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差点饿死在长安街头。富家**把一个白花花的馒头,扔在我跟一条恶犬中间。
她眉眼含笑的说。“谁抢到……就是谁的。”我没按照她的想法,去跟恶犬争食。
她顿感扫兴。“你怎么不去抢?不想活了吗?”我气若游丝。“**想看热闹,还请到别处,
小人没力气再给您表演……”她下了马车,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,重新递过来一个馒头。
“本**给你饭吃,从今以后,你做我的狗,好不好?”1自然是好的,
我在这偌大繁华的长安城,苟延残喘了十三年。与乞丐抢饭,与恶犬争食。身上的每一块肉,
都是我拼尽全力养出来的。如今有了好去处,能跟着富家**,在大宅院里,有四壁挡风,
有残羹充饥,已经是顶好的了。至于当狗……活着就行,还要求什么呢?
那些同我一般在长安街头乞讨的人,巴不得代替我去呢。跟在**的马车后面,
踩在一指厚的雪地上,尽管我被冻的瑟瑟发抖,可我的心却格外热腾。来到府门口,
我不认识门口牌匾的字,却也知道这是当今权倾朝野的丞相——柳州文的府邸。
平日里路过无数次,却连头都不敢抬匆匆路过,生怕碍了眼。原来,**是柳丞相的千金啊。
进了府中,马夫跟一个人窃窃私语几句,那人将我带走。“我是这里的管家,
你可以叫我安伯。”“把你叫过来,是要跟你说一些规矩。”“既然**愿意养着你,
让你当她的狗,你就好好当,别扫了**的兴,**高兴,你自然好处少不了。
”“趁着**有兴趣,好好表现,只要不出差错,过些时日**玩腻了,
我也可以让你在这里有个营生,明白吗?”我局促听着,连连点头。
随后他给我讲了一些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的规矩,洗漱干净,散去一身恶臭,
然后将我带到了柳**的别院。柳**名字唤作念安,是柳丞相的嫡女,天生娇贵。
见我出现在别院,她眼睛忽的亮了一下。“小乞丐,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?”我缓步上前,
“记得,做**的狗,**赏小人饭吃。”她叉腰蹙眉,声音清脆好听。
“那你还不快跪下给本**扮狗?”我毫不犹豫跪下,怕她不尽兴不开心,
还学着恶犬吃饱时的愉悦叫声叫了两下。“汪、汪汪……”**笑的前仰后合,
对着下人捂着肚子指着我说,“你们快看,他扮的好像啊,
真的像个摇尾乞怜的狗……”我也开心了,因为她随手丢给了我一块儿银子,好大一块儿,
够我吃一个月的。我原以为付出十分努力,换一个馒头,就已经是老天开眼。
没想到在这朱门大宅里,原本需要我在大街上,用命去拼的活命机会,
在这里仅仅学一下狗叫,就能轻松得到。我拿嘴咬起来亮晶晶的银子,展示给**看。
活脱脱一条讨主人喜欢的哈巴狗。至于其他下人眼中的鄙夷……我早已习以为常。
我本就是肮脏不堪、被人丢弃的人,被人看不起才是正常的。
如果哪天他们用其他好的目光看我,我反倒会不自在。我想……我天生就是贱的命吧。
就跟柳**天生娇贵一个道理。2柳**待我很好。她总是在逗弄完我之后,
给我丢一块儿银子。不过她给我的银子,都被其他下人给抢了去。“什么东西,
这么喜欢当狗,给我们叫两声听听。”他们把我围堵在逼仄的角落,面容狰狞。
我不想与他们有冲突,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被抢去的银子,习以为常的学了两声狗叫。
他们不满意,踹在我的腿上,强迫我跪下。“这样才对嘛,狗就该好好在地上趴着。
”“别以为现在**把你当狗跟你玩,就是重视你,左右不过是最近没有新鲜东西,
无聊玩玩的罢了。”“我们才是能陪**长久的人,你……迟早会被舍弃。”“记住,
从今以后看到我们,好好夹着尾巴当狗,还有**赏赐给你的银两,全都孝敬我们,
不然……有你好果子吃!”他们走了,我从地上站起来,古井无波。这样被人欺负的日子,
我过了十三年,早就是家常便饭了。我认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**爱干净,我不能太脏了,
**会不喜欢的,那我就没法在这里讨饭吃了。至少现在,那些下人还给我些剩饭吃。
可能在他们眼中,吃剩饭就已经是顶顶的侮辱了吧。我躲在角落,吃剩饭吃的正香,
**悄然走过来。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“嘿,小乞丐,你在这儿干嘛呢?
”“你不会在偷吃东西吧?让我看看什么好吃的?”我拘谨站起身,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。
“**……”她手伸出来,歪着头,笑着打断我说话。“吃这么香?给本**尝尝什么东西?
”我摇头,将手中剩饭藏到身后。“这是剩饭,**身份尊贵,不能吃的。
”她顿时眉头一拧。“剩饭?你为什么吃剩饭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?”她应是猜到了,
毕竟她那么聪明,读过书的。她气愤的把院子里的下人召集过来。“你们谁欺负小乞丐了?
