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火烧光了所有钱,他却蹲在门口笑得像条疯狗

那把火烧光了所有钱,他却蹲在门口笑得像条疯狗

主角:姜野
作者:函谷关的柯公公

那把火烧光了所有钱,他却蹲在门口笑得像条疯狗精选章节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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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,眼珠子通红,嘴角还挂着昨晚喝剩的白酒沫子。

他朝地上那个空荡荡的铁盒子踢了一脚,铁盒子撞在墙皮脱落的墙角,发出刺耳的哐当声,

吓得隔壁那只秃毛狗夹着尾巴乱叫。“喊什么喊?老子养了你十八年,拿你两个钱怎么了?

”老赵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指指着门口,唾沫星子横飞,“读书?读个屁的书!

隔壁老王家那小子初中没毕业就去卖保健品,现在都开上奥迪了!你个白眼狼,

还想拿着老子的钱跑路?”周围邻居探头探脑,没人敢上来拉架,只是指指点点,

眼神里透着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丝伪善的同情。那个胖大婶嗑着瓜子,

把瓜子皮吐在门口那滩污水里,用一种尖细的嗓音说:“哎哟,这孩子也是死心眼,

跟个赌鬼讲什么道理,钱没了就没了呗,还能把老赵杀了不成?

”谁也没看见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年手里攥着半块砖头,指甲缝里全是泥,

血顺着掌心滴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那双开胶的解放鞋上。1这个家里总有一股味道,

像是阴沟里死了耗子,又混着劣质卷烟烧焦海绵的呛人气息。姜野蹲在床板底下,

手指抠着那块松动的水泥地砖,指尖传来粗糙的摩擦感,还有透骨的凉意。地砖被掀开了,

下面是个黑乎乎的洞,那是他用不锈钢勺子一点点挖出来的,挖了整整三年。可现在,

那个本该躺着生锈饼干盒的地方,空得像个嘲讽的嘴巴。外面客厅里传来老赵哼小曲的声音,

还有开啤酒瓶盖“呲”的一声。那声音太清脆了,刺得姜野耳膜生疼。他慢慢站起来,

腿麻了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。他走出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实的狭窄卧室,

看见老赵把脚架在茶几上,脚趾甲黄得像蜡,正跟着收音机里的秦腔乱晃。桌上摆着烧鸡,

油光发亮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

那是姜野攒了三年准备交大学第一年学费和住宿费的钱换来的。“醒了?

”老赵撕下一只鸡腿,嘴边全是油,看都没看姜野一眼,“那个破盒子藏得挺深啊,

害老子找了一上午。你这小兔崽子,心眼挺多,在家里还搞地道战。”姜野没说话,

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他盯着老赵手里那个鸡腿,想起上个月自己为了省下五块钱饭钱,

连着喝了三天自来水,饿得胃里直冒酸水。那些钱是一张张带着鱼腥味、汗臭味的零票子,

是他凌晨四点去杀鱼、晚上去烧烤摊刷签子换来的。

现在全变成了老赵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。“那是我的学费。”姜野终于开了口,

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“你的?这房子姓赵,你吃我的喝我的,

你身上哪块肉不是我的?”老赵把鸡骨头吐在地上,骨头上还带着血丝,被鞋底一碾,

变成一摊碎渣,“再说了,昨晚手气背,输了点。今天这不是给你买鸡了吗?吃!

吃完赶紧去厂里报道,隔壁二叔给你介绍了个焊工的活,一个月三千,够你花了。

”姜野走过去,抓起桌上剩下的那瓶啤酒。瓶身冰凉,贴着掌心,

让他发烫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间。老赵斜着眼看他,满脸褶子里都藏着不屑:“怎么?

