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九郎,今儿这戏你要是不唱,我就把这戏园子拆了!」
「九郎是我的,我看谁敢动他!」
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,脑瓜子嗡嗡的。
左边,是京城出了名的活阎王顾三爷,手里捏着把折扇,笑得像只吃人的老虎。
右边,是我的亲师姐、戏班头牌林仙儿,手里攥着把剪刀,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,眼神比那剪刀还利。
而我,王九郎,一个女扮男装混口饭吃的戏子,正被这俩祖宗夹在中间。
想死。
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绝不会为了那二两银子,去偷看顾三爷洗澡……啊呸,是去接顾三爷的堂会。
「说话!」顾三爷手中的折扇猛地敲在桌案上,震得茶碗乱颤,「你是跟爷走,还是看着她死?」
林仙儿那剪刀又往肉里刺了几分,血珠子顺着那白腻的皮肉滚下来,看得我心惊肉跳。
她死死盯着我,眼眶通红:「师弟,你若是跟他走,我就死给你看!我说到做到!」
我咽了口唾沫,感觉自己像个被捉奸在床的渣男。
可冤枉啊!
我是女的!我是女的!
这两个疯批能不能放过我?!
……
半个时辰前。
后台化妆间。
我刚勒好头,正对着铜镜描眉。
镜子里那张脸,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确实比一般男人还男人。
还没来得及臭美两下,门就被撞开了。
「师弟!」
林仙儿一阵风似的卷进来,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。
我手一抖,眉笔差点戳进鼻孔里:「我的亲师姐,这马上就要登台了,你这是唱哪出?」
林仙儿根本不理会我的调侃,几步冲到我面前,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脂粉香,直接把我逼到了墙角。
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时水汪汪的,直勾勾地盯着我:「那个姓顾的又来了。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顾三爷,顾延。
京城里的权贵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:宁惹阎王爷,莫惹顾三爷。
这就不是个善茬。
偏偏这半个月,这位爷跟中了邪似的,天天来捧我的场。
捧场就捧场吧,钱给够就行。
可他那眼神,越来越不对劲。
就像……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,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罕的玩物。
「来就来呗,」我故作镇定地推了推林仙儿的肩膀,「他是客,咱们是戏子,还能把财神爷往外推?」
「你装什么傻!」林仙儿不仅没退,反而整个人都要贴到我身上了,软绵绵的胸脯蹭得我胸前的束胸布生疼,「他对你存的什么心思,你会不知道?他……他就是个断袖!」
我嘴角抽了抽。
他是不是断袖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这么蹭下去,我这束胸就要崩开了。
「师姐,」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,「我是什么身子,你还不清楚吗?他就算真想怎么样,大不了我把裤子一脱,吓死他。」
林仙儿愣了一下,随即脸颊爆红,狠狠啐了我一口:「呸!不知羞!」
骂归骂,她那手却不老实,顺着我的衣领就往里摸:「我不管,你今天不许去见他!我不许他对你动手动脚……你的身子,只有我能摸……」
我浑身一激灵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这师姐,自从知道我是女扮男装后,就变得奇奇怪怪的。
以前是把我当情敌,现在……好像是把我当相公养了?
「我的姑奶奶,别闹了!」我急得满头大汗,「外面锣鼓点都响了,李班主该骂人了!」
正说着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紧接着,是李班主那杀猪般的嚎叫:「三爷!三爷您不能进去!后台重地……哎哟!」
「砰」的一声巨响。
那扇可怜的木门,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木屑横飞。
尘土飞扬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着,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挂着那块标志性的麒麟玉佩。
顾延。
他目光如刀,扫过紧紧贴在一起的我和林仙儿,视线最后落在林仙儿放在我胸口的那只手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延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。
「看来,爷来得不是时候?」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意。
我下意识地把林仙儿往身后一挡,硬着头皮拱手:「三爷,这是后台,女子更衣不便……」
「女子?」顾延一步步走进来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太高了。
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?
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剑眉入鬓,鼻若悬胆,真是一副好皮囊。
可惜,长了张嘴。
顾延伸出手,冰凉的折扇挑起我的下巴,逼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王九郎,」他慢条斯理地说道,「爷花了一千两银子包场,不是来看你在后台跟女人搂搂抱抱的。」
一千两!
我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可是我在乡下买两百亩良田的钱啊!