不知道他现在是我的狗吗?”“敢给他吃剩饭,小心我把你们都发卖到人牙子那里去!
”“从今天开始,谁都不许欺负他,听到没有?”下人们听到要发卖人牙子,早就战战兢兢,
听到问话,立马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。从那天开始,那些下人虽然看我的眼神带着怨毒,
却不再为难我。我不止一次想,**对我真好。闲的时候,还会教我认字写字。
看着我的字歪歪斜斜,她拿着手帕,言笑晏晏捂着嘴嘲笑我。“小乞丐,你这哪里是字嘛,
分明就是蚂蚁爬出来的,太丑了。”“自是比不上**的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我。
“没事,你多多练习,能认点字总是好的。”因靠的近,她身上的淡雅香气在我鼻尖炸开,
让我这个长久居于深渊污垢之地的肮脏之人,有一瞬间呆愣住了。我渴求我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可命运一向不站在我这边,一直都是。3**聚集朋友,举办了个小小的宴会。
她们跟**一样,都是光鲜亮丽的女子。唯独一人,是个男子。他穿着锦绣华服,身材修长,
一看就是富家子弟。他一出现,**就扑到他怀里,抬眸倾慕,笑容灿烂。
两人在大庭广众下,窃窃私语耳鬓厮磨,引得众人欢呼艳羡。我不敢多看,
怕污浊的目光扰了这好光景。却不小心在一众祝福吃瓜的眼神中,
看到了一双如同毒蛇般的眸子。是丞相府二**柳永宁,庶出,**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她似乎不喜欢**。可平日里却装的那么温柔。宴会进行到一半,我看见男子抱着**,
暗中却跟二**柳永宁使了个眼色。随后他借口离开,不久二**也跟着离了宴席。
我思索跟上,悄悄跟在二**后面。二**偷偷摸摸,借口说是要如厕,
却分明不是去如厕的方向。暗中避开下人,来到偏僻不曾住人的荒凉小院,
男子早已等候多时。两人一见面,分外火热抱在一起,啃啃咬咬全然不顾礼义廉耻。
“辰逸哥哥~宁儿想死你了。”“我也想你,快让我亲亲……”柳永宁轻轻推开他,
手指停在他的唇边,媚眼如丝带着娇嗔。“真的想宁儿吗?
可我刚才分明看到你与姐姐恩爱不疑,真是让人羡慕呢。
”苏辰逸将她柔嫩无骨的手拿在手心把玩,“我那是逢场作戏而已。”“我早就心有所属,
宁儿你还不知道吗?哥哥的心都放在你那里,还吃什么醋?”“等过些日子,我想个法子,
让柳念安消失在这个世界,到时候,你就是丞相府大**,千金尊贵,
再也不用屈居他人之下。”柳永宁似是想到了那番光景,眼里都忍不住绽放光彩。
“我已经等不及了,辰逸哥哥,那你快点好不好,一想到她死了,
我就开心的忍不住浑身颤抖。”“哈哈,这种事情着急不得,好歹是丞相府大**,
她的死我们得把自己摘干净,不然麻烦的很,再耐心等等。”柳永宁在他怀里撒娇。“哎呀,
人家就是说说,谁让她占着大**的位置,还偏偏又抢走我心爱的男人,人家心里头不忿嘛。
”“……”我躲在假山后面,听着他们的谋划,忍不住心头一颤。
他们一个是大**的心仪之人,一个是大**的妹妹,竟然联合起来,要杀害大**。
我悄无声息离开。宴会还在继续,到了尾声两人才温存够了回来。大**丝毫没有怀疑。
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大**。她是个顶好的人,至少对我来说。上次**在下人面前,
给我撑腰的画面历历在目。活到现在,老天爷给我的剧本一直都是让人讨厌的角色。
只有大**,为我挺身而出过一次,也就那一次,让我知道,
起码……我不是天生就该让人讨厌的……。不能让别人的善意落空,**对我好,
我自然要千倍万倍回报。更何况是她,在冰天雪地的长安街头,把快要饿死的我救下来。
等宴会散去,我偷偷走到**面前。她很开心,脸上挂着笑。“怎么了小乞丐?
是有什么事吗?”“今天本**高兴,就不逗你了,怎么样,今天不用扮狗高兴吧?
”我笑了笑,低声告诉她。“**,我刚才偷听到,辰逸少爷跟二**要联合起来杀害你,
而且两个人搂搂抱抱,背着**苟合,**要当心啊。”她脸上的笑忽的没了,
转而变成我从未见过的愤怒。她狠狠打了我一巴掌,力气大的让我猝不及防倒在地上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本**是不是给你脸了,敢造谣辰逸哥哥跟我妹妹,谁给你的胆子?
