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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，你别走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，你别生景尘哥哥的气......”

她拉扯的动作很大。

下一秒，她自己撞倒了桌上刚沏好的一杯滚茶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白瓷茶盏落地，碎裂。

一片碎瓷溅起，划破了柳若雪的手背，划出了一道极浅的血痕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柳若雪尖叫一声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娇弱地往后倒去。

“雪儿！”

顾景尘瞬间暴怒，双眼猩红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沈明微，你竟敢伤她！”

他没有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，猛地伸出手，狠狠推向我的肩膀。

我连日来滴水未进，又发着高热，身体早已虚弱到了极点。

这一推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。

腰部重重撞在紫檀木桌尖锐的边角上。

“砰！”

剧痛，在一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。

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，整个人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
下腹处传来一阵绞痛。

温热的液体，再次顺着我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。

鲜血在地面上迅速蔓延，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。

顾景尘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他看着地上的血，脸上的暴怒凝固了一秒。

“景尘哥哥......我的手好疼......”

身后，柳若雪颤抖着声音，娇弱地痛呼。

顾景尘回过神。

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我一眼，转身大步走过去，毫不犹豫地将柳若雪打横抱起。

“别怕，我带你去上药。”
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
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游廊尽头。

诺大的正院里，只剩下几个丫鬟婆子躲在门外不敢进来。

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身下的血越流越多，染红了我湿透的裙摆。

视线开始模糊，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。
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，让贴身丫鬟春柳去外头雇了辆马车。

马车将我拉到了城郊一家破败的医馆。

高热不退。

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外头却传来了沸反盈天的流言。

春柳哭着告诉我，柳若雪命人在京城各大茶楼散布谣言。

说我因痛失胎儿得了失心疯，不仅嫉妒成性，还差点发狂掐死前去探望我的养妹。

字里行间，全是在控诉我恶毒疯癫，是个毒妇。

外头不明真相的百姓，清一色地在唾骂我。

顾景尘甚至派小厮送来了一纸休书的草稿。

“大人说了，若是夫人不肯当众给若雪姑娘斟茶认错，承认是自己失心疯伤人。”

“那夫人的药钱一文都不会出，还要去顺天府告发您不守妇道，让您身败名裂，一顶小轿休回侯府！”

我没理会那小厮，春柳直接将他连人带休书轰了出去。

很快，春柳又带来一个消息。

我哥沈承泽放话。

【母亲被你气得旧疾复发。】

【从今日起，侯府没有你这个嫡女，就当只生了雪儿这一个女儿。】

【你便是死在外面，也与侯府无关。】

我听着这些话，连扯动嘴角笑一下的力气都没了。

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
淋雨加上之前的撞击，伤口开始往外渗出黄褐色的液体。

医馆的大夫慌乱地跑进来，探了探我的脉搏，脸色大变。

“夫人邪毒入体，脉象已绝，准备后事吧！”

濒死感如潮水般上涌，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
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半炷香里。

我拔下头上唯一一根玉簪，交到春柳手里。

“去......镇北王府......”

“拿着它，找萧铎......”

“让他，来带我走......”

话音未落，指尖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干。

我的手臂颓然滑落，砸在冰冷的床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