「三爷说笑了,」我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也不管下巴上的折扇硌得慌,「师姐是在给我整理戏服呢,既然三爷点了戏,那小的这就上台,这就上台!」
「慢着。」
顾延手腕一转,折扇压在我的肩膀上,让我动弹不得。
他凑近我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处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「爷改主意了。」
「爷不想听戏了。」
「爷想听听,你这嗓子,叫别的……是个什么动静。」
轰——
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这这这……这是**裸的调戏吧?!
是吧?!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后的林仙儿突然冲了出来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剪刀,直直地指着顾延。
「顾延!你别欺人太甚!」
林仙儿虽然是戏子,但性子烈得很。
顾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:「这里没你的事,滚。」
「我不滚!」林仙儿红着眼,那剪刀一转,竟然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,「王九郎是我的人!你要是敢碰他,我就死在这儿!」
于是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现在的局势很僵。
非常僵。
顾延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茶碗,眼神玩味。
林仙儿站在我对面,剪刀已经刺破了皮。
李班主跪在地上,抖得像个筛子,不停地磕头:「三爷息怒!仙儿不懂事……九郎!你个杀千刀的,还不快给三爷赔罪!」
我看着李班主那副怂样,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。
深吸一口气。
该我表演了。
我一把推开顾延的折扇,大步走到林仙儿面前,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款款。
「师姐。」
我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流血的脖颈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「为了这种人,伤了自己,不值当。」
林仙儿愣住了,泪眼婆娑地看着我:「九郎……」
我转过身,将林仙儿护在身后,直面顾延。
背挺得笔直。
哪怕腿肚子在转筋,气势不能输。
「三爷,」我看着顾延,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,「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,何必跟我们这些下九流的戏子过不去?」
顾延挑了挑眉,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:「哦?」
「一千两,爷买的是高兴。」我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顾延,「若是闹出人命,染了晦气,这高兴……可就变了味儿了。」
顾延盯着我,眼中的玩味越来越浓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「有趣。」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「王九郎,你这脾气,爷喜欢。」
他凑近我,眼神危险又迷人:「既然怕染晦气,那就跟爷走。去爷府上唱,只有咱们两个人……慢慢唱。」
我心里一万匹**奔腾而过。
这货是听不懂人话吗?!
林仙儿刚要尖叫,我背在身后的手给了她一个「稍安勿躁」的手势。
我深知,这时候要是再激怒顾延,林仙儿的命真可能保不住。
而且……
我也想看看,这位顾三爷,到底想干什么。
「好。」我咬着后槽牙,挤出一个字。
「九郎!」林仙儿惊呼。
「师姐,」我回头,给了她一个wink(虽然古人不懂,但帅就完了),「等我回来,给你带醉仙楼的烧鹅。」
说完,我转头看向顾延,眼神挑衅:「三爷,请吧?」
顾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松开了手。
「带路。」
……
上了顾府的马车,我才发现自己草率了。
这马车里,也太特么小了!
就一张软塌,一张小几。
顾延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,几乎占了一大半的位置。
我只能缩在角落里,尽量减少存在感。
车轮辘辘,马车内安静得可怕。
我低着头,数着自己鞋面上的纹路,心里盘算着如果一会儿顾延要动强,我是先踢他裤裆,还是先戳他眼珠子。
「王九郎。」
顾延突然开口。
我吓了一跳,连忙抬头:「三爷有何吩咐?」
顾延手里把玩着那块麒麟玉佩,漫不经心地问道:「你跟那个林仙儿,睡过?」
噗——
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这问题也太直接了吧?!
「没……没有!」我结结巴巴地否认,「三爷误会了,我与师姐清清白白……」
「哦?」顾延突然倾身过来,那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,「既然没睡过,她为何说……你是她的人?」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仿佛能看穿我那一层层裹胸布,直视我的灵魂。
我心跳如雷,后背全是冷汗。
这货,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?
「那是……那是师姐抬爱,」**笑着往后缩,后脑勺已经抵在了车壁上,「小的……小的不举,不想耽误师姐终身。」
为了保命,我连男人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!
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延愣住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,似乎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。
随后,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我的……不可描述部位。
那眼神,三分惊讶,三分怀疑,还有四分……幸灾乐祸?
「不举?」
顾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,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我的大腿根。
「真的假的?爷也是略通医术,不如……让爷给你把把脉?」
说着,他的手真的伸了过来!