想跟老子动手?你试——”“砰!”酒瓶子砸在茶几角上,碎玻璃渣子崩得满地都是,

啤酒沫子喷了老赵一脸。姜野手里握着半截锋利的瓶颈,手背上青筋暴起,

像几条要炸开的蚯蚓。他没捅过去,只是把那尖锐的玻璃茬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,

离大动脉就差那么一层皮。“那些钱,就当买断了。从今天起,我不欠你的。

”姜野说完这句话,把手里的碎瓶子扔在老赵脚边,转身就往外走。

背后传来老赵气急败坏的吼叫和砸盘子的声音,但他一步没停。门外的阳光刺眼得很,

照在身上**辣的,他身上除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,兜里连个钢镚都没有。

2城市的晚上并不安静,高架桥上的车轮碾过伸缩缝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,

像有人在头顶上不停地敲打。姜野缩在桥墩子后面的那个凹槽里,身下垫着两张受潮的报纸。

这地方是个风口,风硬得像刀子,顺着衣领往里灌,吹得他肋骨缝都疼。肚子已经不叫了,

饿过劲儿了,就剩下胃里那种抽搐的痉挛,一阵紧似一阵。旁边躺着个流浪汉,裹着军大衣,

浑身散发着馊泔水味,睡得呼噜震天。姜野睡不着,他瞪着眼看远处江对岸的灯光,

那些红的绿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里,把黑漆漆的江水染得像化不开的油彩。

白天他去了三个工地,人家嫌他瘦,像个小鸡仔,怕扛不动水泥再砸死在工地上,晦气。

最后还是一个切砖的老头看他可怜,指了指那边堆成山的废渣:“把那些推出去,

一车两块钱,干不干?”干。怎么不干。手掌心磨破了,血水混着砖灰,糊在伤口上,

钻心的蛰。他推了四十车,挣了八十块。买了两个馒头一瓶水,剩下的全塞在鞋底下。

那是他的命,谁也别想拿走。半夜,那个流浪汉翻了个身,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了句娘。

姜野警觉地坐起来,手紧紧按着鞋帮。这两天他学会了像动物一样活着,耳朵随时竖着,

眼神里总带着股狠劲。在这地方,软弱就是案板上的肉。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

紧接着是两个人压低声音的争吵。“东西呢?少跟我装蒜!”“大哥,真丢了,

我就放在——啊!”一声闷响,像是棍子砸在肉上。姜野把身体缩得更紧了,

借着路灯昏黄的光,看见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围殴一个瘦小的家伙。那家伙抱着头,

像只虾米一样蜷在地上,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,只有那种濒死的喘息。姜野没动。

他不是超人,也没想管闲事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边,

看着那只从被打那人口袋里滚出来的、半个被踩扁的面包。那面包滚到了污水坑边上,

沾了黑泥。等那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,姜野才像只猫一样窜出去。

他没去管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,而是捡起了那半块面包,撕掉沾泥的那层皮,

塞进嘴里用力嚼。干硬,带着土腥味,但能填坑。吃完了,他才看了一眼地上那人。

那人肿着一只眼,正费力地抬头看他,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:“兄弟……有烟吗?

”3那个挨打的家伙叫耗子,是个惯偷,手脚不干净,但人不坏。作为分那半块面包的回报,

他给姜野指了条“明路”——去后街那家“金色年华”洗脚城当保安,

其实就是看场子、倒垃圾、偶尔帮客人跑腿买烟。“金色年华”的招牌灯坏了两个字,

变成了“金色年”,听着像句未完待续的废话。后巷里堆满了蓝色的垃圾桶,

散发着酒精、呕吐物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。姜野穿着那身大了两号的保安服,

袖子挽了好几道,正费力地把一袋沉得死人的厨余垃圾往桶里甩。“喂,新来的,搭把手。

”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懒洋洋的,带着点鼻音。姜野抬头,

看见二楼的铁栏杆旁边倚着个女人。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红旗袍,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烟,

红指甲在夜色里亮得扎眼。她正提着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,一脸无奈地晃了晃。

姜野擦了把汗,没多话,顺着生锈的铁楼梯爬上去。靠近了,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,

把巷子里的臭味都盖过去了。“鞋跟断了,走不动道。你背我去街口修鞋铺。

”女人理所当然地伸出手,那胳膊白得像莲藕,上面却有块淤青,像是被人掐的。

“我在上班。”姜野硬邦邦地回了一句。“少废话,我是这儿的头牌,老板都得哄着。

你一个看门的,敢不听话?”红姐笑了,眼角有细微的鱼尾纹,

那是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的岁月痕迹。她把烟头往栏杆上一按,火星子溅落去,

像个小小的烟花。姜野最后还是背了。女人很轻,身上骨头硌人,趴在他背上的时候,

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粗布制服传过来。她呼出的气打在姜野脖子上,痒痒的。“多大了?

