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樨花落了满地金黄，风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甜味。

春晖院中，五岁的女娃正坐在哥哥腿上干嚎：

“痛死啦！哇~不要呜呜呜...”

姜音带着一身苦涩的药味，扭着**直往哥哥怀里钻。

白胖的脸蛋以及肉乎的掌心、手腕等处带着干涸的棕绿色，整个人像只掉进田里的白猫崽子。

脏兮兮地乱蹭，吱哇乱叫：

“哥哥...大哥哥，音音再也不会摔倒了...放我下去...”

12岁的“清远伯”楚怀尘，瞥了眼遭殃的雪色衣襟，毫不留情地单手轻松压住妹妹。

另一只手快速卷起小小的、宽松的裤腿。

直到露出一对圆乎乎的、红肿淤青了一片的双膝。

“别动，只剩这里抹完就好了。”

少年舞刀弄枪的手指修长，挖了一小坨带着浓郁药味的药膏，迅速覆上了妹妹的膝盖按揉。

姜音只感觉膝盖又痛又冰。身体一抖，水色溢满了眼眶。

她用力蹬着小短腿嚷嚷：

“可以啦...哥哥，音音真的不痛啦！呜呜呜...不痛了...”

少年单手压住扭动躲避的女娃，眉眼一压，语气冷下：

“别动，不揉开淤血的话，明天会更严重。”

不动声色的狠厉和不容置辩的性格，如同丝丝雾气，不经意间从温润如玉的面具中飘出几缕。

半成熟的少年抬眸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表情，声音沉下，只落下简短的四个字：

“宝宝，乖点。”

每回要哄妹妹听话或者道歉的时候，楚怀尘就会学干娘叫妹妹“宝宝”。

两个月前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他感到很羞耻，现在却已经十分顺口了。

姜音一见大哥哥又露出这个表情，天性敏锐的她吞了下口水。

怂了。

五岁孩子浓密乌黑的眼睫上挂着湿润，紧张地颤了颤。

姜音这会儿也顾不得疼了，赶紧抱住楚怀尘的脖子，语气小心：

“哥哥，我乖的。”

明明很痛，却再也不敢闹腾。

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，很快沾湿了少年的胸口。

片刻后，约莫是察觉到了妹妹过分的安静，楚怀尘垂下了眼。

圆弧的侧脸上亮晶晶的湿润、通红的鼻尖，还有撅着的小嘴。

楚怀尘忽略衣襟处洇湿的一摊深色，心底喟叹了一声。

他快速为妹妹整理好裙子，抱着她轻拍后背，解释了一句：

“音音，哥哥是关心你，不是在凶你。”

“别怕”

姜音抱着哥哥的脖子，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。

心底委屈得要命：“呜呜呜哥哥，我以为你不喜欢音音了...你凶我！”

房中远远站着的照顾姜音的丫鬟碧桃，见状赶紧拿出**的帕子递给伯爷。

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人心疼，楚怀尘又好气又好笑，接过帕子给她擦脸。

“这么点事我就不喜欢你了？”

姜音这次没有干嚎。眼泪流个不停，鼻音闷闷的。

“没，没有。哥哥最喜欢我了。”

楚怀尘哄孩子的话术都是在这三个多月里学的。

来来**无非就是：

“哥哥错了”、“明天给你买栗子糕”、“音音乖乖的”...

姜音就这么窝在大哥哥怀里默默听着，其实心里已经被哄好了。

她很容易心软，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很好哄。

只是小屁孩一时半会儿拉不下面子，嘴巴还撅着，偶尔干巴巴地哼唧两声。

没过一会儿就在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。

嘴巴肉嘟嘟地挤压着，口水从嘴角缝隙流出，缓缓淌到了哥哥的衣襟上。

从小喜净的楚怀尘低头瞥了一眼，无奈地皱了皱眉。

看着妹妹哪怕睡得香，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，心底便忍不住温软。

如此依赖他、信任他，等她长大了可怎么办？

再看吧，小孩儿玩心重，长大了就不会这么黏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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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尘在雕花窗牖上飞舞打转，鸟鸣啾啾声清脆。