我瞳孔地震。
**!
这特么是把脉吗?!
这分明是想摸脉搏跳没跳到那儿去吧?!
「别!」
我尖叫一声,猛地抓住了他的手。
两手相触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。
我的手……虽然刻意涂黑了些,但骨架纤细,掌心柔软。
顾延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反手握住我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,眼神变得幽深莫测。
「王九郎,」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探究,「一个唱武生的男人,手……怎么这么软?」
我脑子里「轰」的一声。
完了。
要掉马!
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,用我的绝学「断子绝孙脚」踹飞他的时候,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「吁——」
外头传来车夫惊恐的喊声:「有刺客!保护三爷!」
下一秒。
几支利箭穿透车厢,直直地钉在我刚才坐的地方!
如果不是顾延刚才拉了我一把,我现在已经被射成刺猬了。
顾延反应极快,一把将我按在身下,拔出腰间软剑,浑身杀气暴涨。
「待着别动!」
他低吼一声,一脚踹开车门冲了出去。
我趴在软塌上,惊魂未定。
外头杀声震天,刀剑相撞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我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。
只见顾延一人一剑,在十几个黑衣人中穿梭,身法快如鬼魅,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。
真特么帅啊。
如果不杀我就更好了。
正当我看戏看得入迷时,一柄长刀突然从背后劈开了车厢顶!
「王九郎!拿命来!」
我抬头一看。
我去!
这黑衣人怎么冲我来了?!
我顾不得形象,一个驴打滚翻下马车,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小树林跑。
「救命啊!杀人啦!顾三爷救命啊!」
我一边跑一边嚎。
那黑衣人紧追不舍,眼看刀尖就要捅到我的**了。
突然,一道白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。
「师弟!低头!」
熟悉的声音!
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。
几枚梅花镖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,正中身后黑衣人的面门。
黑衣人惨叫倒地。
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,只见林仙儿一身夜行衣(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的),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剪刀,英姿飒爽地站在树杈上。
「师姐?!」我惊呆了。
林仙儿跳下来,一把拉起我:「快走!这是冲着顾延来的,咱们别趟这浑水!」
「想走?」
一声冷笑传来。
顾延不知何时解决了那边的刺客,提着还在滴血的剑,挡在了我们的去路上。
他身上的锦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,脸上也溅了几滴血,看起来更加妖冶可怖。
「王九郎,」顾延目光阴鸷地看着我和林仙儿紧握的手,「看来,你们是一伙的?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误会大了!
「三爷,您听我解释……」
「不用解释了。」
顾延一步步走过来,剑尖划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既是同伙,那就……一起死吧。」
说完,他手腕一抖,剑光如虹,直刺林仙儿咽喉!
「小心!」
我脑子一热,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猛地扑过去挡在了林仙儿面前。
噗嗤——
利刃入肉的声音,真疼啊。
我低头,看着刺入我左肩的长剑,鲜血迅速染红了我的白色戏服。
顾延愣住了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「你……」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冲出来挡剑。
我疼得冷汗直流,还不忘维持我的人设,虚弱地冲他挤出一个笑:
「三爷……这一剑,能不能抵……那一千两银子?」
顾延瞳孔骤缩。
下一秒,我两眼一翻,彻底晕了过去。
但在晕倒前,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顾延暴怒的吼声:
「太医!传太医!他要是死了,本王让整个太医院陪葬!」
呵,赌对了。
疼,真特么疼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我的肩膀上反复摩擦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见有人在撕扯我的衣服。
「嘶拉——」
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我那根名为「求生欲」的神经瞬间崩断。
衣服?
撕衣服?!
我里面可是裹着三层束胸布啊!这要是被撕开了,我王九郎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?还怎么骗那些大家闺秀的银子?
不对,是命都要没了!
「住……住手!」
我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睁开眼,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对我领口行凶的手。
入眼,是一张放大的、布满阴霾的俊脸。
顾延。
他眼底全是红血丝,像是一夜没睡,手里还捏着我那件被血染透的戏服残片。
见我醒了,他愣了一下,随即那股子凶煞之气更重了:「醒了?松手!」
「不……不松!」
我死死攥着领口,疼得龇牙咧嘴,却一步不退,「三爷……小的这身子……看不得……」
顾延气笑了。
他把手里的碎布往地上一扔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「王九郎,你肩膀都被捅穿了,血流得跟杀猪似的,这时候还在乎那点贞操?你是男人吗?」
我是你大爷!