”红姐问。“十九。”“哎哟,嫩草啊。”红姐笑得胸腔震动,“上学的年纪,

怎么跑这烂泥坑里打滚来了?”姜野没吭声,只是把手往上托了托。
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重叠在一起,像个怪异的连体婴。修鞋的老头已经收摊了,

姜野只能把她背回她租的那个小公寓。屋里乱得像个狗窝,满地的衣服、外卖盒。

红姐单腿跳到沙发上,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张红票子,随手一甩:“喏,小费。拿着买烟抽。

”钱飘落在地上,正好落在姜野脚边。他看了一眼那张红色的纸,弯下腰,捡起来,

放在桌子上,然后转身就走。“哎!”红姐在后面喊了一声。姜野回头。红姐这次没笑,

眼神里多了点东西,像是意外,又像是嘲讽。“嫌钱脏?”“不脏。”姜野看着她的眼睛,

“但我背你,不是为了钱。”“那是图啥?图姐漂亮?”红姐又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中,

她的脸有点模糊。“图你刚才没把烟灰弹我身上。”姜野拉开门,楼道里的风吹进来,

冷得人一哆嗦。4日子像砂纸一样打磨着人的皮肉。姜野白天去工地打零工,

晚上回洗脚城值班。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,疯狂地旋转,

只为了存折上那个慢慢增长的数字。他想复读,想离开这里,这个念头像颗钉子,

死死钉在脑子里。那天晚上下着暴雨,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吵得人心烦。

耗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,怀里揣着两瓶二锅头,还有一包花生米。“走,带你去个好地方。

”所谓的好地方,是城西那片烂尾楼。四面漏风,水泥墙上画满了鬼画符。但顶楼视野好,

能看见半个城市的灯火。两个人席地而坐,就着雨声喝酒。那酒辣嗓子,一口下去,

从喉咙烧到胃。“野哥,你跟我们不一样。”耗子喝多了,舌头大了,眼神却难得清澈,

“你眼里有火,我们眼里只有灰。你迟早得飞。”姜野捏着一颗花生米,没往嘴里送,

指甲把红色的花生衣搓掉了。“飞哪儿去?这雨下得这么大,翅膀早湿透了。

”“湿了就晾干呗。”耗子嘿嘿一笑,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本被水泡皱了的书,扔给姜野。

是本《高等数学》习题集,封面都烂了。“今天在废品站捡的,寻思着你能看。我不识字,

这玩意儿擦**都嫌硬。”姜野接过那本书,手指有点抖。他翻开一页,

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久违的亲人,看得他鼻子发酸。就在这时,

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。“谁在上面?!抓住那个偷电缆的!

”耗子脸色一变,猛地推了姜野一把:“快跑!是工地保安队,这帮孙子下手没轻重!

”“要跑一起跑!”姜野把书塞进怀里,拉起耗子就往楼梯口冲。“跑个屁!我腿脚不好,

你在这儿我俩都得折。”耗子突然发狠,一脚踹在姜野**上,“滚!往脚手架那边爬!

记住,别回头!”姜野踉跄了几步,咬着牙,翻身上了摇摇欲坠的竹排脚手架。

雨水让竹竿变得滑腻无比,他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,听着身后传来棍棒打在肉上的闷响,

还有耗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混在雷声里,听得人心里发颤。他没回头。

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咸得发苦。5耗子进了医院,断了两根肋骨。医药费是姜野交的,

花光了他这两个月存的所有钱。看着收费窗口那个不断减少的余额,姜野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拼了命地往上爬,结果一个浪打过来,又回到了原点。从医院出来,天刚蒙蒙亮。

街上的环卫工在扫落叶,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很催眠。姜野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,

