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全家致富。第二件事就是给自己选了个新爹。
等我新爹上门求娶的那一天,我娘却把婚书撕了。摇头说,“不嫁。”我转身就去了,
我娘当初捡我的那个破庙。跪下,对着破庙里那尊佛像,我说:“天灵灵地灵灵,
娘快嫁人行不行。”1我是娘十七岁那年,在这破庙里躲雨时捡回来的。
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捡了个没满月的孩子,村里顿时炸开了锅……娘给我起名墨芸儿,
村里人便都叫她芸娘。上辈子她捡了我,气得姥爷差点上吊。为了养我,
她草草嫁给了村里有点小钱的老光棍——我前爹。我前爹这人,除了老实和有点地,
一无是处。我娘呢,除了不老实,也一无是处。两个人刚在一起时也承包了村民的地,
累死累活却也赚了不少钱。这人啊,要是一直走一条路走到黑也行了,可我娘偏不。
她简直就是个家财粉碎机。今天看人卖煎饼火了,
明儿个买个锅去支摊;明天听说镇上蔬菜贵,后天就敢借钱去贩菜。想法是真好,
可干起来啥也不是。总之是干啥赔啥,赔得老鼠都不进我家门。我前爹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
屁都不敢放一个,最后家底掏空,只剩一句:“芸娘,要不…咱算了吧?”算?
我娘咬牙说这回踏实种地!借了高利贷租下十亩田,秧苗刚绿,一场暴雨,全喂了龙王。人,
也见了阎王。再睁眼,我就回到了这所破庙。湿漉漉的襁褓裹着我,浑身不自在。算算时间,
也快到了我娘捡我的时候了。果然,一阵脚步声接近。我娘那张年轻又犯傻的脸凑近,
嘴里惊喜道:“谁家娃儿?真俊!”我被娘抱在怀里,回想着上一世的经历,
这辈子说什么我都要带着我娘逆天改命了。娘就这样把我抱回了家。
之后的事情还是和上一世一样,姥爷生气要上吊。年轻小伙的媒人都退还了收礼。
直到我学会讲话。2三岁才学会说话,满村都以为我娘捡回来个哑巴赔钱货。
我挑了个最热闹的晌午,拽着我娘衣角,清晰无比地喊了声“娘。”我娘愣了几秒,
随即狂喜兴奋地拉着我满村街宣传。从村头到村尾,见人就说:“哎,是啊,
我们芸儿会说话了。”“对啊大娘,您也知道我们家芸儿会说话了。”我尴尬得脚趾扣地,
毕竟我是个有九岁智商的孩子了。村里老赖上前搭话,“哟,哑巴开金口了。
”我对这人有印象,上一世村里各家各户都丢牲畜,
村里谣言四起是不是有什么怪物来村里了。老村长带着四五个壮汉秘密轮流蹲守,
果然抓住了这个贼人。当时正值黑夜,他他人也身穿一身黑。从此以后喜提外号“大老黑”。
这一世他应该还没被抓住,这个外号也没人叫过。我猛地伸出小胖手,用天真的声音说,
“大老黑!叔叔你身上好丑呀,像杨大婶家里丢了的老母鸡!”大老黑脸色变得更黑,
“小崽子胡咧咧啥!老子……”我娘眼尖,盯住了他身上一小撮白色的绒毛,“哎,
你还这别说,你这身上真有个白色的羽毛呢?我怎么记得,
这村里就只有杨寡妇家有白色的鸡,而且刚好昨天就丢了!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,
这事你敢说你不知道?”“关、关我屁事!”眼看这人气急败坏要跑。我娘拽住他的外套,
我拽着他的裤腿。我娘费力地喊,“杨大婶,你快出来,你家偷鸡贼我们抓住了!
”村子不大总共十几户人家,刚才我娘拉着我**已经围观了不少村民。
我娘这一嗓子更是给村长都喊出来了。村长带着四五个壮汉去他家,
果然发现了半只没啃完的鸡肉,以及满地的白色鸡毛。铁证如山。大老黑哆嗦着全招了,
村里隔三岔五丢的那些鸡鸭鹅羊都是他偷的。从此,
“大老黑”这个外号就在村子里流传起来了。而我神童的名声也打响了第一枪。3回到家,
饭还没扒拉两口,我娘就撂下筷子问我:“芸儿,你既然能看穿贼人,
那你说娘能赚到大钱吗?”我差点噎住。我娘这想赚钱的心真是藏也藏不住,
算命不问姻缘先问财路。放心吧娘,有我在,不会让你重复上一世的命运的。“能!