我心里骂得欢,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副虚弱又坚贞的表情: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……再说了,小的……小的背上有胎记,丑陋无比,怕吓着三爷……」
「少废话!」
顾延显然没了耐心。
他转头看向跪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老头:「刘太医,按住他!剪刀给我!」
我看了一眼那白胡子老头,手里哆哆嗦嗦拿着把剪刀,正对着我的胸口比划。
完了。
前有狼后有虎。
我脑子飞快运转。
如果不让他们治,我得流血流死。
如果让他们治,我得欺君之罪砍头死。
横竖都是死,不如赌一把!
「别碰我!」我突然一声尖叫,把刘太医吓得剪刀都掉了,差点扎在他自己脚面上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,牵动伤口疼得我冷汗直流,但我硬是一声没吭。
我盯着顾延,眼神决绝:「三爷,小的这条命是您给的。但这衣服……除了我自己,谁也不能脱。否则……」
我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茶碗,「啪」的一声摔碎,捡起一块瓷片抵在自己喉咙上。
「否则,我就死在这儿!」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刘太医吓得差点晕过去,跪在地上疯狂磕头:「王爷!这这这……这使不得啊!」
顾延眯着眼,盯着我看了半晌。
那眼神,像是要活吞了我。
我也盯着他,手里紧紧捏着瓷片,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丝。
赌你会心软。
赌你对我这个「救命恩人」还有那么一点点愧疚。
终于。
顾延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胸口的火气压下去。
「滚。」
他对刘太医说。
刘太医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连药箱都忘了拿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延两个人。
顾延走到床边,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瓷片,扔得远远的。
动作粗鲁,却没伤到我分毫。
「行。」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「你自己脱。爷背过身去,不看你那金贵的胎记。你要是敢死,爷就把那个林仙儿抓回来,千刀万剐!」
够狠。
但我赢了。
「多谢三爷。」
我松了口气,颤抖着手开始解扣子。
顾延真的转过身去了,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我咬着牙,只把左肩的衣服褪下来一点,露出那个狰狞的血洞。
至于胸前的束胸……幸好伤口在肩膀,不用脱那么低。
我抓起旁边的金疮药,想往伤口上撒。
可手抖得像帕金森,药粉全撒在被子上了。
「废物。」
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,夺走了药瓶。
我惊恐地抬头,发现顾延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!
「三爷您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顾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伤口,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看我的胸,也没看别的地方,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
他修长的手指沾了药膏,轻轻涂抹在我的伤口上。
疼。
但也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。
「这么瘦。」顾延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「全是骨头,硌手。」
我:「……」
这可是标准的少女直角肩!你懂个屁!
「三爷教训的是,小的回头多吃两个肘子。」我唯唯诺诺。
顾延包扎得很仔细,最后甚至还打了个……蝴蝶结?
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蝴蝶结,我嘴角抽了抽。
没想到这活阎王还有颗少女心。
「好了。」
顾延站起身,拿过旁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,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。
「伤治了,命保住了。现在,该算算账了。」
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翘起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。
「说吧。为什么要替我挡剑?」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说为了爱?太假。
说为了义?不像我。
我眼珠子一转,露出一个贪婪又市侩的笑容:「三爷,您这条命金贵着呢。您要是死了,那一千两银子……我不就拿不到了吗?」
顾延愣住了。
显然,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——忠心、仰慕、甚至是一时冲动。
但他唯独没想过,是为了钱。
「就为了……一千两?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「那可是一千两啊!」我瞪大眼睛,情绪激动,「够我在乡下买两百亩地,盖个三进的大院子,再买两头牛……」
说着说着,我眼里真的泛起了泪花。
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啊!
顾延看着我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最后,他竟气笑了。
「好。很好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重重地拍在床头。
「这是五千两。」
我呼吸一滞,心脏差点骤停。
五千两?!
这是什么概念?这是暴富啊!
我刚想伸手去抓,顾延的折扇却「啪」的一声压在了银票上。
他凑近我,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:
「钱给你。人,归我。」
「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摄政王府。没有爷的允许,敢迈出这大门一步……」
折扇轻轻划过我的脖颈,带来一阵凉意。
「爷就让你抱着这五千两,下地府去花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