漫无目的地走。不知不觉,他走到了市中心的那所重点高中门口。今天是开学典礼,

校门口停满了豪车,穿着崭新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去,

脸上洋溢着那种没有被生活欺负过的笑容。姜野下意识地往梧桐树后面躲了躲。

他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沾着泥点子的工装,还有脚上开了口的鞋,

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停在校门口。车门打开,

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,白色的蕾**边一尘不染。紧接着,

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下来。姜野的呼吸停滞了。那是肖雅。曾经住在他隔壁,

跟他一起蹲在泥地里玩弹珠的肖雅。那个曾经说“长大了我要嫁给姜野哥哥”的肖雅。

三年没见,她变了。皮肤白得发光,书包是名牌的,举手投足间都是那种富养出来的矜贵。

她站在那儿,像个公主,和周围这个嘈杂的世界格格不入。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,

递给她一个保温杯,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那是她的继父,听说是个搞房地产的大老板。

肖雅接过杯子,甜甜地笑了,转身要往校门里走。突然,她停住了脚步,

目光扫过路边的梧桐树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姜野猛地缩回头,心脏狂跳,背靠着树干,

大口喘气。他不敢看,也不敢被看见。他现在这副鬼样子,就像一坨烂泥,要是被她看见了,

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“小雅,看什么呢?”男人问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好像看见了一只流浪猫。

”女孩的声音飘过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个耳光,狠狠抽在姜野脸上。流浪猫。

姜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满手老茧,指甲缝里是洗不干净的机油。他慢慢攥紧拳头,

指甲陷进肉里,疼得清醒。他等奔驰车开走了,等上课铃响了,才从树后走出来。
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斑驳地洒在他脸上。他看着那金光闪闪的校名,眼底那团灰烬,

又重新烧了起来。“老子偏要活出个人样。”他对着空气,恶狠狠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,

逆着人流,走进了喧嚣的早高峰。6医院的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让人嗓子眼发紧的味道,

那是消毒水混着人身上陈旧汗味的气息。姜野捏着手里那叠薄薄的缴费单,

纸边被手汗浸得发软。耗子躺在病床上,鼻孔里插着氧气管,胸口缠得像个木乃伊,

呼吸声像风箱漏了气,呼哧呼哧的。兜里那个诺基亚震了一下,

是工头发来的短信:“以后别来了,招了新人。”姜野没回,直接删了。他知道,

自己现在连买个肉包子的钱都得算计。耗子这两根肋骨,把他仅剩的那点老底全掏空了,

连带着他那个刚刚冒头的、想要复读的念头,也一并给砸断了。他走出医院,

外面大太阳毒得很,晒在胳膊上像有针扎。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,

炉子里飘出来的焦甜味勾得他胃里一阵痉挛。他咽了口唾沫,把手**裤兜,

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打火机——那是耗子之前塞给他的。“得找钱。

”姜野对着地上那个被晒化了的柏油路面说。晚上,他又回到了“金色年”后巷。

红姐正坐在后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吃盒饭,鱼香肉丝,油很大。看见姜野过来,她挑了挑眉毛,

筷子停在半空:“哟,失踪人口回归?听说你去当蜘蛛侠了?”姜野没接话,走过去,

蹲在她旁边。红姐身上那股廉价但好闻的脂粉味盖过了饭菜味。

他看着红姐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,开口道:“红姐,有没有钱多点的活?什么都行。

