,
学着打理他的生活,学着像林溪月一样,穿白色的连衣裙,留长长的头发。可她做的越多,
陆知衍就越疏离。他会夸她菜做得好吃,会夸她穿裙子好看,可他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温度。
苏晚的心,一点点冷了下去。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不再主动讨好他,不再刻意模仿林溪月。
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,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还拿到了国家奖学金。
陆知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,他会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,要不要一起去旅游。
苏晚总是笑着摇头。她知道,他不是真的想陪她,他只是觉得愧疚。愧疚,是这段婚姻里,
最没用的东西。大三的暑假,苏晚去了乡下支教。乡下的条件很苦,没有空调,没有网络,
每天只能吃粗粮。可苏晚却觉得很开心,她和孩子们在一起,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,
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。支教的那段时间,陆知衍给她打了很多电话。一开始,她还会接,
后来,她干脆把手机关了机。她想,或许,她应该放过自己,也放过他。支教结束的那天,
苏晚拖着行李箱,回到了南城。她刚走出火车站,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知衍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
“你去哪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急切,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?”苏晚看着他,
心里微微一动。“我去支教了。”“支教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陆知衍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,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”苏晚愣住了。担心她?他会担心她吗?
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手里的机票,心里涌上一阵酸涩。“我以为,你不在乎。
”她低声说。陆知衍的身体僵住了,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眼底的疲惫,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。“苏晚,”他上前一步,想要抱住她,
“我……”“陆知衍,”苏晚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怀抱,“我们离婚吧。
”陆知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黑眸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
我们离婚吧。”苏晚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林溪月快回来了,不是吗?
我这个替身,也该退场了。”陆知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看着苏晚,嘴唇动了动,
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苏晚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疼得厉害,却还是硬起心肠,
转身朝着远处走去。阳光落在她的身上,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。这场荒唐的婚姻,
是时候结束了。4白月光归,裂痕难补林溪月回国的消息,是苏晚从报纸上看到的。那天,
她正在书房看书,手机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,标题格外醒目:著名画家林溪月学成归国,
将在南城举办个人画展。新闻的配图是林溪月的照片,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,长发飘飘,
笑容温婉,比五年前更加漂亮动人。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,报纸的边角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她知道,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陆知衍最近很忙,每天早出晚归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,
那是林溪月最喜欢的牌子。苏晚没有问,也没有说。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,
将那些陆知衍送她的名牌包包、高档化妆品,都装进了箱子里。她想,等离婚的时候,
这些东西,都还给他。这天晚上,陆知衍回来得很晚。他带着一身酒气,走进卧室的时候,
脚步有些踉跄。苏晚坐在床边,看着他,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陆知衍嗯了一声,走到衣柜前,脱下了身上的大衣。大衣上,沾着一根长长的头发,
是林溪月的。苏晚的目光落在那根头发上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。“明天,
林溪月的画展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陆知衍突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苏晚抬起头,
看着他。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期待,几分愧疚。“不了。”苏晚摇了摇头,“我明天还有事。
”陆知衍的眼神黯淡下去,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第二天,苏晚没有去上班。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,心里空荡荡的。她打开电视,
屏幕上正在播放林溪月画展的新闻。记者围着林溪月,问她这次回国,
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。林溪月笑了笑,目光温柔:“当然有,
我想见…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镜头转向台下,陆知衍坐在第一排,
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溪月,眼底的温柔,几乎要溢出来。苏晚关掉电视,靠在沙发上,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原来,他的温柔,从来都不是给她的。下午的时候,陆知衍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幅画,画的是一朵白玫瑰,娇艳欲滴,栩栩如生。“这是溪月画的,送给你的。
”他将画递给苏晚。苏晚没有接,只是看着他:“陆知衍,我们离婚吧。
”陆知衍的身体僵住了,手里的画掉在了地上,画框摔得粉碎。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
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说,我改。”“你没有不好。
”苏晚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“是我累了。我不想再做替身了。”“替身?
”陆知衍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上前一步,抓住了她的手腕,“苏晚,你在胡说什么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