”我回答的斩钉截铁。娘点点头,她真相信我了。主要是足够相信自己天命不凡,
一定能够发财。“孩子胡咧咧你也信?不长点心眼。”姥爷啃着窝头嘟囔道。我眨巴眼,
突然开口:“姥爷,你是不是喜欢隔壁村的红嫂子。”这人是姥爷上一世后找的老伴,
“红嫂子”是她的外号。“是吗,爹?”姥爷一听眼睛都瞪圆了,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
“你、你这孩子瞎说啥?”得,又一个信了的。果然,从这天起,
姥爷和娘逢人就吹:“我家芸儿是个神仙童子下凡,还会算命的嘞。”几天后,
我咬着糖葫芦路过村头的情报据点,心里默念“别看我,别看我”。可惜,
王大婶一把将我捞进怀里,“芸儿,你能给婶子算算,我这半边身子为啥总发麻?
”我听笑了,为什么发麻你心里没数吗,这个体重侧睡肯定发麻啊。我心里这么想,
面上却奶声奶气道:“大娘,你把你家炕砌宽两尺,能翻身就不麻啦。”周围哄堂大笑。
李二爷嗑着瓜子问我,“那芸儿猜猜,二爷我现在在想啥?”我看他眉间那点愁,
想起前世他儿媳妇就是今年冬天有的身孕。于是脆生生道:“二爷在想小孙孙呀!别急,
明年夏天,保管报上大胖孙子!”一听我说明年夏天,还是个孙子。他嘴都咧到耳根,
“真的?”“真的呀!”他转身往家跑,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。“哎,我说老二,
你现在就回家催你儿子了啊?我看你不如不回家了,给他们创造点二人空间呢。”“对啊,
你来我家住吧。”“哎,来我家住也行。”“去去去,小孩子还在这呢,你们瞎说什么?
我回家给我儿子儿媳妇做饭了,让他们啊好好补补身子。”他走了,围着我圈缩得更小了。
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赵大伯哼一声,“小娃娃,说些没边的事谁不会?
有本事说点马上能应验的!”我歪头想了想,啊,对了。我伸出三根手指,
“三天之后会下一场十年不遇的鹅毛大雪。”“好,大家伙儿都听见了?那我可等着看了。
”“你个老头子,跟个小孩较什么劲。”“我就是想杀杀他老墨的威风,
我怎么就不信他家能出神童呢?”好啊,那你就等着吧。三天后,正值晴空万里。
赵大伯搬了凳子坐在院中,等着看我家的笑话。未时三刻,天色骤然阴沉,寒风骤起。
紧接着,巴掌大的雪花真的砸了下来。全村轰动,从此再无人质疑。就这样,
我就靠着前一世的记忆,成为了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神童。我娘抱着白花花的银锭,
脸都快笑烂了:“芸儿,以后就咱娘俩好好活。”我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娘,我是真的爱你,
但是这个真的不行。不说我这个金手指只能开到九岁吧。
就说照你上一世那个家底赔穿的架势,我一个人是真养活不起你。但是娘拿着我赚来的银子,
笑得合不拢嘴。脑子里又开始她的商业计划了。行吧,娘。你开心就好。娘你就放心造吧,
咱俩的好日子我一个人可以去争取!但是,得快。于是我就开始暗中给我娘寻摸可靠之人。
这个人,首先要有一点,那就是家底要厚。能经得住我娘的创业失败。失败。失败。
一直失败。4这天我刚睁眼,家门口已经排起了队。我洗了把脸,
往我的破木桌子的算命摊子一坐,就开始打卡上班了。第一个人,
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爱狗人士。算算日子,他应该是为了他的爱犬来的。我掐着手指,
闭眼沉思,随后开口道:“老伯,你是为了你家大黑来的吧?”张老汉浑身一颤,
扑过来就要抓我的手:“神了!真是神了!我家黑子丢了两天两夜了,它……它还活着吗?
