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住在摄政王府的第三天,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「金丝雀」的生活。
除了不能出门,什么都好。
尤其是那个红烧狮子头,简直绝了。
顾延似乎真的很忙,除了每天晚上过来盯着我喝药,顺便用那种探究的眼神扫描我全身之外,基本不见人影。
这让我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洗澡,不换衣,我就能苟住。
然而,墨菲定律告诉我:怕什么,来什么。
第四天傍晚。
我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两个小丫鬟给我剥葡萄。
「左边那个,皮没剥干净,重剥。」
「右边那个,太酸了,赏你了。」
我翘着二郎腿,哼着小曲儿,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。
突然,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「沈小侯爷!您不能进去!王爷吩咐了,这里不许外人进……」
「滚开!本候来看看那个狐狸精,我看谁敢拦!」
狐狸精?
说谁呢?
我瓜子还没咽下去,就看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气冲冲地闯了进来。
沈钰。
京城第一纨绔,也是林仙儿的头号脑残粉,更是顾延的死对头。
我和他在戏园子里打过几次照面,这家伙每次看我都跟看杀父仇人似的。
沈钰一进院子,看见我这副大爷模样,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。
「好你个王九郎!」
他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,「你在戏园子里装得清高,说什么卖艺不卖身,结果转头就爬上了顾阎王的床!你对得起仙儿吗?!」
我翻了个白眼,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瓜子皮。
「哟,这不是沈小侯爷吗?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要是没带见面礼,那门在那边,好走不送。」
「你!」
沈钰气得脸都红了,「你个死太监!不男不女的玩意儿!」
死太监?
我眉头一挑。
虽然我现在确实不男不女,但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?
我还没说话,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。
「沈钰,看来本王上次打断你那条腿,好得挺快啊?」
顾延来了。
他一身朝服,显然刚下朝,周身还带着没散去的肃杀之气。
沈钰浑身一僵,刚才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。
但他还是梗着脖子:「顾延,你别嚣张!你强抢民男,把仙儿气得都病倒了!我今天是来替仙儿讨个公道的!」
仙儿病了?
我心里一紧。
虽然那女人有点疯,但对我确实不错。
顾延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,喂进……他自己嘴里。
「哦?讨公道?」
顾延嚼着葡萄,眼神轻蔑,「你想怎么讨?」
沈钰咬牙切齿:「我要带王九郎走!仙儿说了,只要九郎回去,她就不计前嫌!」
顾延笑了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躺椅扶手上,把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阴影里。
这个姿势,极其暧昧。
我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大哥,你也太会演了吧?
顾延看着我,眼神宠溺得让人起鸡皮疙瘩:「九郎,他说要带你走,你想走吗?」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我想走啊!我做梦都想走!
但我敢说吗?
我看了看顾延腰间那把还没解下来的佩剑,又看了看桌上那五千两银票的……幻影。
我咽了口唾沫,伸手揽住顾延的脖子(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),把头埋在他怀里,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。
「三爷说笑了。」
我捏着嗓子,声音矫揉造作,「这里有吃有喝,还有三爷疼我,我才不走呢。再说了……」
我瞥了一眼沈钰,故作嫌弃,「小侯爷那儿,怕是连顿红烧肉都吃不起吧?」
沈钰震惊了。
顾延僵硬了。
我也恶心到了。
但效果是显著的。
沈钰指着我,手指颤抖:「你……你这个不知廉耻的……」
「滚。」
顾延直起身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沈钰还要再说,顾延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「还是说,你想把另一条腿也留下?」
沈钰怂了。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,放下狠话:「王九郎,你给我等着!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!」
说完,气急败坏地跑了。
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我松开顾延的脖子,干笑着往后缩:「那个……三爷,刚才事急从权,小的冒犯了……」
顾延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,那是刚才被**过的地方。
许久,他才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「王九郎。」
「咋、咋了?」
「你身上……」顾延凑近我,鼻子动了动,「怎么一股子脂粉味?」
我心跳瞬间停摆。
那是林仙儿送我的香囊!我一直贴身藏着!
「啊?有吗?」我夸张地闻了闻袖子,「可能是刚才那两个丫鬟身上的吧?现在的丫鬟,用的粉太劣质了,回头我得说说她们……」
顾延盯着我,显然没信。
他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。
「三爷?!」
「别动。」顾延目光灼灼,「爷突然想起来,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。正好,爷这几天身上乏,你既然是唱武生的,推拿的手艺应该不错吧?」
推拿?
我疯狂摇头:「小的只会翻跟头,不会推拿啊!」
「不会可以学。」
顾延不容置疑地拽着我就往屋里走。
「今晚,你就伺候爷沐浴。顺便……让爷看看,你这『不举』,到底是不是装的。」
**!
沐浴?!
这特么是要坦诚相见啊!
我死死扒着门框,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:「我不去!我不去!三爷我有风湿!我怕水!我就算是死,也不……」
「一万两。」
顾延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「伺候一次,一万两。」
我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手慢慢地松开了门框。
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。
「那什么……三爷,水温您喜欢烫点的,还是温点的?」
只要钱到位。
别说推拿。
就是让我给他搓背搓秃噜皮,我也干!
大不了……
我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那包强效蒙汗药。
三爷,这可是您自找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