”红姐放下筷子,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红油,眼神在姜野身上扫了一圈,

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。她伸手,指尖带着点凉意,

戳了戳姜野额头上那块还没好利索的淤青。“什么都行?杀人放火干不干?”她笑了,

眼底却没笑意。“不干。”姜野答得干脆,“我得活着。”“算你不傻。

”红姐从胸口摸出一包女士烟,抽出一根,姜野很自然地掏出打火机给她点上。火苗跳动,

映着两个人的脸。“我认识个老板,做建材的,其实就是搞沙石垄断的。他缺个司机,

兼保镖。不用你真打,长得狠点、嘴巴严点就行。一个月五千,小费另算。敢不敢?”五千。

这数字像一锤子砸在姜野心上。搬砖把腰累断了也挣不到这数。“地址。”姜野站起来,

腿蹲麻了,踉跄了一下。红姐吐了口烟圈,烟雾喷在他脸上,迷了眼:“别急。这活不干净,

你要想好。上了车,有些事看见了也得当瞎子。你这双眼睛……”她顿了顿,

伸手摸了一下姜野的眼皮,“太亮了,得学会藏。”7新老板叫彪哥,个子不高,但很壮,

脖子上挂着个指头粗的金链子,笑起来像尊弥勒佛,但眼睛是三角的,透着贼光。

姜野换上了一身黑西装。这西装是彪哥前任司机留下的,有点大,袖口磨起了毛边,

穿在身上扎肉,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。他的工作很简单:开车,闭嘴。

这辆老款奥迪A6里总有股散不去的烟味和槟榔味。姜野手握着方向盘,

手心里的老茧磨着真皮方向盘套,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觉得不真实。“去‘豪庭’。

”彪哥坐在后排,正拿着手机吼,“老子不管他死没死,即便是剩一口气也得把字签了!

”车子滑进夜色,路灯一盏盏向后飞退。姜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

彪哥正把一叠厚厚的红票子往一个信封里塞,那是待会儿要送给某个“领导”的。

到了“豪庭”KTV,姜野不能进去,得在车里等。这是规矩。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,

姜野这辆沾着泥点子的奥迪停在角落里,显得灰头土脸。他降下车窗,点了根烟。

这是他最近学会的习惯,烟雾能让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一松。突然,

几个人影从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晃出来。是几个年轻人,男男女女,穿得很潮,笑声很大,

肆无忌惮地刺破了停车场的安静。姜野叼着烟,眯着眼看过去。其中一个女生走路有点飘,

显然是喝多了,被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搂着腰。那是肖雅。姜野的手抖了一下,

烟灰落在了西裤上,烫出一个小小的洞。他下意识地想推门下车,手刚碰到门把手,

又僵住了。下去干嘛?跟她说:“嘿,好巧,我在这儿给人当司机”?

还是冲上去把那个黄毛揍一顿,然后丢了工作,再被彪哥打断腿?他慢慢松开手,

把身体往座位深处缩了缩,按下了车窗升降键。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,

把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隔绝在外面。透过车窗,他看见肖雅好像推了那个黄毛一把,

然后蹲在路边干呕。黄毛在旁边递纸巾,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背上摸。姜野咬着烟蒂,

嘴里全是苦味。他发动了车子,引擎低吼了一声。他不是想走,他是把空调开到了最大,

冷风吹着脸,让自己别做傻事。过了十分钟,那群人上了一辆保时捷走了。

地上留下了一只亮晶晶的发卡,在车灯下闪着光。等彪哥醉醺醺地回来,姜野才敢下车。

他趁着给彪哥开门的空档,飞快地弯腰,把那只发卡捡起来,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
发卡是凉的,硌着他的肋骨,生疼。8彪哥虽然**,但给钱痛快。第一个月工资到手,

姜野拿出三千给耗子交了后续的住院费,剩下两千,他没存,

而是去旧货市场淘了一个二手的台灯,和一套高中复习资料。他租的地方是个地下室,

五百一个月,潮得墙角长蘑菇。除了一张床,就剩这个台灯是新的。白天他跟着彪哥跑场子,

看着他们在酒桌上称兄道弟,转头就互相捅刀子。他学会了看人脸色,

学会了在彪哥心情不好时递上一瓶冰水,在有人来找茬时站在前面当墙。晚上回来,

他把门反锁,把台灯打开。昏黄的灯光圈出一个小小的世界。

他那双拿惯了方向盘和板砖的手,捏着笔的时候有点僵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。数学题很难,

英语单词像天书。他看得脑仁疼,好几次想把书撕了。但每次这么想,

他就摸摸口袋里那个发卡。“老子不能一辈子开车。”他对自己说。有天深夜,彪哥喝多了,

坐在后座发神经,突然问:“小姜,你小子这么拼,图啥?我看你不像是那种甘心当狗的人。

”姜野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:“图个亮。”“亮?什么亮?”“路灯亮。

”姜野胡扯了一句。彪哥哈哈大笑,拍着皮座椅:“你小子,有意思。跟着哥好好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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