”4愤怒让她娇俏的脸变得狰狞。我一时呆愣在那里,耳边嗡嗡作响。“**,
小人说的都是真的,是我亲耳听到的。”“小人敢用性命发誓!”“刚才他们一直没回来,
就是在偏院温存。”听到这话,她的眼里总算浮现出一丝动容。恰在此时,
苏辰逸与柳永宁相伴而来。**看着两人举止不自觉的亲昵动作,不由得心底一颤,
手指卷曲攥紧。苏辰逸笑容温和:“安安,怎么生那么大气?是这个狗奴才招惹你了?
发卖了便是,别生气。”他说着伸手要抱**,被**巧妙避开。柳永宁在一旁捂嘴轻笑。
“辰逸公子说的是,姐姐何必为了一个奴才动怒,发卖打杀不过一句话的事,
气出病来反倒得不偿失了。”**长吸一口气,正欲开口斥责,却被苏辰逸抢先一步。
“安安不会是因为……这狗奴才偷听我们说的话……生气的吧?”他冰冷的目光看向我,
眼神戏谑。**懵了,我也懵了。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承认了?”**语气冷淡。
苏辰逸云淡风轻,“承认什么?”“我虽然不知道这狗奴才跟你说了什么,
但你我之间的关系,又如何是他人能挑拨的?”他看向我,藏下眼底的杀意。
“刚才我偶然瞥见你偷听,没当回事,没想到来安安这里颠倒黑白告状来了。
”“若不是柳二**一再告知我,让我来跟安安说明清楚,省的下面这些奴才,
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,让我与安安关系生分得不偿失,还真就让你得逞了。”他缓步走过来,
一脚踹在我的心口,后背与地面撞击,两边都**辣的疼。他语气愤怒,“你说了什么?
让安安如此生气。”**站到我身前,挡住苏辰逸。“苏公子,我问你,你与永宁苟合,
是真是假?”他一脸不可置信,痛心疾首。“安安,你在说什么?这就是狗奴才说的吗?
怎么可能呢,我心里只有你,一直都是你,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?”说着,
他要上前拥抱**,**退一步,再次询问。“你与永宁合谋要害我,是真是假?
”“绝对不可能!我与你情真意切,恩爱不疑,你怎么能轻信这个下人的话,
反而不信你相处多年的我跟柳二**,你仔细想想,我与柳二**这些年待你如何?
”他着急解释,随后语气放缓,温柔拉住**的手。“安安,难道这奴才故意挑拨的两句话,
抵不上你我数年感情吗?”“刚才你喊我苏公子,倒是连辰逸哥哥都不喊了,生分了哥哥,
哥哥心里就像被刀子千刀万剐一样疼。”他把**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深情万分。
就连一旁的柳永宁,也掩下情绪,装作委屈开口。“姐姐跟苏公子郎才女貌、天生一对,
妹妹恭喜还来不及呢,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人神共愤、违背人伦的事呢,姐姐倒是冤枉妹妹了。
”**脸上冰霜融化。二人你一句我一句,用感情、谎话加上**的信任,编织成哄骗的网,
将**困在其中。苏辰逸放开**,转而看向我,眼神阴鸷。
“安安你先陪柳二**入室说说体己话,这奴才胆大包天、造谣挑拨,我要好好给他个教训,
不然哪天噬主,害了安安就不好了。”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,拖着我走向旁边不远的柴房。
剧烈钻心的疼痛,从头顶传遍全身。我强忍着没叫出声。**只是伸手想阻止,
被柳永宁伸手压下,拉着往房间内走。“姐姐,一个奴才而已,让苏公子教训教训,
知道规矩总是好的。”我被苏辰逸一把丢到地上,把房门反锁。“狗东西,差点让你坏事。
”“要不是老子在柳府安插的眼线,告诉我你偷偷摸摸听到了我们说话,我做的一切谋划,
差点功亏一篑。”他长舒一口气,居高临下睥睨看着我。“不过你这奴才倒是机灵,
竟然将我们的话,一分不差都听了去。”“可惜,你只是安安养的一条狗,
我可是她心仪之人,你说咱俩的话,她信谁?”我忍着头皮疼痛,“**被一时蒙蔽,
我相信她早晚会看清你们的真面目。”他哈哈大笑,猛地揪住我的衣领,压低声音。“早晚?
她马上就会死,哪里还会有什么早晚。”我瞳孔地震。“你们就不怕柳丞相吗?
”“你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?放心,我会把自己摘干净的,
而你……”他从腰间拿出一把装饰富丽的匕首。5我惊惧蹬着腿连连后退。“你要干什么?
你若是杀了我,只会说明你心里有鬼……”他嗤笑一声。“死一个狗奴才,很正常不过的事,
这繁华的京城,每天都有你这样的人死去,不计其数,谁在乎呢?”“不过我不会让你死,
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,我要好好折磨你,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他让我站起身,
掀开上衣,然后拿着匕首,在我身上划下一道血痕。“别慌,还有八刀呢,别想着反抗,
不然我会杀了你,你不是为主人可以赴死的好狗吗?
你得活着给你主子报信啊哈哈……”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放我一条命。
但我还是生生挺了下来,整整九刀。浑身早就被鲜血染遍,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,
差点晕过去。他扔给我一个白玉瓷瓶。“这是凝血散,止血的,不想流血过多而死就敷上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