少年搂着妹妹，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柔地哄拍，另一只手拿过桌上看到一半的兵书继续看。

贴身小厮清风默默看了眼，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。

碧桃也出门去准备**醒来后要喝的甜汤。

阖上门前，碧桃悄悄瞥了眼--

**今晚还要赖在伯爷这里睡吗？

男女有别，是礼之大节。

除非是贫困人家，不然孩子长到七岁的时候，就不能在同一个炕席上就寝了。

还好**不过才五岁，这两年和伯爷睡一块儿并没有不妥。

夜色渐浓

不出所料，今晚**又赖在了伯爷的房里睡觉。

跑腿的丫鬟去畅春园询问了姜音的母亲--姜清云姜夫人，结果自然是获得了允许。

五岁的女娃在丫鬟的伺候下沐浴、刷牙，而后换上了一套舒适柔软的寝衣才爬上床。

姜音光着脚丫伸到正在看书的哥哥面前，动作颇为熟练。

楚怀尘放下书，从床侧抽屉里的一堆花色锦袜中，随手抽出一双给妹妹穿。

系好带子后，他没忍住捏了捏眼前这截肥嘟嘟的、藕节似的小腿。

妹妹爱吃且不忌口，不刻意控制饮食的情况下，身体日渐圆润。

脸蛋圆圆的，白里透红。低头时，下巴会挤出一层软肉。

难怪弟弟楚越很爱捏妹妹的手，掐她的脸颊。

如今，楚怀尘心底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古怪的，充满了恶趣味的念头。

譬如此刻：

咬一口妹妹的脸，她会不会吓哭？

把她抱怀里用力揉来揉去，这双胖脚丫也捏着玩，她会不会怕得再也不敢来找他睡了？

“大哥哥？”

姜音坐在床上歪个脑袋看楚怀尘走神。

她以为哥哥喜欢捏他的腿玩，就像她喜欢窝哥哥怀里睡觉一样。

于是大方地伸出另外一条小腿，径直蹬进了他掌心里搁着。

认真道：“这个也可以玩的。”

楚怀尘愣了一下，耳根泛出薄红，有些羞赧自己的行为幼稚又古怪。

但是当面团一样的手感再次袭来时，还留有少年心性的楚怀尘忍不住顺势捏了捏妹妹的小腿。

好可爱，真想一把捏扁。

姜音见楚怀尘露出明显愉悦的神情，她也跟着咧开嘴笑了。

大哥哥平日分明喜欢抱她，偷偷捏她，会用鼻子和嘴蹭她的脸。

偏偏要装作不喜欢，还爱端着大人的架子，不准二哥哥抱她。

娘亲说大哥哥是“冷脸萌”、“傲娇”，这种人以后恋爱脑最严重了。

娘亲私底下说了一些奇怪的词后，会立刻为她细细解释。

虽然姜音不是完全理解，但能隐约明白大致意思。很快便运用起来，还能举一反三。

此刻她扑到楚怀尘怀中，捧起他的脑袋。

撅起红红的小嘴印在哥哥的脸上，一双小鹿般清澈的圆眼明亮生辉。

“大哥哥晚安！”

楚怀尘显然也习惯了睡前被妹妹亲脸，他被小手抱着头的时候没有躲避。

顺势仰起头，狭长的眼尾上挑。看着妹妹露出个极淡的、温柔的笑。

等团子钻进被窝往他怀里拱的时候，楚怀尘才亲了下姜音的额头。

小郎君凤眼清凌，唇角微勾：“音音晚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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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，一开始和之前兄妹共眠的几十个夜晚并没有区别。

直到天色将明，幽蓝中透出一缕昏黄。

再睡两刻钟就要起床练剑的楚怀尘，感受到他的大腿和腰侧有凉意的湿润。

还未完全清醒的头脑有点懵，少年坐起身来缓了缓。

褥衾怎么湿了？

头脑逐渐苏醒后，楚怀尘缓缓掀开了被子，借着弱势的烛火看到了原因--

妹妹尿床了。