”我眼前闪过前世记忆:上辈子,他满世界找他家大黑,
最后才发现他家大黑就藏在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里。那户人家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偏方,
说喝了在满月喝了黑狗血就能生儿子。张老汉气急攻心,跟着去了。
终是愚昧无知酿成的一桩惨案。如果没记错的话,今天是十二,那他家大黑还活着。“活着,
”我斩钉截铁,手指向西边,“往你家西墙外头去找,要快。晚了就说不准了。
”张老汉拔腿就跑,边跑边喊:“多谢神童!我跟您传名!传遍四海八荒!““不必了!
”我赶紧叫停,“顺其自然,莫强求。”主要是怕你传太远,我真不会算。
第二个人我也认识,是村里黄老伯,一脸愁容。我恭恭敬敬叫了声,“老伯。”“哎,芸儿。
我来是……”我赶在他说出口之前制止,“老伯莫怕,我来算算。我继续掐指,“您啊,
是来找家里的老母鸡的吧。”“对对对!对啊!”黄老伯压低声音,
“是不是大老黑他……”这次大老黑真是背了一口大黑锅,这事还真不是他干的。“不是他。
”我摇头,指向他家方向,“在你家菜园东边你找找吧。草丛深处看看。
不过……”我顿了顿,意味深长,“怕是……”5黄老伯将信将疑地跑了。
后来听说他在菜园东头找到了满地带血的鸡毛,吓得当场给黄大仙磕了三个响头。说来也怪,
从此他家再也没丢过鸡。这两件事一传十十传百,我的名声还真就这么宣传出去了。
不过我的心里越发焦虑,眼看着离那场大水降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,
必须要给娘找个好归宿改命了。腊月里,娘兴致勃勃拉着我领着我去镇上大采购。快过年了,
过完年我就五岁了。娘就是在我五岁时嫁给了我前爹。前爹在和我娘成亲之初,对我并不好。
直到他们结婚三年还没孩子,我又聪明懂事,这才开始正常待我。算不上个好人,
但也不太坏。上一世被我娘败光了家底,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。我这边想着前世,
下一年的种种经历。娘在这边和卖对联的大娘聊欢了,非要买二十副对联回村里卖。娘,
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,咱们整个村子才十几户人啊!二十副是要卖给谁。行吧,
反正我还能赚几年钱。娘开心就好。天色渐晚,娘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,我抱着二十副对联,
坐上驴车回家了。
姥爷一开门就看到笑得灿烂的我娘和提着二十份春联、本来被包成球走路就不方便走路的我。
接过了我手里的春联,看了一眼。视线转向我娘,“你要疯啊?家里哪有二十个门。
”娘把怀里大包小包摊到桌子上,“爹,这是我用来创业的!你就等着坐着数钱吧。
”“村里谁不会写对联,谁会花钱买你这个?”结果毫不意外,
这二十副春联直到春节当天也才卖出两副。自家留下一副。看着压箱底的春联,
我娘心态倒好,“没事,那剩下的十七个就一年贴一副嘛。”好心态决定好心情。
我:“……”姥爷:“……”我娘就是这样打不死的小强,要不然也不能给我前爹家底赔光。
看着满桌大鱼大肉,回想起我重生前的最后一个春节,真是惨烈的对比啊。算了,娘,
你尽管折腾。金山银山,我给你挣。泼天富贵,我给你谋。6一开春,我娘又闲不住了了。
自家十亩地不够她折腾,又租了五亩。茄子、辣椒、西红柿种得满满当当。
我整天忙着接单子,她就整天忙着在地里劳作。种菜这事上,我娘还算有点天赋。直到那天,
从镇上来了大管家找上门,说他家酒楼后厨每天做饭需要菜,看我娘种的菜新鲜,
想和她签长期供菜合约。我瞬间警铃大震,这不会是什么圈套吧。
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口了。老管家态度和善,“这位就是小神童吧。
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啊!你放心,我家老爷是红玉酒楼的老板。诚心合作不会骗人的。
”红玉酒楼,我有点印象。上一世,他好像也来买过我娘的菜……难不成他认识我娘?
我娘早已被“长期大单”冲昏头脑,没等我仔细看条款,就按上了红泥:“签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